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正良的臉色有些古怪,或者說有些憤怒。
半晌之後,他才說道:“他們是來刺殺我師父的!”
莊周疑惑道:“刺殺周伯年?”
夏正良點頭道:“是……”他轉眼看了身旁跪着的兩個人,擡腳就要踢過去,但還是忍住了。
莊周腦中思緒急轉,突然明白過來,說道:“你是說,淩岩他……”夏正良咬牙點了點頭,虎目之中居然溢出了淚光。
莊周重新打量跪在地上的兩個人,問道:“你們,是淩岩派來刺殺周伯年的?”
兩人臉上顔色盡失,眼中不是恐懼,更多的卻是疑惑和震驚!他們怎麽也沒想到,他們的刺殺目标由周伯年變成了莊周,而剛才莊周的氣息護罩的強大讓他們功敗垂成……剛才,那氣息護罩的巨大威力,讓他們直到此刻還有些難以置信,本來還有的那幾分暴戾和勇氣也黯然失色。
夏正良怒火勃發,厲聲喝道:“淩岩不是受傷在身嗎?老實說,飛夢山究竟發生了什麽?淩岩爲什麽要派你們來行刺師父?”
兩個人垂頭喪氣,互相看了看,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其中一個說道:“事已至此,我們也沒什麽好說的……師父什麽都算到了,就是沒算到師祖居然已死,睡在竹屋中的居然是另一個人……”另一個人說道:“這也算是天意。”
兩人說完這兩句話便住了口,靜靜等待自己的命運。
夏正良大怒。從身邊大漢手中抽出長刀,就要一劈而下。莊周急忙止住,示意推開。夏正良隻好氣鼓鼓地退到一邊。
也許有人覺得奇怪,夏正良已經投降莊周,爲什麽對淩岩派人刺殺周伯年這麽生氣?
原來,夏正良雖然已經歸順莊周,但是在他心中,周伯年始終是自己的師父!如果不是因爲周伯年已死,如果不是莊周一番獵夢族大義的話讓他産生強烈的共鳴。如果不是他從莊周身上隐隐感受到的那一種天意,他絕不可能歸順莊周。在他心中,他并沒有背叛周伯年。隻是更加服從于獵夢族大義而已!
夏正良本就是一個恩怨分明的人!
莊周冷冷地看着兩人,慢慢說道:“你們也是獵夢者,當然知道咱們獵夢者要獲取别人的秘密,其實很簡單……此刻。我要是催你們入夢。進入你們夢境深處打探點消息,是不是易如反掌?而且,到了那一步,我當然絕不可能隻是探探秘密而已,我有兩隻二級一等的夢靈獸,不會子道夠不夠摧毀你們的憶海?”
兩個人的臉一下煞白,他們當然知道莊周這番話**裸的威脅之意。
他們隻是幻夢境小成的修煉者,但是現世武功卻頗爲了得。身手敏捷,刀法精湛。淩岩此次派他們二人出手,就是看中了他們這些特點。淩岩也知道,要靠獵夢術殺死周伯年基本不可能,那麽他就隻有劍走偏鋒……
而兩人的修爲在莊周面前實在是太過渺小,他們知道,莊周所說的每一句話都絲毫沒有誇大。
他們本來隻求一死,但是沒想到卻很有可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試想,變成一具行屍走肉,還有什麽比這個更可怕的事?
莊周說完之後便不再言語,就這麽冷冷地看着兩個人。
這時,從竹屋外走進一個大漢,走到夏正良面前說道:“師兄,我們幾十個人搜遍了四周樹林,沒有發現其他可疑之人……”
夏正良點點頭,莊周也很欣慰地點頭。夏正良果然是一個可堪大任之人,在如此混亂的局面之下,迅速安排人到四周布防,以防淩岩還有第二、第三批刺客的突襲,行事穩重,臨危不亂。
莊周已然不言語,四周也沒有一個人說話,竹屋之内突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隻聽見莊周的右手食指輕輕地敲打在床沿的木闆之上,發出“笃笃笃”之聲,節奏分明,仿佛是在爲某件事的降臨而倒計時!
莊周歎了口氣,就要站起。
終于,跪在地上的兩個人本來還筆直挺立的腰癱軟下去,兩人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吸急促,冷汗淋漓。顯然,他們已經受不了莊周帶給他們的驚懼和肅殺,意志在一瞬間崩塌。
其中一個人顫聲說道:“我說……我說……”
莊周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夏正良在一旁說道:“他叫王甲!”
王甲有氣無力地說道:“師叔說的是,我叫王甲……其實,師父的傷雖然很重,不過上個月的時候已經大有好轉,這得多虧師祖賜給的療傷藥,好像叫什麽回氣丸……”
“回氣丸?”莊周驚呼出聲。這個名字他曾從馬山豪哪裏聽過,而且他的口袋裏還藏着兩顆半這樣神奇的藥丸。知道這是一種比之提升修煉的固念丹更加難得珍貴的東西,莊周至今記得馬山豪說起它時的那種渴望和神往。看來周伯年對淩岩的确花了血本,連回氣丸這樣珍貴的東西拿出來了,可悲的是,淩岩卻是一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夏正良更是驚訝中滿是憤怒,說道:“淩岩真是狼心狗肺!”
王甲繼續說道:“師父傷勢好轉,卻一直隐瞞……爲的就是等待機會……師祖帶人走之後,師父立刻控制了飛夢山。我們本以爲師祖此去定然大獲全勝,因爲早有消息說,莊……莊……莊族長已經殒命。師父也算定師祖即使除滅雲夢山,自身也會受損,因爲他上次受傷不小,并沒有完全恢複……”
夏正良恍然大悟,說道:“怪不得淩岩前段時間一力撺掇師父,師父本來還拿不定注意,他卻用花言巧語原來,他早就計劃好了這一切!可憐師父居然中了他的奸計!”
莊周對淩岩開始有點刮目相看了,原本淩岩在他心目中隻是一個狂妄無知的繡花枕頭,沒想到他還有如此心計和野心。
另一個叫做許雄傑的接着說道:“師父算定師祖回來時必定在此休息,這本是多年來師祖的習慣。而此刻師祖應當是筋疲力盡,所以派我們兩人在次守候,尋機下手……隻要師祖一死,大局就全部被師父控制了。沒想到……”
“沒想到周伯年死了,我沒死,沒想到這麽十拿九穩的計劃落空了!”莊周爲他兩人的供訴做了一個總結,回頭對夏正良說道:“他們是淩岩的黨羽,行此弑師滅祖的勾當,交給你處理!”
夏正良咬牙切齒,他心中本不欲殺了兩人,但想到淩岩此人用心如此歹毒,不禁不寒而栗。他眼中兇光一閃,用眼神示意身旁幾條大漢。幾條大漢立刻上前,不由分說拉起兩人就往外拖。
王甲和許雄傑臉如死灰,雖然他們早已抱定必死的決心,但是招供之後卻多少存了點可以逃脫死罪的僥幸,沒想到仍然難逃此劫。王甲更是破口大罵:“夏正良,說什麽我們弑師滅祖,你自己不也是投降敵人,賣師求榮,可恥啊!”
夏正良臉色大變,這幾句話恰似一記悶棍打在他的心中,将他内心深處本來還殘存着的愧疚一下扯了出來。他臉色紫脹,雙手發抖,眼中的怒火狂熾……
莊周眼看情況不妙,急忙上前一步,厲聲喝道:“不要胡說八道!周伯年是自己自殺而亡,與夏正良有何關系?我們這次去飛夢山就是隆重安葬周伯年,夏正良乃是一個重情重義的漢子,豈是你們這些背師棄義之徒可比?”說着,伸手在兩人肋下輕輕一點,那兩人輕哼一聲,就此軟下去,口中嗚嗚作響,再也說不出話。
夏正良心中感動,知道是莊周維護自己的面子,斥責兩人之後還順便使手法讓他們無法言語。
幾條大漢将王甲和許雄傑拉了出去。
莊周轉頭對夏正良說道:“沒想到飛夢山有此變故……你打算怎麽辦?”
夏正良咬牙說道:“淩岩此賊太可惡!平時師父待他不薄,受傷之後還将如此珍稀的回氣丸給他……沒想到他竟然行此卑鄙之事,此去我必要殺了他才甘心!”
莊周點頭,心想淩岩謀反這件事對自己此行去飛夢山倒幫了個忙,至少轉移了一些矛盾,同時也爲自己收服飛夢山找到了一個借口——淩岩一死,飛夢山就真的沒有做主之人了!
當夜再也沒有發生什麽異常之事。
第二日一早,莊周一行人繼續向飛夢山進發。
因爲有了刺殺之事,夏正良明顯加強了對莊周的保衛工作,有七八個大漢緊緊圍在莊周身邊。莊周本來覺得不必如此緊張,而且說句實話,就算真的有刺客,這幾個大漢也無濟于事。但想到這是夏正良的一番忠心,實在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也就不好開口,隻得任他安排。
沒想到一路之上居然平靜無事。
想來那淩岩對自己的判斷太過于自信,認爲此次刺殺萬無一失,所以居然沒有做其他後續準備。想到這點,莊周不禁冷笑,剛有的那一點對淩岩的佩服之意又慢慢消失。
不過,莊周又爲自己沖動之下殺了王甲和許雄傑開始後悔。本來,完全可以利用兩人回山制造假象,穩住淩岩。要做到這一點并不難,莊周算是有了比較豐富的經驗。
如今,也隻能到飛夢山之後見機行事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