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她似乎是若有所覺,又有些懵懵懂懂,于是開口叫了一聲。
栖霞元君笑眯眯地看着她,和聲說道:“怎麽樣,有所領悟?”
她愣了一下,随即回想起方才的情形,雖然仍舊有些迷糊,但也知道自己是偶然間進入了一種頓悟的狀态。隻是這次頓悟并不完整,她自己并不能很清晰地說明自己都領會到了什麽,隻是有一種朦朦胧胧的感覺,這次所頓悟的東西必定非同尋常,在以後的修煉中說不定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這種情形她還是第一次遇到,于是在一種求知欲的驅使下,便将這種感覺一五一十地跟栖霞元君說了。
栖霞元君倒是毫不奇怪,看着她笑道:“你無需緊張。頓悟這種事情,不是每個人都能遇上的,也不是每次頓悟都有類似情形,你這樣的情況雖不多見,卻也不是沒有過。這次沒能徹底領悟的東西,今後仍有機會繼續領悟下去,而有些事情隻有開了個頭,才會有後面的發展,有些人就是因爲缺少了這個開頭,而一生都無法達成一定的目标,所以你這樣也并不是壞事。越玄妙的東西越難領悟,這說明你這次領悟的東西非同尋常,這麽一想的話,這豈止不是壞事那麽簡單?簡直就是天大的好事了!”
林岚原本還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情慢慢沉靜下來,一顆心仿佛落到了實地上,不再患得患失。她感激地看着栖霞元君,躬身說道:“弟子明白了。多謝宗主爲弟子解惑!”
栖霞元君點了點頭,轉身說道:“走,我們已經耽誤很多時間了,你身上的禁制越早封印越好。不要再拖延了。”
林岚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提腳再次跟在他的身後向前走去。一邊走,她一邊好奇自己這次頓悟究竟花了多少時間,璃泺便在她心中懶懶說道:“你已經浪費了兩天的時間在這上面了!也虧了這栖霞老兒有耐性,竟然帶着你在這個地方轉了兩天的圈子,看來他對你還真不錯!”
林岚不由一愕——自己這次頓悟竟然花了兩天時間?!而這兩天裏,栖霞元君爲了不打擾自己的頓悟,竟然帶着自己轉了兩天的圈子?!
一瞬間,一股感動的心情從心底升起。雖然栖霞元君的最終目的是爲了整個宗門,但以他一宗之主的身份能夠爲一個普通弟子做到這種程度。也算是難能可貴的了,由不得她不感動!
這次兩人并沒有耽擱,很快便來到了一座洞府前。門前站着一個童子,林岚瞟了一眼,頓時吃了一驚——那童子竟然是築基七層的修爲!
一個築基七層的人隻能站在洞府前替人看門。是什麽人有這麽大的面子?答案其實已經呼之欲出了。
果然,隻見那童子一見栖霞元君的面。便立刻迎上前來。行禮道:“宗主,您回來了!”
栖霞元君點了點頭,道:“你去把三絕、三幻、三虛三位太上長老請來,就說我有要事,請他們過來一叙。”
那童子恭聲應了,擡起頭來好奇地看了林岚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徑自去了。栖霞元君打開了洞府大門,看着她道:“你随我進來。”
林岚應了一聲,跟在栖霞元君身後走了進去。心中卻有些頗不平靜。她知道赫連祈卿所下的禁制厲害,但卻沒想到需要讓缥缈仙宗現有的三位太上長老跟宗主一起出手才能封印,如果真是這樣,她這次欠宗門的人情可就欠得大了!而能夠讓缥缈仙宗的頂尖戰力如此大費周折的赫連祈卿,又厲害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步?
栖霞元君并沒有看她,卻像是知道她心中在想些什麽似的,緩緩說道:“你不用想得太多。這禁制厲害并不能證明赫連祈卿的厲害,他真正的修爲不過是元嬰初期而已,隻是這種禁制本身的奇特構造,使得想要解開它困難重重罷了。”
林岚心中一震,急忙躬身道:“弟子知道了。”
栖霞元君将她帶進客廳裏坐下,捋了捋長須,說道:“你無須擔心什麽。我們爲你封印身上的禁制,不過是以一種特殊的線路将你體内的禁制封禁起來,使得它不能繼續跟施術者保持聯系罷了,并不會對你體内的經脈産生任何影響,隻是你的靈識會受到些阻礙而已,沒有什麽大礙的。”
林岚聽了,微微有些放心,卻不能完全釋懷。畢竟隻要這幾個元嬰期的老怪物一進入自己的經脈,說不定就會發現自己體内的異樣,尤其是那詭異的丹田,到時候該怎麽應付過去?
還沒等她想好應對之策,便隻覺得一連串連續的靈氣波動,那強烈的感覺震得她連身體都微微有些發顫,不由大驚失色。然而看看栖霞元君的表情,卻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她看了,便也略微鎮定下來。
靈氣波動中,三個身影從虛空中漸漸浮現出來,其中兩個她見過,正是三絕元君和三幻元君,還有一個不認識的老者,卻散發出不輸給其他兩人的氣息,想來就是那第三位太上長老——三虛元君了!
上次她複原出陣圖,從而被“三堂會審”的時候,三虛元君正巧閉關未出,所以并沒有參加。卻沒想到這次她回來,他卻已經出關了,是巧合?還是刻意的安排?
沒有時間給她多想,她急忙按足了規矩給三人見過禮。那三虛元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沉聲問道:“你就是那個複原出陣圖的林岚?”
她心道果然跟此事有關,嘴上卻愈發恭敬地說道:“正是弟子。”
三虛元君又打量了她一番,随即搖了搖頭,道:“看不出來,看不出來。你不過是個築基期的弟子,又怎麽可能做得出多少能人前輩都做不到的東西?”
林岚不由啞然——這叫她怎麽回答?這三虛元君……該不是修煉練傻了?!
栖霞元君皺了皺眉頭,看着三虛元君道:“師弟,修真路上,各人有各人的機緣、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這是很正常的事,你就不要追究了。今天叫你們來,可不是爲了陣圖的事情,而是這個小弟子現在有麻煩了,而且還是個大麻煩,需要你們搭把手才行!”
說完,就将林岚身上被赫連祈卿下禁制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他一邊說,三位太上長老一邊用驚奇的眼光看向林岚,就像在看什麽稀有動物一樣,倒是看得她全身都不自在了。待栖霞元君說完,那三虛元君又道:“難怪宗主說各人有各人的機緣,看你這遭遇情形,一般人一輩子恐怕也碰不上的事情,怎麽全讓你給碰上了?也難怪能夠有機會複原出陣圖那種古老的東西來了!”
這是什麽邏輯?!林岚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抿了抿嘴,扮乖巧地垂着頭站在一旁,不聲不響,心中卻對這位太上長老的印象大跌,隻覺得就像是偶像崇拜破滅了一般,不知道那些平日裏将這些太上長老奉爲偶像崇拜的人們,看到他們的真實面目,會不會覺得自己受騙上當?!
對于赫連祈卿所下的禁制,三位太上長老略微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太過糾結于此。修真界可以說萬年如一日,也可以說瞬息萬變,正因爲那句“各有各的機緣”,所以不論什麽時候冒出一個什麽樣的人都不是奇事,修真界幾乎人人都練就了一定的承受力,這也是爲什麽當初他們很快就接受了林岚能夠複原陣圖這樣奇妙的事情的原因。如今雖然赫連祈卿所使用的手段奇特了一些,卻也不是完全沒見過的玩意兒,所以對他們來說還無法達到震驚的程度。
而她現在也總算有些了解了,爲什麽栖霞元君說赫連祈卿這麽做是爲了一石二鳥。因爲如果單純隻是作爲監視林岚的工具的話,赫連祈卿自己也應該了解,在缥缈仙宗裏還是有很大機會讓他的這種手段失靈的,所以絕對算不上是什麽太過保險的做法。他刻意讓林岚他們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情,恐怕後續的圖謀遠遠大過了這種手段原本可能達到的目的?
但不管他有着怎樣的圖謀,對林岚來說,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要将這種禁制封住,杜絕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所窺探的可能。她于是按照栖霞元君的吩咐,在大廳的中央盤膝坐下。緊接着,加上栖霞元君在内,缥缈仙宗内四位元嬰期的大能站在她的四周,各自占據了一個方位,随即以她爲中心,四股氣機若隐若現地将五個人連爲了一體。
林岚心中緊張至極,除了擔心栖霞元君他們的行動能否奏效之外,更加擔心自己的秘密被外露出去,于是她加倍小心地将丹田裏的氣旋隐藏起來,不敢發動一丁點兒的靈力。但這也就等于将自己的經脈完完全全向别人敞開了,萬一這四個人裏面随便哪一個心存一點兒歹念的話,她現在可謂是完全不設防的,輕輕松松就能将她一舉毀去!
便是提議幫她封印禁制的栖霞元君,見到這種情形也忍不住就是一愣。(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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