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了定神,仔細觀察着這個禁制的脈絡,然後閉上眼,暗地裏取出了記錄陣法的玉簡,然後迅速搜尋着類似的信息。雖然這玉簡中記錄了浩如滄海般的東西,但如果有了線索再去尋找的話,還是比較容易找到的。果然,不久之後,她便在其中看到了類似的記錄。
并不是完全一樣的東西,然而對她而言還是十分有用的啓發。她閱讀過後,又再閉目沉思了一陣,然後才伸出了手,比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勢,緩慢動作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但如果有人此刻在一旁觀看的話,就會發現其實自己什麽也看不清楚。明明最簡單緩慢的動作,卻給人一種虛無飄渺的感覺,明明眼睛看得清楚,仔細一想卻是什麽都沒記住。
她的動作由慢到快,剛開始就像是慢動作的回放,到了後面,卻是越來越快,漸漸地就好像一片殘影一般,根本連雙手的形狀都看不明白了。同時,周圍的靈氣又被她帶動起來,那一絲絲靈氣就像是一根根五彩的絲線,在她的手中穿梭、飛舞,交織出一片華麗的美景,再加上她翩翩轉動于禁制的各個部分,看上去就像是在欣賞一場完美的舞蹈,賞心悅目。
修真者還能從這場“舞蹈”種感覺出一些不同的東西,那裏面似乎隐含了天地之道,舞蹈的痕迹漸漸跟天地靈氣運行的軌迹慢慢合二爲一。
至少沈慕天在一旁觀看着,就覺得自己似乎隐隐約約悟到了點兒什麽,然而讓他具體說出去,他卻又說不清楚了。
最後,林岚的身影在禁制前方翩然落地,回到了原位,分毫不差,似乎從來就沒離開過似的。随即她一聲清叱,雙手如蓮花狀打開。她面前的禁制便也像蓮花盛開一般,向着四周消散開來。
她回過頭,看了沈慕天一眼,道:“師兄。成了,這個打開的狀态不會維持太久,我們要趕緊離開。”
沈慕天點了點頭,也不多說話,徑直就向着那開口處走去。雖然那開口處不像之前鄭明離開的時候那樣,是一扇門的形狀,但他對林岚乃是全然的信任,所以連問都沒問一聲就走了進去。
林岚的眼中閃過一道光芒,随即轉頭看了看身後的世界,心中一個念頭轉動着。抿了抿嘴,便也同樣提腳跨了進去。
随着眼前一閃,她的眼睛有片刻的迷蒙,但随即便清亮起來,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那後山的小路之上。周圍黑蒙蒙的一片,寂靜無聲,隻有清脆的蟲鳴回蕩在夜空之中。
沈慕天就站在她的前面,看着她擡頭看了看繁星密布的天空,說道:“我敢打賭,鄭明出去的地方肯定不是這裏。”
林岚點了點頭,道:“他是用正統的方法出去的。遵守着那個禁制的規則。而我們則是破解了禁制出來的,等于是打破了禁制的規則,結果絕不會是一樣的。他從那個門出去,應該是就到了渡天宗掌管弟子修煉的地方,他不是說還有個什麽腰牌嗎?那個定是要上交的。”
沈慕天點了點頭,好在他們沒有跟着他一起出去。否則現在早已經暴露了才對。他看了看林岚,又問道:“現在呢?你打算怎麽做?”
他們在那幻夢之境中已經被困了數天,這會兒赫連祈卿他們想必早已經發現了他們的失蹤才對。他倒不擔心赫連祈卿會隐瞞不了他們的行蹤,隻是這會兒應該早已錯過了那所謂的拍賣會了,那麽他們究竟是該離開呢還是繼續深入呢?
林岚咬了咬牙。原本定下三天的時間。是想去雲深元君所說的那個拍賣會看看的。但既然現在都已經錯過了時間,索性就不再去想它了,反而既然已經來了這裏,沒有查探到最初想要查探的東西,終究是不甘心的啊!
她便下定了決心,說道:“還是繼續前進吧。我們在幻夢之境中耽擱了太多時間,也沒查到太多東西,就這麽離開終究是心有不甘的。”
沈慕天沒說什麽,隻是又看了她一眼。她這番話隻是證明了他心中的猜測。如果隻是他自己的話,能夠探到幻夢之境這樣的東西就已經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沒聽鄭明說那可是整個上寰大陸修真界都羨慕的地方麽?可是對林岚來說卻還不算什麽,可見她從一開始就是抱着一定的目的來得,而這個目的顯然還沒有達到,所以她才會不甘心,才會不顧一切還想繼續前行。
但他是無所謂的。本來就是陪着林岚來的,自然要以她的意見爲主,她既然要繼續探下去,他隻管跟上就是了。
于是他點了點頭,道:“那好,我們就繼續前進吧。”
林岚看了看他,兩人便又繼續走上了那條小路,向前行去。
修真者的記性都是很好的,更何況林岚體内還有個“探測器”,走了一截之後,她便發現自己的須彌小世界又開始有了反應,不由心中大定,同時一股急切的心情油然而生。
她心中一驚,急忙将那股急切的心情壓下,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複自己的心緒。想要追根究底是一回事,然而急切浮躁又是另一回事了,那可是修真者的大忌!一旦不能用平常心應對,便會在各種反應上亂了方寸,而失之毫厘、差之千裏,一丁點兒的錯誤都會松了一條小命兒,由不得他們犯錯。
沈慕天察覺到了她近乎明顯的動作,不由皺了皺眉頭,問道:“岚兒,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道:“沒事……師兄,你看咱們到了那日白天經過的地方沒有?”
沈慕天便将注意力從她的身上移開,觀察了周圍一番,點點頭道:“我看很快就要到了,前方那裏不就是嗎?”
林岚順着他的手指看了看,點了點頭道:“确實。師兄,我們快去吧。”
沈慕天一把拉住了她,正色說道:“岚兒,我可以陪你到這裏,但有些話卻是一定要說的。我知道,你必定是有備而來,想要查探、或是證明什麽,那都無所謂,可是你務必要保持一顆平常心,咱們能夠達到目的也就罷了,就算達不到,也要以性命爲重。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但若是在這兒喪了命,那就什麽都沒有了,你要能夠取舍。”
林岚微微一愣,随即點了點頭,笑道:“師兄放心,我雖然有些執念,卻還不值得用自己的性命去拼的。我有分寸。”
沈慕天這才松開了她,放緩了表情,道:“你會如此說,我也就放心了。我們走吧。”
他最怕的就是林岚爲自己心中的執念所累,爲了執念而不顧性命,這可不是他特地陪她來這裏的目的。
林岚也很明白沈慕天的心思,并不覺得他是在多管閑事,而在心中能夠感受到他濃濃的關懷。她的心裏隻有溫暖和感激,又哪裏會怪罪?!
兩人于是快步前行,很快就來到那日他們一腳踏入禁地的地方。他們對視了一眼,互相點了點頭,這回卻是沈慕天走在前頭,一前一後再次踏進了莫測的渡天宗禁地之中。
鑒于上次他們進來沒多久就被人發現了,這次他們小心了許多,并且在身上使用了收斂氣息、隐匿行蹤的方法。雖不知道這些方法在這兒能不能适用,但做了好過沒做,多做些準備總是沒錯的。
前面的一截路是他們曾經走過的,并沒有什麽困難,看來在這一段距離中并沒有什麽機關設置,否則不可能在鍾瑞他們發現有人擅自進入以後還不做什麽防備。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之前見到鍾瑞和姮豔的地方,這次他們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周圍,十分謹慎地探查着,卻并未察覺到有任何的異樣。
他們不由面面相觑,難道那鍾瑞和姮豔就真的那麽高傲自大麽?竟然在發現了他們的進入以後還依然不采取任何措施,甚至都沒有加強這個地方的警戒!
思忖了半晌也沒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林岚索性放棄,不去管它了。不管渡天宗有沒有加強這邊的戒備,她都是一定要闖一闖的,少些阻礙怎麽都是好事。
而且既然都已經到了這裏,也隻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顯然沈慕天也是這樣的想法,兩人又交換了個眼色,便很有默契地一起邁步向前,小心翼翼地踏入了他們上次來不及進入的範圍。
走到前方,隻見一片絢爛的花園出現在他們面前。花園是開放着的,裏面盛放着各種各樣的鮮花,姹紫嫣紅,十分美麗。林岚緩緩走到花園邊上,仔細打量了一番裏面的花朵,發現那真的都是些普通的鮮花,隻含有十分微薄的靈氣,想來是長期生長在這種環境中,不自覺吸收進去的。有傳說說像這樣的植物若是能活上個幾千萬年,吸收了足夠的靈氣之後,就能夠成精,像桃夭就是這樣的,但這裏的花能否變成那樣卻是很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