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艙内隻有許茗香一個女性,她毫不避諱,将沖鋒衣脫下之後,露出裏面穿的緊身體恤,再将迷彩服直接套上。我跟華夏靠在一起,等着她下一步的動作,以爲她會把褲子脫下來,總不可能裏面還穿了條短褲吧?結果人家根本就不脫,将就迷彩褲直接套上。讓我跟華夏等人大感失望。許茗香邊穿邊笑,都不知道她在傻樂什麽。
整裝完畢之後,佟力給每人發了一條武裝外紮腰帶。佟力說這玩意兒可以支撐我們的腰部,這樣更省力,也可以保護自己不易受傷。我本來爲這東西捆在腰上一定很傻,但等大家都紮上并紮緊之後,看起來一個個都英姿挺拔,跟真正的軍人也沒什麽區别,當然隻是看上去。
透過機身上的小窗口向下看去,綠油油一片,我們已經處在林區的上空,參天大樹枝葉相連,密不透風,就像一片樹海,一望無際。
持續飛行幾個小時以後,我們在一個“大坑”中降落了。說是大坑,隻因四周的樹木太過高大,這處光秃是人爲而造的停機坪。
全員離開直升機後,佟力朝駕駛員豎起了大姆指,直升機不作停歇,伴着強大的下壓氣流緩慢爬升,離我們遠去。
佟力席地而坐,我們有樣學樣,在他身邊也坐了下來。佟力從包裏拿出一張地圖平鋪在地上,然後指着圖上的一點對着我們說道:“我們現在在這裏。”然後手指貼着地圖往下移動,一直到一條粗紅線的地方停下來,指着那裏說道:“這裏是我們的目的地。地圖上看起來不到十公分的距離,夠我們走上兩天了,直線距離八十公裏左右,但并不能一條直路走到底。東繞西繞的也要多個二十公裏出來,所以你們要做好思想準備。把你們的行軍背包都帶好,裏面有睡袋,淡水幹糧,一人配了一把軍刺,考慮到你們都沒有進行過專業軍事訓練。所以沒有配槍,不過我想茗香你們師姐弟對那東西不敢興趣,兩位警察同志有都有自己的槍械,遇到危險的時候,一定要照顧好周昊。我們沒有帶帳蓬,但是每人都有一張吊床,到了夜裏休息的時候,說不定還要上樹。現在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可以提出來。”
周昊像一個小學生一樣,舉着手,問道:“你指的那個地方在國境線附近。我看地圖上在那周圍也有幾條鄉道,爲什麽不能坐車呢?”
佟力贊賞地看了周昊一眼,說道:“你說到了問題的關鍵,現在的武裝販毒份子在情報方面已經超過了國内的警方,他們的爪牙遍布,我們這樣大搖大擺地去邊境一定會引起他們的警惕。他們當中還有部份的國人,就隐藏在村寨之中,善長察言觀色,你們經驗不足,很容易被他們套出話來,鄉道難行,就算坐車也未必有我們行山裏的捷徑來得快。”
我對佟力所說的還是有所保留,但不管怎麽樣,也是爲了我們的安全考慮,所以我沒有意見。
華夏背囊中的東西全部翻了出來。亂七八糟丢了一地,手裏拿着兩盒壓縮餅幹說道:“佟哥,兩天時間你不會就讓我們吃這個吧?半路肯定會餓死的。”
佟力說道:“這是偵察兵特貢食品,餓的時候吃一片,喝點水。它在肚子裏就會發脹,你就會感覺很飽。記住一定不要吃多了,要是把胃撐破了,别怪我沒提醒你。”
“其他人我不知道,我跟賴子兩個人是食肉動物,一頓見不着肉,就會發瘋,這怎麽辦?”華夏問道。
佟力好像早知道華夏會有此一問,答道:“你們的包裏不是有刺刀嗎?想吃肉自己獵,這山裏什麽都不缺,遇到大型食肉動物,你不吃它,它也會吃你。你别成了它們的菜就行了。”
華夏說的是實話,我跟他都是無肉不歡的主,管他什麽動物,要是等老子們餓急了,背朝天的逮到什麽吃什麽。以我們現在的實力收拾幾隻畜牲應該沒什麽問題。不過我心中還是有一個疑問,直接向佟力問道:“國家保護動物被宰了也沒關系?”
佟力一笑,沒有說話,從他的神色當中,我就知道了答案,這老兵痞看來沒少吃那些個東西。
該交待的都說得差不多,佟力将包背在背上率先朝林中一頭紮了進去。看着他壯碩的背影,安全感十足。
随着我們不斷深入樹林,原本的陽光明媚,開始變得昏暗起來。佟力一馬當先地走在前面,我跟華夏吊在隊伍的最後邊,這樣可以把他們安全地保護在中間。
佟力手持軍刀,速度時快時慢,一邊走還一邊地觀察,我跟華夏有時會在他停留過的地方看看,久而久之就知道了這一路上都有人刻意地留下了些記号。也就是說我們一直是跟着前人的軌迹在行進。應該就是佟力的戰友。
這群家夥竟然也是靠步行去的目的地,傳說中的特種兵長年累月都紮在這山林當中,要麽訓練,要麽執行任務。隻有很少的時間會走出山林,回到駐地進行休整。完全就是一群野娃兒,不知道有一天他們脫下軍裝走入社會,還能不能适應鋼筋水泥的環境。
華夏走在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你看佟力的步子雖然邁得很大,但是顯得很小心。而且他本來還是個開朗的人,怎麽一進林子之後就完全變了,一句話都不說,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還能想什麽?他現在是這個隊伍的負責人,你想想我們都是些什麽人,你一個高官的外甥,周昊一個公司大老闆,許茗香是他心裏的最愛,再加上兩個警界精英。我們這幫人信任他,把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中,他能不小心點嗎?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怎麽向組織交待?”我對華夏說道。
華夏想了想,沖我一笑,說道:“那你是什麽人?”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你問我?我不過就是爛命一條,就算死了,可能就我爸媽傷心,還有誰會在乎我?”
華夏搖搖頭說道:“你這種心理太過于悲觀,這麽長時間你難道都沒發現,許茗香從見到你那天起就開始護着你。我跟你這麽多年的兄弟,還會讓你出什麽事?而且你還忘了你有個師父,雖然我沒見過他,但聽你說時,我就知道他根本算不得人,是神也說不定。還有,你把陸潔妤的位置放在哪兒?我也保證,這次你跟着我們出來,要是回不去的話,我們這群人沒有一個會活出來,你信嗎?”
我吃驚地看着華夏,問道:“你爲什麽會這麽想?其他人我不敢說,你跟許茗香跟她都是老熟人,她怎麽會把火撒在你們身上?”
華夏說道:“這有什麽好奇怪的,我這個大哥跟她就沒你想的那麽親,你不要忘了,當初她還有個便宜大哥是怎麽死的。”
以諾那家夥不是被我殺的嗎?跟陸潔妤有什麽關系,而且當初陸潔妤早就想他死了。華夏不待我這些話說出口就說道:“賴子,你還是小看了陸潔妤對你的愛。我把你們之間的故事一直當成一個神話,一個女人可以爲了一個男人守候千年,這是什麽樣的感情?她出現在你身邊的時候,就已經下定決心,這一世陪你終老。所以如果你出了什麽意外,給你陪葬的人會很多。還有她身後的那個老家夥,活了幾千年,應該早就沒了人類的感情,可他卻對陸潔妤寵愛有加,他的親生兒子被你宰了,他最多也就吓了吓你,最後不還是沒把你怎麽樣嗎,說明他認可了你這個女婿。所以你一旦出了事,會有很多人死。我勸你,這路上要是遇到什麽危險,别急着沖,看清楚情況,我打頭陣你來墊後。”
這是我第一次見華夏如此認真地說一件事情,取代了原有的玩世不恭。說真的,到現在爲止,我都把這次行動當成一次遠足,不會有什麽危險。就算前天晚上暈姌那婆娘威脅華夏離開雲南,我現在也不認爲有什麽事情可以難倒我們,甚至讓我們送命。但是面對華夏的這些言語,我還是不知覺地點了點頭。
突然,佟力放慢了腳步,慢慢蹲在了地上,他左顧右盼,也沒有回頭,将手伸在後邊,手掌朝下擺了擺。我們會意地跟着蹲了下來。我埋低身子,繞過前面的幾人,來到佟力的身邊,低聲問道:“怎麽了?”
佟力将槍套打開,從中取出手槍,一手握刀,一手握槍。衆人見人情況,紛紛掏出了家夥。
周昊不知道該拿什麽才好,從地上撿了根幹枯的樹枝舉在手中,有些小抖。華夏撅着屁股爬到周昊身邊,一巴掌扇在周昊的後腦上,罵道:“你白癡啊?包裏有刺刀你不用,你他*媽撿跟樹枝準備當柴燒?”
周昊嘿嘿一笑,将手中樹枝丢掉,剛要說話,佟力打出禁聲手勢,轉過身來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了兩個字,“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