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打定主意,董林反而輕松下來,将徐燦和煉屍收起。
在不完全了解這陌生之地的情況下,還是小心爲妙,那三個目标太大,太招人耳目。
董林這麽自我解釋着,到底怎麽想就不太清楚了,甚至就連董林都不打算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走出去的同時,施展斂氣之法。
董林将渾身上下的靈氣,收斂得一點不剩,腳步虛浮,雙眼渾濁,就算是元嬰期老怪站面前,也絕對會将他當成一普通的凡人看待。
董林臉上露出滿意之色,佛宗這些小把戲,真是玄妙,難怪說這世上最可怕的往往是老和尚,因爲根本看不出深淺來。
大街上依舊是張燈結彩,熙熙攘攘,來往進出的人絡繹不絕,董林一副淡淡的表情,一縷神識卻漂流不定,隻要一有人說話,董林就立馬實施監聽。
聽了聽附近的人說話,雖然發音有些古怪,但仔細辨識,倒也勉強能夠聽懂!這樣一來,他心中一松,文字言語都沒有障礙就好,否則雞同鴨講,才真的是一件麻煩事。
開始留心觀察,這個城池雖說不大,但卻非常繁華,青石鋪成的地闆平整寬闊,足可以容納數輛馬車,街道縱橫交錯,兩旁可以看見鱗次栉比的房屋與店鋪。
董林一邊走,一邊打量,很快他的臉上就露出了驚訝之色。
因爲他在城中居然發現了數量不菲的修真者。
這一路漫步走來,僅僅幾分鍾之間,就遇見十幾人之多。
雖然這些家夥的修爲低得可憐,大部分都不過是練氣培元的樣子,其中最厲害的一個也不過築基中期,但這麽修真者卻很自然的和凡人混一起,有說有笑還是讓董林感到有些驚奇。
要知道哪怕是在蠻洲這種偏遠之地,即便是散修,也是很少涉及世俗,大多自成系統或是苦修或是加入城守軍之類的,以便有機會被修真家族或者宗門看中,那樣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而這裏的凡人與修士待在一起,居然也泰然至若,并沒有顯出什麽震驚的神色,唯一的不同,就是那些低級修真者在城中似乎擁有一定特權。
隻要留心觀察,不難發現這些修士不論吃飯住店,都不用花費銀錢,吃完喝完打個招呼就走。
看來自己裝成凡人,似乎是有些小心過頭了,董林自嘲的笑了笑,一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将斂氣術略微調整,讓自己看起來大約培元期的修爲。
然後董林就向城中的一座茶樓走去,既然打探消息,最好的地方就是茶館酒樓這類公衆場合。
眼前這座茶樓雖是木制結構,卻氣勢宏偉,共分爲三層,一樓接待普通顧客,二樓則坐着一些有錢有勢的凡人,非富即貴,至于第三層,是隻對修真者開放。
董林不聲不響的走過去,站樓梯口迎賓的侍女手中拿着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珠,此物雖不是法器,但對于靈力,卻有所感應。
董林剛剛走近,那珠子立刻放出璀璨藍光,侍女見了,自然知道眼前這貌不起眼的年輕人乃是一位仙師,連忙恭敬的行了一禮,将他引了上去。
三樓雕梁畫棟,裝修得極奢華,十餘名修仙者零零散散,分成六桌坐着吃酒,正興緻勃勃的談論着什麽。
以董林的神識,即便不刻意去聽,他們談話的内容,也一一清晰的傳入耳裏。
“你們聽說沒有,過些日子,城主的女兒招親,可是千載難逢的奇遇,如果能被看中,不僅可以鯉魚化龍,而且從此以後,抱得美人歸不說,還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真可謂一箭雙雕!”
其中一位相對英俊一點的年輕人,滿臉興奮的說道。
“是啊,聽說城主的女兒,堪稱人間絕色,而且還是一位極陰屬性的女修,那雙修起來,啧啧!肯定是說不出的暢快。”另外一身穿黑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硬朗漢子也舔了舔嘴角。
“你們别做夢了,城主的女兒,你當是街上賣菜的姑娘?!會看得起我們這些散修,如果你們有築基圓滿的修爲,或許還有那麽一絲機會,就現在麽,哼……”
旁邊原本悶聲吃菜的矮壯漢子撇了撇嘴,給同桌之人潑了一盆冷水。
“宇哥,你這麽說就不對了,人家是招夫婿,又不是招護院!這雙修嘛,除了境界,長得帥也是有優勢的,你宇哥不行,可不代表我玉面桃花小郎君也不會被看中。”那英俊的年輕人一臉自得,不以爲然的反駁道。
董林聽到這裏,不由牽了牽嘴角,以他的城府,也差點沒忍耐住,這哥們兒長得還湊合,但自稱玉面桃花……未免就有點不知廉恥了。
當然,這些與自己無關,關鍵是從這些家夥的嘴裏,董林聽到了極陰屬性,這可是極品鬼修!想必從這些人嘴裏,應該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于是,董林漫步走了過去。
“諸位道友請了。”董林一拱手客氣的招呼。
感應到董林培元期的修爲,那三人可不敢托大,忙站了起來,無論在哪裏,修真者都是以實力說話,他們中實力高的,也不過是練氣七層的樣子,對于董林,自然不敢怠慢。
“這位道友有些面生,請問尊姓大名?”那矮壯漢子開口,他也是三人中最爲沉穩老練的。
“在下董林,乃是從外地而來。”
外地?
三人聽了不由得一愣。
“原來道友并非散修,乃是其他島嶼大派的修士,我等真是失敬了。”矮壯漢子先是一愣,接着有些羨慕的說,“我們這青雲島在七星海裏面可是小島,很少有外地修士出現!”
矮個修士之所以這麽,關鍵還是大海淵中危機四伏,隻有那些特殊航船才可以安然通過,不過船費巨大,根本不是他們這些低階散修能夠負擔得起的,故而他以爲董林是宗派的修士。
董林聽了這話,卻心中一喜,看來這造境女鬼還是大海淵中人,但還是趕緊問了一句:“怎麽這一帶叫做七星海?”
“怎麽,道友不知道,難道你是從七星海以外的地方來的,這怎麽可能?”矮壯漢子露出驚訝之色,另外兩人也有些不能置信了。
“當然不是。”董林略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頭,他才不會将自己的真實身份透露:“不瞞道友,下确實是其他島嶼的修士,不過卻失憶了。”
“失憶?”
三人面面相觑,表情古怪以極,修真者可不比凡人,即便是低階修士身體神魂經過靈氣淬煉,都穩定無比,根本不可能得病失憶,除非被凝丹期以上的高手施展秘法搜魂封印了之類。
眼前之人不過培元期而已,怎麽可能惹得高階出手,難道他竟有什麽不得了的身份不成?
想到這裏,三人對董林的表情不由得加恭敬了幾分。
“道友難道不止出身,連自己所處的環境都忘了?”
“是的。”董林臉上恰到好處的露出郁悶之色:“所以還請幾位道友告知,七星海到底是怎麽回事,順便說說這裏的風土習俗,以及修真各大勢力的分布,在下感激不。”
“呵呵,道友言重了,相逢即是有緣,何況說這些,不過舉手之勞而已。”
矮壯修士略一沉吟,便決定要抓住機會,感覺這個硬朗青年氣質不凡,即便不是世家子弟,應該也有了不起的高手師傅,自己今日幫了他,來日恢複記憶,說不定還能提攜提攜自己。
董林聽到這裏表情一動,這倒與自己查探的結果相同,他也不露聲色,靜靜的聽對方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