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周心中一動,沒想到他還沒問,胡金忠自己卻先說了出來,這倒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頂點小說。不過,他面上還是不動聲色,端起一杯熱茶,輕輕抿了一口,這才問道:“哦,胡管家如此忙碌一大早還來看我們,真是有勞了!”
胡金忠一臉慚愧,說道:“莊老闆說哪裏話,莊老闆是木總的朋友,老胡能夠有幸爲莊老闆服務,也算是有緣啊!照顧好莊老闆的起居是我的本分,要是沒做好,木總怪罪下來,老胡可擔待不起!”
莊周心中冷笑一聲,看似不随意地問道:“胡總管,昨天夜裏你……”
胡金忠說道:“昨天夜裏木總突然打電話給我,叫我回城……唉,莊老闆恐怕還不知道,木總在林城雖然呼風喚雨,但是……畢竟是……一碰到官面上的事,麻煩總是逃不掉的……”
胡金忠欲言又止,一面看莊周的臉色。莊周卻仍然一副古波不驚的樣子,端起茶杯,悠悠白氣遮住了他的眼。其實,莊周此刻的心裏倒是翻江倒海,看來,尹季在顔童憶海中探查到的那一點線索還是不錯,木高峰果然碰上棘手的事了。他對這個隐雨莊的大總管是越來越感興趣了。原以爲他不過是木高峰手下的一個普通管事人員,但剛才他說的這一句話卻讓莊周大感意外:原來這個胡金忠倒是木高峰的一個心腹了!
不過,莊周更感意外的是。胡金忠一大早趕來隻字不提昨天晚上的事,卻莫名其妙地說起木高峰的麻煩。這是什麽意思?莊周已經猜到,胡金忠對昨天晚上的事是清楚的。甚至就是胡金忠依據木高峰的指使一手策劃的!但是,他爲什麽避開昨晚之事?
莊周隐隐感覺到,木高峰的确碰到了大麻煩,而這個麻煩已經讓他不得不有求于自己。如果真是這樣,這場較量的主動權就悄悄轉到了自己這邊,那麽,他倒不用那麽着急表态……
莊周斜眼看了一眼尹季。
尹季會意。對胡金忠說道:“木總倒真是忙,我們來了兩天也不見他的影子……不過,我們莊老闆也忙。這不,我們一起來的一個兄弟昨天晚上突然受了點傷,如今還躺在床上,看來又要麻煩木總。唉。真不好意思……”
胡金忠騰地站了起來,說道:“這都是顔童私下做的,木總知道之後也是十分震怒,今天一早已經将顔童召回公司,到時一定要她向莊老闆道歉,咱們會給那個受傷的兄弟請最好的醫生,給莊老闆一個交代!”
胡金忠這一番話到時把莊周等人吓了一跳,沒想到胡金忠竟然這麽快就漏了底!而且。胡金忠說顔童已經被木高峰召回,他們卻沒有聽到一點動靜!
莊周放下茶杯。眼露兇光,說道:“這麽說,木總對昨天晚上的事都清楚了?”
胡金忠點頭道:“木總是今天淩晨才知道事情的原委,這才派我來解釋……”
莊周冷笑一聲,說道:“胡總管可以代表木總?看來木總這是貴人啊,要見他一面真是不容易!”
胡金忠聽莊周如此一說,心中反而有了底,他知道莊周果然還是急于見到木高峰,看來昨晚之事雖然惹惱了莊周,但莊周顯然不想就此與自己翻臉,既然這樣,木總的困境還是可以落實在此人身上。
胡金忠和于偉、顔童可以說是木高峰手下的三大金剛。這個胡金忠雖然不是獵夢修行者,但是他精于謀略,其實是木高峰的軍師,在高峰貿易公司排名第三,在木高峰和于偉之後,顔童之前。與一般軍師給人的印象不一樣,他不是白面有須,毫無儒雅氣質,而是長得肥頭大耳,油光滿面,極易迷惑人,就連于偉也不太瞧得起他。他自己不修煉獵夢術,但是對木高峰和顔童身上擁有的那種特異功能還是知道的,昨天晚上他其實是故意避開——這也是他的計劃中的一步,一旦出現差池,他可以幹淨地撇清關系,進而成爲木高峰和莊周之間的溝通橋梁。
尤其是昨天晚上,那個巨大的危險突然逼近,木高峰更要胡金忠出面摸清莊周的态度。
木高峰對昨天晚上之事已經悔斷了腸子,他本來也隻是要顔童試探一番而已,他好根據形勢作出判斷是否要遵從這個族長,沒想到顔童自作主張居然想要控制李更的意識,才釀成如今局面。更要命的是,他在林城因爲一件事惹惱了官場上的一個大佬,這個大佬背景直達京城,豈是他這樣的地方幫派能夠得罪的?所以,他想來想去,也隻能依仗莊周的獵夢實力來化解這個困局了。
胡金忠的使命正是如此。
聽莊周提到木高峰一面難見,胡金忠立刻說道:“木總這段時間确實是分身乏術……不過,他剛才來了電話,馬上就要上山拜訪莊老闆!”
莊周笑道:“看來,我不該叫你胡總管,該叫你胡軍師!”
胡金忠臉色尴尬,說道:“什麽軍師不軍師,老胡就是高峰貿易公司的一名員工而已,爲木總服務,呵呵!”
一邊說着,一邊就招呼人準備早餐。不一會兒,大廳的右側又立刻魚貫而入五六個黃衣的女子,依然悄無聲息的将各色早點擺上餐桌,然後,立刻出去,與昨日如出一轍。
莊周等人還是不得不驚訝萬分。昨天晚上整個隐雨莊空寂無人,似乎所有人都突然蒸發了,就連那聲刺耳的槍聲都沒有驚起任何波瀾。沒想到這群人又突然冒了出來,好像一直就守候這大廳的四周……
隻是,莊周還是敏銳的發現,這中間卻不見了那個小杏。
這一次,依然隻留下莊周等人獨自吃飯,胡金忠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已經退去。
早餐在靜默中人過去,馬天虎卻有些忐忑,不知道木高峰會什麽時候突然出現,不時地瞄向門口。莊周和尹季卻一直不動聲色。
三個人吃完,馬天虎端着一點早餐上樓給李更送去。莊周和尹季坐回沙發,屁股剛落下,就聽見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兩個人影走了進來。
爲首之人很矮小,身穿灰色中式短褂,腳踏黑色布鞋,頭發烏黑發亮都向後梳,露出一個锃亮的腦門,臉上幹瘦,但是卻顯得特别幹練,特别是雙眼,很小,但是卻透出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黑光。、
他的身後,是一個穿着黑色風衣的年輕人,正是于偉。
不用說,此人當然就是木高峰。
木高峰一進來,抱緊雙拳,沖着莊周笑道:“莊老闆,實在不好意思,這兩天俗事繁忙,慢待了貴客!老弟我在這裏賠不是了!”
莊周之前在雲夢山其實見過木高峰,不過那都是他經曆二十年夢境之前的事了,對于木高峰的長相,他其實已經毫無印象。如今見到木高峰,心中也是暗暗吃驚,想不到這個其貌不揚的矮子居然能在林城創下這樣一份勢力,當真人不可貌相。
莊周也是一抱拳,說道:“木總說哪裏話,這幾日承蒙木總招待,莊某感激不盡!”
木高峰臉上有些尴尬,回頭對于偉說道:“小偉,昨天晚上莊老闆有一位兄弟受了點傷,你趕緊帶杜醫生上樓去,仔細診視。我和莊老闆還有點事,要出去一趟……”
于偉答應一聲。莊周這才發現門口還站着一個中年人,戴着一副金邊眼鏡,手上提了個小箱子,聽見木高峰說話,急忙走了進來,跟着于偉上樓去了。
木高峰這才一伸手,說道:“莊老闆,請!”
尹季突然說道:“木總,我和你是老熟人了,不介意我跟着一起去?”
木高峰看着莊周,莊周點頭道:“一起去!”
木高峰這才笑着說道:“尹老弟一起去最好不過了!”說着,在前面帶路,出了隐雨莊,沿着一條青石小路向左走去,繞到莊後,卻并沒有出那扇下山去隐雨小築的小門,而是在莊後的一個石頭雕刻成的花盆前停了下來。
木高峰看了看四周,這才伸手在那石盆的邊沿拍了三下,又捏着盆底的一個小圓球轉了三下。隻聽咔哒一聲輕響,他面對的一堵牆突然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
看來,這裏竟然暗藏着一個密室。
又見密室,莊周倒也不奇怪,他想起了栖霞村李橋生家後花園的那個密室,想起來它要比木高峰的這個更加巧妙、隐蔽。
木高峰在前,無聲地進了那個黑洞,莊周和尹季跟在後面。
進去之後,身後的牆壁自動合攏。木高峰在牆上按了一個開關,哒地一聲,眼前一片光明。順着光線看去,一條深不見底的石階彎彎曲曲一直向下。
莊周心想,看來世間的密室結構都相差無幾。
一路上,三個人都不說話。
終于,三人來到一個開闊的地下房間,木高峰站住。
莊周打量眼前的的房間,隻見它和地面上隐雨莊内的房間大小差不多,但是空蕩蕩的沒有什麽家具擺設。隻在最前面的牆壁上挂着一幅畫軸,畫幅有些發黃,看來已經挂在這裏多年,畫面上是一個穿着古服的老者,梳着高高的發髻,三縷長須垂下,眼睛卻似閉未閉,眉宇之間有一種說不出的仙風道骨。最奇特的是,這個老人是側卧在一塊青石上,青石旁有一株茂盛的芭蕉,老人的頭上,有一隻蝴蝶……
而畫幅的下方,是一張古色古香的桌子,桌子上有香爐、燭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