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山豪也冷笑道:“周師兄功力深厚,自然是要單獨闖這夢陣了!”
周伯年心中大罵,算自己倒了八輩子血黴,怎麽攤上這樣的盟友!本以爲利用葉萱兒的勢力就能一舉挑了雲夢山,沒想到先是在現實世界中唧唧歪歪了一天,卻總是沒能置柳蒼龍于死地,又莫名其妙進了這夢陣,還稀裏糊塗進了别人的連環夢陣,差點老命不保。現在聽馬山豪的口氣,人家根本就不把自己當盟友!
說好了踏平雲夢山除去柳蒼龍的,怎麽弄成這個局面?全部都莫名其妙!周伯年簡直懷疑這一切都是柳蒼龍和葉萱兒設的一個套,目的就是将自己裝進去,對飛夢山來個甕中捉鼈。
看來,這踏平雲夢山一統獵夢族的雄心還是暫時收起吧,先想辦法出了這可惡的夢陣再說!
周伯年一個哆嗦。他使了個眼色給淩岩,說道:“我們師徒二人可不想被人從背後捅暗刀!還是知趣點吧,咱們走自己的獨木橋!”說着,眼睛望向李朝文,問道:“朝文師侄,你怎麽想的?”
李朝文自然不會和柳蒼龍一路,葉萱兒也已經抛棄了他,此時的他真是勢單力孤,心中本已惴惴不安,急需找一個靠山,聽周伯年一問,立刻弓腰說道:“朝文自然和周師伯一路啦!”
淩岩見他彎腰谄笑的樣子,心中厭惡,說道:“那太好了!我和師父還要仰仗朝文師弟的神勇呢!”
李朝文臉一紅,心中一股怒火直沖腦門,但是此時自己虎落平陽,又能怎樣?隻得讪讪一笑,說道:“淩師哥說笑了……”
周伯年見李朝文果然被拉攏過來。心中暗喜。
莊周見平日也算風流倜傥,修煉早已小乘大圓滿的李朝文居然淪落到仰人鼻息苟且偷生的境地,心中不禁歎息一聲。但對于馬山豪提出的共同破陣的提議嗤之以鼻,所謂合作,其實不過是尋找更多機會置自己與柳蒼龍死地!
但是,馬山豪一說完,葉萱兒眼睛裏立刻露出急切的眼神,簡直就要撲到莊周面前懇求他答應了。這讓莊周大爲驚訝。心想,葉萱兒和馬山豪葫蘆裏究竟賣的是什麽藥?
他哪裏知道,葉、馬二人正是要尋求接近柳蒼龍的機會!
沒等莊周開口拒絕,柳蒼龍已經霍然站起,說道:“周兒,我們豈能與滅我雲夢山的惡徒爲伍!”
莊周正要開口回應。卻聽到一直未開口說話的文恬說道:“其實我們在這裏說得那麽熱鬧,有什麽用呢?咱們連走出這洞穴的路都還沒找到呢!”
衆人一聽,這才想起最根本的問題:怎麽出去?
文恬又說道:“剛才我将我的七彩鳳鳥放出去。沿着這洞穴飛了一圈,上下左右居然沒有發現一條通道,就連……就連我們大家剛才經過的坑道也已經消失不見!”
什麽!?衆人更是吃驚,剛才隻顧争辯鬥嘴,卻沒有發現那條坑道竟然莫名消失了。這麽說來,這洞穴如今已是一個密閉的罐子?
衆人不約而同看向剛才坑道的方向,果然,什麽也沒有了,隻剩下灰色冰涼的石壁,如此詭異的夢境!
莊周不語。意念一動,九條銀龍飛躍而出。分九個方向沿着洞穴四周的石壁查看。那九條銀龍通體雪白,樣貌一模一樣,飛舞之間夾雜着絲絲氣流,場面極是壯觀。
九人之中,隻有柳蒼龍、周伯年見識過莊周的銀龍,其他幾人第一次見到。不禁目眩神迷。各人雖然都有自己的夢靈獸,但與銀龍比較起來顯然遜色多了。李朝文一臉驚懼,淩岩滿臉羨慕嫉妒,文恬驚訝萬分,葉萱兒和馬山豪則半是驚訝半是欣喜,隻有周伯年知道那銀龍外表看來風光無限,其實隻是三級二等的夢靈獸,隻不過因爲它完全是由體内氣息幻化而成,所以顯得有些特别。真要在夢境中厮殺,恐怕還不夠他的巨金蟒一張口咬!
當然,如果那銀龍繼續升級,甚至有一天能被召喚到現實中,那威力就超級駭人了。
九條銀龍在九個不同的方向查探一遍,又同時從九個方向飛回莊周身邊,繞着莊周上下前後飛舞。莊周就在九條銀龍的環衛之下顯得更加氣勢驚人,宛若神人一般矗立在衆人當中,就連那一向自認玉樹臨風的李朝文也不禁自慚形穢。
莊周心中冷笑,他正是要借銀龍來威吓一下衆人。
柳蒼龍問道:“周兒,怎麽樣?”
莊周搖頭道:“的确沒發現出口,這洞穴真的是密封的!”
李朝文急切問道:“那可如何是好!難道咱們就這樣困在這裏出不去,成爲夢俘了?”
馬山豪一皺眉,似乎對李朝文的草包頗爲不耐煩,說道:“自然不可能!這隻不過是這夢陣的第一關而已,隻要找到這一關的破關關鍵處,不難出去!”
此時,周伯年、淩岩兩人已經自行走開,他們既然已經決定獨自破陣,當然急盼趕快找到出口。兩人都将夢靈獸召喚出來,走到之前曾經露出坑道入口的那塊石壁前,凝神檢查。淩岩的夢靈獸是一隻尖嘴的怪鳥,他就不斷指揮它去啄那石壁,卻始終沒有找到一絲痕迹,仿佛剛才在坑道内的一切全都是幻覺。
夢境中的幻覺!
莊周不語,看着這洞穴中間的一塊空地。那塊空地似乎有些潮濕,上面有一層黑綠色的東西,看着象現實世界中山坡石壁上的青苔。他心中一動,踩了上去,入腳之處似乎有些松軟,似乎踩在一個沼澤地裏。
莊周擡頭問柳蒼龍:“師父,這個洞穴是按照現實世界的那個夢公潭溶洞幻化的,是嗎?”
柳蒼龍點頭道:“如果沒有猜錯的,應該是的!”
莊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在這片松軟的“沼澤地”裏來回走了幾步,突然,他左腳踩到了一處特别堅硬之處,這感覺就像是在吃包子時突然咬到了一顆小石子,磕得牙齒直疼。他很奇怪,這方圓一丈之内都是松軟無比,這裏怎麽突然有一小塊堅硬之處呢?
莊周蹲下身子,伸手去撥那些黑綠的青苔,這才驚訝地發現,這些青苔入手之後迅速化爲一片液體,這液體極爲滑溜,一下從指間滑下,像極了現實世界的水銀。更爲詭異的是,水銀落下的一刹那又立刻化爲一陣黑煙,消失無蹤。
莊周細看被自己拔去青苔的地方,但見一個圓圓的白色鵝軟石式的東西露了出來,平滑如鏡,可見人影。在這個如此雜亂的沼澤地突然出現一塊光可鑒人的石頭,本來已經極爲詭異。莊周卻突然想到了什麽,隻是很模糊,是一些細碎的影子,他就站在那塊鵝軟石旁凝神細思。
這時,馬山豪和文恬也往洞穴一邊去,想要找到出口的線索。隻有葉萱兒,目光一直緊盯莊周,似乎生怕莊周從自己眼前突然消失。當莊周發現那塊鵝軟石時,葉萱兒也是眼神一閃,她似乎想到了什麽!
葉萱兒說道:“周兒……你試着往左走九步,看看那裏是不是也有一塊石頭!”
經葉萱兒一說,莊周腦海中的那些碎影突然清晰起來。不錯!他的确在什麽時候看過關于這塊“鵝軟石”的介紹,至于在什麽時候見過,他卻無論如何向不起來了。
莊周不自覺地往左走去。
柳蒼龍雙目精光一閃,叫道:“周兒,小心!千萬不要随便聽信他人之言……”
葉萱兒怒火勃發,要不是此時她還要設法實施與馬山豪商議好的計劃,也不能辜負二老設置夢陣的良苦用心,她早已喚出鐵甲蜥蜴将柳蒼龍撕得粉碎!
如今,面前的這個二十多年來朝思暮想的兒子,卻無怨無悔地站在仇人一邊,這是怎樣的痛苦!爲了莊周,她還必須忍住積壓在她心頭二十多年的仇恨!
莊周卻擺擺手,說道:“師父,你放心!”說着,繼續往左走去,心中默記步數。到了第九步後,停下,蹲下來,照之前那樣将腳下一團青苔拔除,這次青苔卻化爲了白色的液體,從指間滑下後化爲白煙消散。
白煙散盡,莊周急忙看腳邊,果然看見一塊圓圓的石頭。這塊石頭與剛才所見那一塊在大小形狀上一模一樣,唯一不同之處在于:它是黑色的!
這塊黑色的石頭隐在泥土之中,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
莊周眼露喜色,說道:“果不出所料,這是夢八卦的一個變形,而且是很簡單的變形,就隐藏在這沼澤之中。終于找到出去的路徑了!”
葉萱兒說道:“夢八卦乃是将現實中的八卦圖幻化進夢境,成爲夢境禁制,其變化詭異之處比之現實八卦更要高出許多!二老在這裏所設的是一種低級的夢八卦,以實體形象出現,其實隻是提示我們逃離這洞穴的線索而已!”
二人說話聲音不大,但立刻被其他人聽得清清楚楚。夢八卦這種夢境禁制隻在傳說中聽過,據說夢中設置此一禁制後,夢境之地方圓幾裏立刻形成一個力場,任何入夢之人一旦進入,就會被一種無形的吸力吸住而不自覺,要想逃離就必須找到夢八卦的破解點。
李朝文臉色煞白,難怪剛才自己騎上玉面狼要逃脫卻總是被某種奇怪的力量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