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煞魁



這場面如果能在電影裏看到那叫一個刺激,可當它活生生地出現在你眼前時,才會覺得血腥得讓人頭皮發麻。槍看來對李保國是沒用了。隻有看能不能一炮轟死他,可是這不是癡人說夢嗎?哪兒來的炮?

許茗香在壓低聲音對我們說:“這幫警察是靠不住了,他們頭頭下了格殺勿論的命令也不管用,你們也看到了,槍子打在李保國身上完全沒反應。”許茗香盯着華夏問道:“根據賴子開始在酒外看到的情況描述,華子,你應該知道李保國變成什麽東西了?”

“我不知道。”華夏茫然道。

“你們兩個小子這些年不知道都幹了些什麽正事,一天到晚就知道吃肉,喝酒,睡女人,别的本事一樣沒學會。”許茗香有些氣急敗壞了。

華夏聽許茗香這麽一說,頓時急了眼:“誰說我不幹正事,那老不死的不是金鍾罩鐵布衫嗎?你給老子一挺小鋼炮,看我不把他轟得個稀巴爛。”

陸潔妤聽得一樂,不過又覺得笑得有些不合适宜,馬上低下了頭。我白了華夏一眼,說道:“就你廢話多,你以爲八年抗日,還小鋼炮。要不你親自上算了,你大學的時候不是有個外号叫山炮嗎?”

“山炮?我最多也就算個鞭炮。”華夏嘴裏嘟囔着。

“閉嘴,你們現多聊會,警察就死光了。”許茗香怒道。我往圈裏一看,那李保國在人群中左突右插,警察陣腳大亂,槍都不管用了,隻能靠人多。雙拳難敵四手這話要反過說,百手都難敵雙拳。被李逮住的人不死即傷,弄得那是陣腳大亂。

“管他三七二十一,上了,他不是刀槍不入嗎?老子把他手腳全砍咯,看他還能像現在這樣鬧得歡。”我搶先沖進了警察圍起的人牆大喊道:“負責人有沒有,出來說個話!”

慌亂中沖出一中年男子,身着便衣,比我高出少許,一見我,訝道:“你不是小賴醫生嗎?”

“我是姓賴,不過不是什麽醫生,你認識我?”我問道。

“前些天,在林局家裏見過。小賴,我就是現場指揮,這事态發展得太不可思議了,你有什麽建議就說!我盡可能全力支持。”中年男子情緒激動地說道。

他還真不跟我客氣,擺正了自己跑龍套的位置。我擺擺手說:“我就問一句,把他弄死了,我擔責任嗎?”中年男子一聽,馬上回答道:“爲防止事态擴大,當場擊斃是非常有必要的。”我說,“行,把你的人都撤了。給我一輛車,我把李保國引開,你們不用跟着。我們自有辦法。”

我能有什麽辦法,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外圍的警察開了輛沒帶警燈的捷達公務車停在我的面前。我招呼他們三人全部上了車,我坐在主駕上,挂上一檔,油門轟到轉速三千五百轉,猛一擡離合器,“吱吱......”輪胎打滑聲傳來,磨出濃濃的白煙。車如離弦之箭,射向李保國。

同時,那中年男子用擴音器下令道:“撤!”

所有警察得令向四面迅速散開,李保國一轉身。我開着的車已離他近在咫尺,觸不及防下,被我撞了個滿懷,倒飛了有近二十米遠。我原地一百八十度大甩尾,腦子一暈,差點把自己甩吐咯。今天終于可以明目張膽的酒駕了,沒人管得了。

按下車窗,伸出腦袋回頭對那剛坐起身的李保國挑釁地喊道:“李保國,你個老不死的,不是想殺我嗎?來啊,追得上我,老子就把華夏的腦袋交給你。”

後座的華夏不知是用腳還是用手頂了一下我的座椅罵道:“我日你屁眼兒!”

起身的李保國受了這刺激,哪還經得起挑釁,兩眼瞪得像牛眼,跟能噴出火似的,甩起兩條大火腿朝我沖來,那速度可一點也不慢。

這家夥上鈎了,忙把腦袋縮回來,轟起油門就往前開去。“潔妤,給你幹爹打電話,讓三師伯跟我家老爺子速度趕過來,要是來晚點,就讓他們幾個老頭等着白發人送黑發人!”我接着對華夏說:“華夏,把你**伸出去,吊着李保國,你注意觀察距離,我車不能開太快,怕他跟丢了。也不能開太慢,在這裏被追上了,會傷及無辜的。”

許茗香歎了口氣說道:“這家夥真被人煉成了煞魁。”

腦子還伸在車外的華夏急切地問道:“煞魁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你快說啊!”

許茗香這才一一道來。

九十年代末,不到二十歲的許茗香跟着他父親,也就是我二師伯,去了雲南。四川當時的茶葉市場生意越做越紅火,所以他們兩父女此去雲南是爲了找一家普洱茶的長期供貨商。十多天之後,生意已經談得七七八八。二師伯心想帶着女兒出來一趟不容易,所以得好好玩玩。一路下來,他們到了中緬邊境。

中緬邊境的原始森林面積很大,亞熱帶氣候的雨林成了花草樹林,蛇蟲鼠蟻的天堂。這林子裏有許多寨子,民風雖彪悍,可待人也熱情如火。他兩父女就想去感受一下當地的風土人情。可他們好像也忽略了一個重要的事實:販毒!

這原始森林裏我多條運毒的秘密通道,國境線太長,在這林子裏想要抓幾個毒犯,就算你有确切的情報,實施抓捕時也如同大海撈針。這也是不斷有毒品從這裏流入我國的原因。國家屢禁不止,一點辦法沒有,風聲緊少運兩趟,風聲不緊,那是運得風聲水起。

二師伯跟許茗香的運氣就這麽好。雖說他二人玄術功法很厲害,可是兩人都有個共同的缺點,那就是路癡,方向感極差。這進了原始森林之後,東走走,西看看,結果,迷路了。許茗香急得哇哇大叫,可還是由着二師伯帶着她在林子裏穿來穿去。

天就快要黑了,就在他們快要絕望時,看見一行七八人牽着兩三匹馬,有的人背着背篼朝他們這個方向過來了。這跟他鄉遇故知雖然沒半毛錢關系,可也讓他們心裏多少有些興奮,終于能出去了。許茗香還沒等人走近,就伸起她那纖纖玉手揮得那叫一個嗨。可嘴裏還沒“嘿”出來,就被一人從身後捂住了嘴,然後翻身按爬在地,手腳被捆了個結實。嘴裏還給塞了塊布,喊也喊不出來,許茗香被翻了過來,這時她借着微光看見了眼前之人,不是一人,是三四個人,身穿迷彩,臉上塗了油彩,還着鋼盔,身上還挎着步槍,有軍銜,有臂章,臂章上清楚寫着“中國人民解放軍”許茗香這才放下心來,遇到自家的部隊了,安全了。再看看她身邊的二師伯,早已經被捆得跟個大閘蟹一般,就等着下鍋了。

許茗香不吵也不鬧地跟二師伯躺在一邊,默默地接受了被綁的事實。他們雖然手上功夫算是了得,遇上了這群長年在深山老林裏摸爬滾打的老兵油子,哪裏還是對手。這些人雖算不上是彪形大漢,可拖出來,個頂個的都能徒手宰掉三百斤成年野豬的角色。許茗香心裏想興許是别人怕他們父女兩壞了事,才将他們制服,過不了多久就會把他們放了。這時,離她最近的一人雙手捂着嘴“布谷,布谷”地學了兩聲鳥叫。

緊接着從不遠處也傳出兩聲鳥叫,原來這是那些當兵的聯絡暗号。這鳥叫聲學得逼真,比那些外面世界的口技大師隻強不弱。

許茗香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突,突,突......”的槍聲響徹山林。十**歲的許茗香哪裏見過這陣勢?吓得直往二師伯的懷裏鑽。

槍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那是有來有往,許茗香身邊有一名當兵的手臂中了一槍,血流不止,那當兵的哼也沒哼一聲,手中的家夥更是沒停,三四分鍾時間,就已經換了兩個彈夾,可見當時的槍戰有多激烈。

槍聲從連續掃射聲,慢慢變得零星,一輪掃射過後,那群不名身份的人就全被幹倒了,當然,除了一“人”。那四名軍人的其中兩人将許茗香和二師伯架了起來,向後退去。另兩人斷後。怎麽打着打着就開始退了,難道火力壓制不住,打不過要跑了。許茗香回頭一看,一個黑乎乎的人影向着他們大步流星的過來了。兩名斷後的軍人用手中的步搶點射,一發一發地打在那人身上,他身體最多就向後一晃,然後繼續向他們走來。那兩名軍人眼見打身上沒用,以爲是穿了防彈衣,所以準星向上一點,直接沖那人的頭上招呼,那人的頭挨了四五顆槍子兒,不僅沒倒下去,反而加快了腳步。這讓那幾名身經百戰,沉着冷靜的軍人一下慌了起來,心中已經開始發憷。

二師伯這時也看到了這情況,情急之下在架着他的軍人的肩上蹭掉了口中的布條,掙所着甩開了架在他身上的手,喊道:“解開我,這東西,你們對付不了,讓我來。”

他身旁的軍人有些遲疑,可還是解開了二師伯的繩索。二師伯往前一邁,伸手将幾人擋在他身後,看也不看他們,吼道:“把我女兒帶遠安全點的地方,别過來,走,快走。”

随着這一聲大吼,四名軍人帶着許茗香跑了起來。同時,那毒販子離二師伯也經不到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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