卻說夫差被阖闾立爲太子,伍員爲相國兼太子太師,用心輔佐。吳國采取了富國強兵的國策,積極發展農業和商業,鼓勵手工業作坊的大力發展,推動富國強兵一系列施政方針。吳國君臣相安,暫且無事。
這年卻是周敬王二十四年,公元前496年,吳王阖闾十九年。越國和吳國因爲邊界百姓相争起了糾紛,先是吳國的邊關重鎮湖州的守将子胡率軍突入越國境内,縱軍在越國的邊城橘州一帶燒殺搶掠,然後奏凱而還。越國大将稽郢大怒,親自率軍追擊吳軍,在湖州城外進行了一場邊防之戰。
此戰雖然屬于邊将之間的小型戰役,但越國在吳将的襲擾下并不甘心受辱,乃針尖對麥芒,毫不相讓。這在當時的局勢之下越國是十分危險的,畢竟越國是一個弱國,與楚國爲盟。但楚國新敗于吳國之手,本來對吳軍心存畏懼,定然不肯輕易出手幫助越國。一旦吳越發生戰争,越國隻有獨自面對吳國的攻擊。
越國在新王勾踐的領導下,采取了與過去截然相反的對吳外交策略,不再忍氣吞聲,而是兵來将擋,毫不示弱。
吳越邊防起了紛争,兩軍守将在湖州城外對峙了半月有餘,稽郢才率軍退去。吳将子胡隻得上書吳王,奏明越軍入境攻打湖州之事。
吳王阖闾收到邊将子胡的奏疏後勃然大怒,本來就有伐越之意,隻是苦于出師無名。阖闾便召集諸位大臣,意欲伐越。
相國伍員心知吳越邊将之間的摩擦本來是很平常的小事,再說子胡先入越境,犯錯在先。如果此時起兵征伐。也太過逞強,便谏道:“吳越邊将争鬥,可以遣使述以曲直可矣,君王何必興師問罪?”
阖闾怒道:“越王允常當日欲與夫概聯手,對寡人不利,本當問罪!現在又滋生事端,不伐不足以警示越國君臣。”
伍員道:“臣得到龍衛營密報,說越王允常已經病入膏肓,時日不多,朝中國事暫由世子勾踐打理。不如暫且觀望一段時間。再做定奪。”
阖闾手裏正把玩着一隻鳥形漆器,是往日伐楚之時從楚王的宮殿裏搜羅來的。這是一個木胎漆器,呈鳥形,黑色爲底,飾以紅色紋樣。雕刻的圖案十分精美,看上去五彩輝煌。阖闾十分喜愛。在寝宮和大殿之上都有不同的楚國漆器陳列。
阖闾沉吟道:“越王病重。國人民心不穩,恰好伐之。”
伍員固勸:“伐之不仁,不如遣使責之。”
阖闾見伍員執意反對出師,便宣召退朝,住了伐越之議。
不過數日,吳王便得到邊關送來的快報。說是越王允常已經駕薨,太子勾踐繼位。
阖闾聞聽大喜,便下令整頓兵馬、整備糧草,欲大兵伐越。
伍員心憂伐越之事太過倉促。而且越國正值國喪之時,出師征伐有失仁義,使諸侯側目。便勸道:“越國正是大喪之期,伐之不詳,不如再等時機。”
阖闾面帶不悅:“相國已經失去了當日的雄心壯志乎?越王允常薨逝,寡人趁越國大喪,民心惶惶之時,大舉進兵,襲破越國,平定南疆,有何不可?”
“前日大王不是已經允諾暫不伐越麽?”伍員力争道。
“前日越王未死,正待此時。越王當日助纣爲虐已是不仁,相國何必再言!”
吳王此時年老,性格急躁,難以聽信逆耳之言,便不理伍員之谏,執意要出兵伐越。
阖闾見伍員反對出師,也不好令伍員爲将,便下令讓太子夫差和相國伍員守國,自己率軍親征,引伯嚭、專毅、王孫駱、選兵3萬,往湖州方向而來。
阖闾率領大軍到了湖州,與邊将子胡彙合。阖闾便招子胡入帳,與衆将商議攻伐之事。
子胡奏道:“大王率軍前來,越王自然也聽到了消息。臣派出的探馬來報,說越王勾踐親自領兵前來,任稽郢爲大将,靈姑浮爲先鋒;疇無餘、徐幹爲左右翼,屯兵橘州。”
阖闾聞之,怒氣勃勃,對衆将道:“越王勾踐新立,不知天高地厚,與寡人爲敵!現在越君屯兵橘州,衆将有何破敵良策?”
專毅道:“越國都城會稽離橘州不過百餘裏,橘州離我湖州不過四十裏,現在越軍在橘州,隻要攻下橘州,會稽失去門戶,破越便易如反掌。”
子胡到:“越王新立,初生牛犢不怕虎,如果不挫越君之威,一擊成功,以後越國君臣便不會畏懼我等,則吾國南疆難安。”
阖闾點頭道:“子胡所言不差。如果不能懲戒越軍,越國難以畏服。現在楚國和越國聯姻,是同盟之國,如果趁此大敗越國,也能震懾楚國,豈不是一舉兩得?”
衆将聞言莫不信心大震,阖闾率師出了湖州,直逼越國邊城橘州而來。
兩軍在橘州對壘紮營,相距十裏下寨。
第二日,兩軍列陣。阖闾率衆将立于中軍陣前,左有伯嚭、右有專毅掠陣。越軍卻是勾踐、稽郢居中軍,疇無餘将左軍,徐幹将右軍。兩軍在橘州城外布好陣勢,準備一決高下。
阖闾見越軍軍容齊整、戈甲鮮明,士氣正盛,心裏暗忖道:“越軍故作此态,意欲示強于我,恐吓我等撤兵。但越國區區,有何能爲?連楚國這樣的強國也難抵擋我大吳兵威。勾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兵來将擋,以硬碰硬。”阖闾這樣一想,便更加惱怒起來。
阖闾令子胡出營挑戰,三通鼓響,卻見越軍陣中縱出一将,正是越軍先鋒大将靈姑浮。隻見他身長八尺,白面長須,手持長戟,腰胯長劍,身着紅色錦袍,威風凜凜立于車右。
子胡喝道:“來将何人?”
“吾乃越王先鋒官靈姑浮是也!你乃吳國湖州守将,率軍侵入吾國境内,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我自會認得你,今日你自讨死!請吃我一戟!”
子胡大怒,也挺戈向前,抵住厮殺。
兩将捉對兒厮殺了數十回合,兩邊陣中鼓聲不歇,軍士皆振臂呐喊助威。
阖闾見越将靈姑浮英勇,子胡戰他不下,且漸漸處于了下風,心裏十分焦慮起來。他望了一眼身旁的越朋,此次伍員沒随軍前來,但是十分擔心身處前線的阖闾,便派遣越朋随吳王出征,并且護衛吳王的人生安全。
越朋也見子胡處于下風,見吳王示意自己出手,隻得縱車而出,執戈大叫:“子胡将軍靠後!待我越朋來會會這位越将!”
子胡正感吃力,聽後便尋了個空,抽身退陣。越軍主将稽郢見吳軍使用車輪戰法,擔心靈姑浮有失,便鳴金收兵。
兩軍第一陣各無勝負,隻算是相互摸了一下對方的底細。阖闾見開局并不理想,心想這越王勾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委曲求全,居然敢出兵相抗,實在可恨!如果不給他點顔色瞧瞧,我大吳的兵威何在?
伯嚭見阖闾生怒,知阖闾有速勝之心。本來阖闾就沒把越軍看在眼裏,但這第一次交手卻并沒撿到半分便宜,心裏自會浮躁起來。便勸道:
“大王威震南疆,但越王勾踐新立,不知天高地厚,敢與大王對陣。但依臣看來,越軍勇将不少。稽郢、靈姑浮乃越國名将,大王不可輕敵。”
“按照太宰的意思如何?”
“離此處十餘裏有一座山名爲五台山。臣以爲我軍不如後退至五台山,這五台山山勢平緩,我軍可依山紮營,尋機殲敵。”
專毅亦道:“往日軍師(孫子)用兵,善于依據地形,太宰所言者五台山,可以作爲立寨之本。我軍先撤軍到五台山立寨于山前,越軍自然會追趕而來。到時我居高臨下沖擊越陣,應該有所勝算。”
阖闾覺得言之有理,于是令三軍後撤十餘裏,到五台山依山紮營,尋機與越軍決一死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