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臉正要把手移到大腿處,想要掐一把,卻見白臉扯了他一下,用手指着遠處的一處山巒,說道:“梁師弟,你看,那邊是李家舊宅,不如今夜我們就去打探一番……”
馬臉梁師弟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夜幕之下,前面的一座山巒恰如一頭沉睡的怪獸。山巒的中段,在黑色的樹影岩石之中,有一幢巍峨高大建築物,在月光之下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梁師弟遲疑道:“李橋生雖然家破人亡,但是,栖霞村對李宅的守衛特别森嚴……咱們前幾天幾次都試圖靠近那裏,但是一直找不到機會……武師哥,今天晚上再去,能行嗎?”
被稱爲武師哥的白臉漢子笑道:“梁師弟,你還是太謹慎了!這幾日我們一直未露面,我想守衛早就放松了警惕……再說,我們怎麽也算是修煉者,怎麽能怕這些凡人呢!走!”說着,當先就走。
梁師弟突然覺得武師哥此刻的舉動有些怪異,但是究竟如何怪異卻又說不出來。突然想起在飛夢山時,這個武師哥就頗有些敢作敢爲的勇氣,不禁釋然,趕緊跟上。
兩人在夜色中的栖霞村左轉右轉,村中人早已沉浸在夢鄉之中,天地之間一片寂靜。兩人走在村中的青色石闆路上,腳步聲顯得特别響亮,甚至呼吸聲都如陣陣雷鳴!
兩人小心翼翼前行。說也奇怪,平日那如迷宮般的栖霞村小徑此刻卻顯得很是平直,不久之後。兩人就到了李橋生舊宅的前面,隐身躲藏在宅前一塊岩石之後。
擡頭看去,隻見李宅高大的圍牆上也是漆黑一片,隻有一兩支火把在閃爍移動。火光下可以依稀看見人臉,那自然是李宅的護衛。李橋生雖然已經死去,但是,新村長到任後卻将絲毫沒有減弱李宅的防衛,這也是引起飛夢山懷疑的一個重要原因。
武師哥悄聲說道:“梁師弟,你看那上面有兩個守衛。你去解決左邊那個,我去解決右邊那個!”梁師弟吃了一驚,之前多次接近李宅,都不敢貿然翻牆而進,隻因爲平時這裏的守衛多達十幾個人。而今天這裏卻隻見兩人,這本來就是很奇怪的事。再加上武師哥的表現,更讓他心中忐忑不安。
梁師弟遲疑道:“武師哥,我總覺的今晚的事有些蹊跷……咱們不要中了李立的圈套……”武師哥不耐煩地一擺手,說道:“你怎麽如此膽小怕事!我說了,這幾天我們沒有露面。李立這小子定然以爲我們已經離去,所以放松了警惕……咱們隻管進去,就算碰到幾個守衛,又怕什麽?這可是在師祖面前露臉的好機會!”
梁師弟還是不放心,說道:“師父隻叫我們打探,并沒有叫咱們去盜那東西……再說。那東西我們也隻知道一個大概的樣子,這深宅大院,我們從未進去過,貿然進去,也不知道有什麽危險,到時東西沒找到……”話未說完,武師哥搶先說道:“你不去也可,倒在這裏吧!我一個人去!”說着,貓着腰繞到高牆之下,身體一縱。悄無聲息躍來上去!
梁師弟在後看見,心中驚訝,武師哥的武藝何時變得如此高強?這高牆少說也有兩丈,他卻這麽輕輕一躍便上去了!正在吃驚,沒想到接下來的一幕更讓他呆在當場。又驚又喜!
原來,那武師哥躍上高牆之後,很快暴露在一個護衛的眼前,那護衛舉着火把撲了過來,來勢熊熊。可是,剛跑出兩步,突然悶哼一聲,仰面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了,而那火把,早已牢牢握在武師哥的手中!
武師哥的身手好敏捷!
梁師弟大喜,不等武師哥招呼,飛奔而出,提氣一躍,竟然拔地而起!
原來,自己的武藝也如此出色!梁師弟腦中閃過這一句話,身體已經瞬間站在了高強之上,還來不及細看,就見一團黑影飛撲而至。梁師弟慌亂之中雙手向前推出,隻覺得丹田之中一股澎湃的勁氣洶湧而出,彙聚在雙掌,砰地一聲,正好擊在黑影的身上,那黑影也是悶哼一聲,一切歸于寂靜……
梁師弟也在瞬間擊倒了一名護衛!
梁師弟一時惘然,舉起雙掌細看,又看看倒在自己身前的護衛,滿臉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一切,總有一種詭異的感覺。但是,究竟哪裏不對,卻是無從想起!
武師哥已經奔了過來,欣喜異常,說道:“梁師弟,你果然不錯!咱們快下去,待一會兒李宅的其他護衛就會發現,咱們要趁他們混亂的時候下手!”說着,拉着梁師弟的手,從高牆上往裏跳了下去。
身體剛落地,果然聽見有人大喊一聲:“不好了!有人闖進來了!”接着便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腳步聲,夾雜着呼喊吆喝之聲,還有很多火把……
梁師弟吓得臉色蒼白,心想這下驚動了李宅護衛,他們傾巢而出,自己兩人插翅也難飛了!
武師哥雖然也是臉上變色,但是畢竟沉穩老練許多,悄聲安慰道:“莫怕!咱們暫時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他們未必就會找到這裏!”
梁師弟隻得點頭,大氣也不敢出,兩人身形隐藏在一叢灌木之中。
說也奇怪,滿宅喧鬧的聲音四起,看樣子是在大搜捕,但偏偏沒有人搜到兩人藏身之所。隻見一群人舉着火把上了院牆,似乎很快發現了被擊倒的兩個護衛,一陣驚呼之後,那群人就在院牆上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轉。
而其他人,除了能聽見一些呼喊吆喝之聲外,也不見有什麽實質性的動作……
武師哥冷笑一聲,說道:“果然是一群烏合之衆!”說着,居然站起身來。對梁師弟說道:“這群烏合之衆根本不可能對我們構成威脅。此刻他們慌亂失措,正好是我們下手的好機會!”說着,也不等梁師弟有何反應,當先走了出去。
梁師弟隻得跟上。
兩人也不辨道路。直往人聲火光稀少之處走去。一路上居然沒有碰到一個莊丁護衛,即使偶爾聽到雜亂的腳步聲朝自己身邊過來,但是,隻要往身邊的樹木、亭台邊一躲,也就輕易避開。
也不知走了多久,嘈雜的人聲和火光漸漸遠去。兩人站到了一座閣樓下。
那閣樓不高。大概四層的樣子。其他樓層都是一片黑暗,唯有第二層的一個窗戶透出光亮,還有一個人影。而在閣樓的四周,站立着幾個莊丁護衛,一動不動,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人正在大聲呵斥着:“你們幾個聽着,有外人闖了進來,弟兄們都在四處搜捕。你們的任務就是緊守此地,連一隻蒼蠅都不許飛進!要是族長有失,你們統統提頭來見!”那群人齊聲答應。第二層閣樓上也有兩個莊丁舉着火把來回走動……
原來那第二層閣樓的人影居然是族長!
武、梁二人在黑暗中互看一眼。都是臉色蒼白。這個莊周雖然隻見過一次,但是他的“惡名”卻早有所聞,如今兩人稀裏糊塗闖到他的居所,豈不是自尋死路?
兩人立刻心領神會,身體都不由自主想要退去,想要趕快離開這個兇險之地。可是剛移動腳步。卻聽見二樓的窗戶吱呀一聲打開,那個人影探出頭來,說道:“李立,我這裏不需要留人,你隻管叫他們去搜捕那個膽敢闖進的人……”
樓下李立似乎有些遲疑,說道:“族長……”
莊周在上面一擺手,說道:“不必說了,你快帶人去吧!我倒要看看有誰這麽大膽來這裏搗亂!”
李立不敢違抗,隻得招呼衆人,很快離了閣樓。
窗戶關上。又隻能看見一個人影。
武、梁二人躲在角落之中,大氣不敢出。那群守衛離開的時候就從他們身邊走過,有一個人的腳還差點踩在梁師弟的手上,梁師弟驚出了一聲冷汗。
擡眼看二層樓上的窗戶上,隻見那人影站立片刻後便坐了下來。最後甚至慢慢躺了下去,似乎精神不振,竟然要睡下去!
武、梁二人一直緊盯窗戶那人影,四周太寂靜了,額上的汗低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終于,武師哥悄聲說道:“現在隻有他一個人,完全沒有防備,我們……”梁師弟被他的話震得目瞪口呆,看着武師哥仿佛看着一個精神錯亂的瘋子,顫聲說道:“你……你……該不會是說,我們上去……”
武師哥點頭道:“正是!”梁師弟頓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往上竄,這回他徹底相信這位武師哥是真的瘋了!自己兩人隻不過是入夢境小成的修爲,卻妄想去偷襲一位肯定已經造夢境小成的修煉者,這不是瘋了,還能怎樣解釋?他一邊哆嗦,一邊迅速往後退去,口中喃喃說道:“我不去,咱們快走吧……”
今晚的一切太詭異了,那個夢詭異,李宅這個院子詭異,武師哥的舉動更是詭異,他覺得應該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沒想到左手一緊,武師哥一把拉住了他,眼睛盯着他,說道:“莫怕,你聽我的!此刻所有的護衛都遠離這裏,這個莊周很是自傲,以爲天下無敵了,所以根本沒有防範……我們出其不意,一定可以得手!”
梁師弟看着武師哥的眼睛,從心底感到一陣恐怖,說道:“不,不……師父隻叫我們打探一下,咱們不要橫生枝節!”武師哥眼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堅決,這種堅決又包含了一種特别的内容,他緊握梁師弟的手,說道:“相信我!”
梁師弟突然問道:“武師哥,你真是武師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