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眼睛



柳蒼龍見周伯年已經被莊周說的有些動容,接口說道:“那個人就是要我們兩派人兩敗俱傷啊,我們差點中了他的詭計。剛才你我夢鬥如此兇險,如果沒有及時停下,兩派精英盡毀于此,那……”

周伯年的心中也是一顫,後脊梁發冷,可是臉上仍是不動聲色,說道:“哼哼,你們一上來就血口噴人興師問罪……”

柳蒼龍臉色尴尬中帶着怒色,想起過去兩山的種種是非恩怨,真想撲上去揪住周伯年那幾根山羊須狠狠揍他一頓,可是,此種情況之下,他也隻能忍住。畢竟相對于獵夢族共同面對的大敵來說,他們之間的恩怨就顯得簡單多了!

周伯年的想法卻與柳蒼龍完全不一樣!

他雖然已經明白了一切,但是要他就此和雲夢山聯合對敵,他卻無論如何做不到。周伯年就是這樣一個人,能從一切危機中捕捉到利益的氣息。在他看來,既然已經洞悉了那個神秘人的陰謀,他周伯年也就一下掌握了主動權,也許就有了和那個神秘人讨價還價的資本。雖然此次沒有找到莊天陽和《青木秘法》,但是他感覺收獲依然很大:首先是知道了神秘人的陰謀,其次是知道了夢潭三老之事。那夢潭三老既然能被神秘人盯上,說明他們身上确實“有料”,既然如此,我周伯年爲什麽就不能反客爲主?

所以,周伯年對柳蒼龍的示好之意不冷不熱。柳蒼龍是個怎樣的人,他周伯年豈能不知道?他現在殷勤獻好。能安什麽好心?說不定還想趁此機會吞并了飛夢山呢!想到這裏,周伯年鼻中又是習慣性地一聲冷哼。說道:“你我都自求多福吧!咱們今日沒有見出高低,七日之後就是年比之日。我們到時再見分曉!”周伯年說此番話時,忍不住又看了看莊周,心中居然有些七上八下!

莊周訝然,本以爲周伯年在明白事情原委後會改弦更張,甚至盼着兩派能通過此次合作,彌合矛盾,振興獵夢族,這可是獵夢族千百年來的一大幸事啊!沒想到周伯年毫不客氣地給了他當頭一棒!看來,自己還是太幼稚了啊!

柳蒼龍對周伯年的反應倒是不覺意外。兩人鬥了幾十年,彼此可說是知根知底了,雖然他對周伯年能在大敵當前能與自己合作本就不抱太大希望,但是現在居然被當面拒絕,柳蒼龍不禁有些羞惱!

周伯年說完之後,一揮手,帶着衆弟子攀着上懸崖的那條青藤魚貫而下,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懸崖空地之上隻剩下雲夢山七人,夜風微涼。衆人都不言語,剛才那一番激烈的夢鬥宛如未曾發生一樣。但是,衆人都各懷心思。莊周還在爲剛才未能勸服周伯龍而懊惱,想到雲夢山從此後要獨擋那個神秘的世俗勢力。不禁憂心不已。而馬天虎幾人卻對剛才陷入的可怕夢境心有餘悸。柳蒼龍沉吟不語,此次碧翠谷之行可謂毫無收獲,而且處處被人捷足先登。雲夢山被那個神秘無形的力量牽着鼻子走,怎不讓他覺得窩囊憋氣!

隻有李朝文。在衆人身後,表面不動聲色。内心卻是驚濤駭浪!在夢公潭他本以爲輕易就蒙混過關,心中還竊喜。沒想到一到碧翠谷,他就明顯感到柳蒼龍對自己露出的隐隐殺氣,他還強行鎮定,又想通過言語挑撥柳、周二人鬥個你死我活,卻被莊周攪亂了計劃!

看來,他和柳蒼龍十多年的師徒之情就要走到盡頭了,總有一天,柳蒼龍會對自己露出鋒利的匕首!自己是怎麽走到這一天的?

這一切都源于那個人!

很多年前,他還是那個雲夢山的大師兄,深受師父喜愛、師弟們尊敬。他的家族雖然隻是雲夢山一個極普通極普通的家族,但是他十二歲被村子裏送上山,在一百多名少年中脫穎而出,成爲雲夢山真正的修煉者,而且由柳蒼龍親自授藝。那時,他意氣風發,修煉層次提升極快,幾年之年成爲雲夢山真正的明星。

可是,莊周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

他記得那是個午後,柳蒼龍帶了一個小男孩,把衆弟子集中起來,對大家說道:“他叫莊周,是在培育室長大,已經到了可以修煉的年齡,今天我把他帶出來,以後就和大家一起修煉了!”

莊周是在培育室長大的。培育室這個地方,大家早就知道,隻有那些極具天賦的嬰孩才會送往培育室,幾乎與世隔絕,在培育室裏服用那些稀有的靈藥,接受獵夢長老的熏陶培養,爲将來的修煉做好一切準備。而幾十年來,能進入培育室的嬰孩幾乎絕迹,所以,培育室對很多雲夢山的弟子來說都是一個神秘的所在。

而眼前這個小男孩就是從培育室裏出來的!

從莊周剛來的那一天起,李朝文就有了一絲不安與警惕。

果然,莊周很快表現出了修煉天賦,他每一個層次的提升都是快于常人幾倍的速度,甚至進入入夢境大成後半年之内就進入了幻夢境!無疑,莊周逐步取代了李朝文,成爲了雲夢山的希望。

有多少個夜晚,李朝文輾轉反側,無法入眠,嫉妒和痛苦就像無數冰冷的蛇纏住他,讓他無法喘息。更讓他痛徹心扉的是,他怕看見小師妹柳翎看着莊周的眼……

他喜歡小師妹柳翎,喜歡了很久。

後來,柳翎居然真的投入了自己的懷抱,這讓他又驚又喜,那種嫉妒和痛苦也随之減輕了許多。與此同時,莊周不知道因爲什麽居然出現神智錯亂的迹象,而且在某一個很平常的夜晚,柳翎的一句話讓莊周徹底走火入魔……

那些日子,李朝文的天空格外明媚湛藍,雖然,他極力掩飾自己的這種見不得光的想法。

再後來,柳蒼龍帶着莊周下了山,一個多月後又重回山上。回來後的莊周,開始重新修煉,李朝文覺得危險再次逼近,他想方設法要阻止莊周的修煉,甚至冒着被師父重罰的風險構築了一個夢境攪亂莊周修煉的進度,但是,都無濟于事,莊周的記憶雖然已經被洗淨,但是與生俱來的修煉天賦卻一點也沒有打折扣!

李朝文的那種痛苦再次襲來。特别是那次夢境考核後,他發現柳翎看莊周的眼神重新變得迷離、癡情!他猛然明白,原來,柳翎從來沒有真正愛過自己,她的心裏裝着的一直是莊周,自己隻不過是她寂寞時聊以自慰的工具。而柳蒼龍呢,毫不掩飾對莊周的器重,他完全成了一個挂名的大師兄——上有文恬壓着,下有莊周擠着,他感到他生存的空間狹小黑暗。

上天太會開玩笑了!雲夢山既然有了李朝文,爲什麽要出現莊周?

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作爲幻夢境層次的修煉者的他開始無法控制自己的夢境了。即使莊周失蹤的那兩年,他也強烈地感受到莊周的威脅,他的夢境中無數次出現莊周冷笑的畫面,柳翎轉身離去的背影……

直到那一天,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出現在他的夢中。

那個黑衣人在夢境中模糊難辨。他一開始很驚慌,因爲他發現自己的意念盾和玉面狼居然對黑衣人的侵入毫無反應,而且,夢中的黑衣人悠閑自在,隻給自己一個背影。

“你是誰?爲什麽進入我的夢裏?”他驚恐地問道。

黑衣人桀桀怪笑,笑聲就像看見腐屍的烏鴉,刺耳詭異,讓他冰涼刺骨。許久,黑衣人說道:“我早就到你夢中無數次了,隻不過,你發現不了而已,你的秘密,我都知道了!”

他的驚恐無以複加,顫聲問道:“我的秘密?我有什麽秘密?”

黑衣人又是怪笑數聲,說道:“你的秘密就是嫉妒,就是陰暗……嘿嘿,我喜歡,真的很喜歡……”黑衣人喜歡他的嫉妒,他的陰暗?他不明白,但是他分明感受到了黑衣人言辭之中的寒冷和陰謀。

黑衣人繼續說道:“我今天來,作爲交換,是要告訴你,我可以讓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你想要嗎?”

鬼使神差地,他點頭如啄米,說道:“想,我想!”

黑衣人哈哈大笑,似乎爲自己早就知道的結果得意萬分!黑衣人說道:“我就知道你對這個感興趣,雲夢山的龐大産業,雲夢山在世俗界的勢力,誰能擋得住這個誘惑?”

黑衣人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細柔,但是這種細柔之中又含着某些幽怨,聽來讓人毛骨悚然。他聽着,開始渾身不受控制的顫抖,因爲,雲夢山的龐大産業,世俗界的勢力,這些的确是天大的誘惑!

他已經被那個秘密震得頭暈眼花,但是,他知道,天上絕對不可能掉下餡餅!聽到黑衣人最後一句話,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黑衣人淡淡說道:“果然是個聰明人!我需要你成爲雲夢山柳蒼龍身邊的一雙眼睛!把聽到看到的一切告訴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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