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空曠的大廳裏,沒有一絲聲響,除了他們幾個的呼吸和腳步聲外,便是全然的寂靜。如果換了普通人在這兒,怕是早就被這種沉凝的氣氛給鎮住了吧?好在林岚他們并不是普通人,這會兒倒還能夠維持平靜、行動自如。
林岚有過方才的教訓,所以這次再去探查的時候就刻意回避了那些壁畫的眼睛,集中精神在壁畫的内容上,隻見那壁畫所描述的卻原來是很久很久以前龍族仍然存在的時候的種種故事。那時候還沒有人族,或者人族的力量還不足以跟龍族相提并論,所以并沒有資格列在圖上,但她卻從中見到了許許多多傳說中的妖獸、靈獸和聖獸,甚至包括朱雀在内。那個時代那些獸類的力量顯然要比現在高得多了,動辄可翻天覆地,所以整個世界都經常被攪得烏煙瘴氣,她深深地覺得如果自己是生存在那個時候的話,絕對是活不下去的了!
也難怪這壁畫上沒有人類的蹤迹,就這種情形看來,人族的力量在獸類的面前簡直就是不值一提的,人類太弱了!
她被壁畫上的圖畫所吸引,沿着時間軸的發展一路看下去,看到了滄海桑田的變化,由于環境的改變而導緻獸類生存環境的惡化,與此同時人類卻在這個過程中慢慢發展壯大起來,漸漸有了跟獸類一争高下的資格。而由于人類的靈智遠遠超越了獸類,所以越來越多的妖獸、靈獸被人類所馴服,成爲了人類的朋友或是奴仆,更有許多喪生在人類手裏,變成了人族修煉的基石。
人類的迅速發展導緻了修煉環境的迅速退化,漸漸地強大的靈獸和聖獸發現自己的修煉資源不夠了,爲了能夠維持自己的修煉,甚至是生存,它們不得不四處尋找新的可供栖息的空間。然後一撥又一撥的獸類從這個世上消失,去了哪裏卻是誰也不知道的。壁畫上栩栩如生地刻畫出了它們離開時的辛酸和忐忑,這之後它們在異界究竟生活得怎樣也不得而知,但相對于困守在這個世界裏最後因爲得不到足夠的修煉資源而慢慢退化、老死。離開無論如何都是個博取生存的機會。
林岚一邊看着,一邊暗自感歎不已。這些壁畫的内容讓她不禁想到了前世,那個同樣因爲人類的過度發展而變得日益嚴峻的世界,看來兩個世界都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人類是不是可以稱之爲世界發展的蛀蟲呢?
她不知道這些壁畫是誰弄出來的,當她差點一頭撞上娥眉元君的時候才發現壁畫已經到了頭,最後隻是到龍族舉族離開的時候爲止,再沒有後面的内容了。那麽是不是可以推斷,這些壁畫是龍族弄出來的呢?
隻可惜璃泺說蒼墨回海裏去了叫不出來,否則問問蒼墨或許就能知道答案了。
她想着這些事情。便稍微有些走神,娥眉元君見了,更是恨得咬牙切齒,認定了她是故意無視自己的,頓時便氣得火冒三丈。大聲怒道:“你敢如此小瞧于我,我今天一定要好生教訓你一番!”
林岚這才回過神來,集中起精神,看着她有些莫名其妙——這個女人又在發什麽瘋了?自己不就是差點撞上她嗎?這還沒撞上呢,而且她不也應該有一定的責任嗎?如果她能夠警醒一些,自己連接近她都未必能辦到呢,她又不是個死人!
他們倆的動靜驚動了其他三人。無由真人和錦龍真人倒還好說,隻不過轉頭看了一眼就又轉回去專注在自己的事情上了,而玉衡元君則是皺了皺眉頭,走過來打圓場道:“好了好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這回你們二人都有錯。都在做什麽呢?身爲元嬰修士卻連對方的接近都沒反應過來,這可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啊!”
他這話果然不着痕迹将話題引開了去,林岚固然再次想起了那淵源流長的壁畫,娥眉元君也不禁臉上一紅,随即又感到一絲茫然。然後整個人一凜,顧不得再找林岚的麻煩,看着玉衡元君問道:“夫君,你有沒有感覺到這些壁畫上有古怪?”
玉衡元君也是神色一正,點了點頭道:“确實有些不妥,看着看着竟然有種快被吸進去的感覺……元清道友,你覺得呢?”
他看向林岚。
林岚瞟了一眼他們兩個正在看的壁畫,卻是跟自己看的并不一樣,貌似是記錄了某個大戰的情景。她并沒有仔細看,牢記着剛剛醒來的時候發生的事情,知道這些壁畫有古怪,便點了點頭道:“正是。我也覺得這些壁畫甚爲蹊跷,心智軟弱一點的怕不就要陷進去了,這種不知不覺陰人的布置,想來這個地方也不是什麽好路數。”
玉衡元君還未說話,便聽錦龍真人說道:“此言有理。這個地方處處透出一股邪氣,我們還是不要待在這兒比較好,我跟無由道友打算離開這兒,到别處去看看,你們呢?”
兩個化神期的修士要走,他們元嬰期的自然不會留下。不管怎麽說幾人至少現在還是同盟關系,尤其是被扔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來,更加需要他們團結一緻,才能更好的應付各種突發的危機。他們都是經驗十分豐富的人了,孰輕孰重還是分得清楚的。
于是五個人就集中在了一起,無由真人說道:“經過我的探查,這個大廳中有一種奇怪的氣息,從周圍的壁畫上傳來,不知不覺就能将人的心神吸引過去,長此以往,說不定連人的精氣神都被吸走了。這裏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到别處去碰碰運氣的好。”
林岚和玉衡元君夫婦聞言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雖然察覺了這裏有古怪,卻還沒有來得及得出那麽深刻的結論,萬萬沒想到這個看似壯觀的大廳竟然會是個殺人的場所,這下更是堅定了一定要走的決心。
大廳的兩側都有門,因爲不知該往哪裏走好,所以便由無由真人全權決定了,然後幾人隻管跟着他走就是。反正誰也不知道門後是什麽,走哪一邊又有什麽區别呢?
推開了左邊的門,隻見一條長長的走廊不知通向何方。走廊的兩旁是兩排整整齊齊的房間,每個房間的門都緊閉着,無由真人放出了靈識,卻沒有感受到一丁點兒陌生的氣息,不由便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可不敢保證這些旁邊的小屋裏都是空無一人的啊!
錦龍真人也用自己的靈識掃了周圍一圈,然後搖了搖頭道:“什麽東西都感覺不到,那些門上似乎有什麽東西阻隔了靈識,我們進不去。”
玉衡元君的心立刻就活泛起來了,試探着說道:“兩位前輩,一般而言,像這種地方緊閉着門的,裏面可大多都有好東西啊!”
他這話一出,錦龍真人也不禁立刻心動了。從方才大廳的壁畫上就可以看出,這裏應該是個絕對的古迹,比現下修真界所發現的那些所謂的古迹久遠得多了。如果能在這裏面發現一些寶貝的話,那可都是真正意義上的無價之寶啊,就算拿一個寶庫來都換不到的東西!
看着他們躍躍欲試的表情,林岚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她有種感覺,這個地方能夠應該絕不是什麽藏寶之地,想要在這兒找到寶物八成是不可能的,然而她畢竟人微言輕,修爲最低所以在這個臨時的小團體中根本說不上話,這會兒自然也沒人願意聽她的話,她隻得保持着沉默,看着其他人小心翼翼地接近了距離他們最近的一扇門。
當然錦龍真人他們也并不是利欲熏心之徒,所以并沒有被“寶貝”二字蒙蔽了心眼兒,他們十分戒備地觸摸向那扇門,同時也做好了攻擊的準備。
無由真人雖然沒有附和,卻也沒有阻止他們,錦龍真人跟他對視了一眼,随即猛力一拉,便将那扇門拉開了一半,頓時,隻覺得一股無限恐怖的威壓從門後撲散出來,五個人當即一震,竟是當場就被壓住了,立刻僵立在當場,甚至還保持着推門的動作,一動也不能動。
林岚他們自不必說,就連無由真人和錦龍真人都被徹底壓制住了,可見這股威壓有多可怕。
然而令他們冷汗涔涔的是,這股恐怖的氣息似乎還遠遠沒有達到頂點,就在幾個呼吸的時間裏又往上加重了幾分,濃烈的殺意撲面而來,帶着毀天滅地的氣息,他們似乎感到自己下一刻就要被碾碎、撕爛、化作塵埃了。
跟這股煞氣凜然的氣息比起來,林岚以前所感受過的所謂強大的氣息和威壓簡直就像是小孩子在玩家家酒,不及現在這股氣息的一般強度。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五個人竟然都汗如雨下,周身的水分似乎都化作汗液流淌下來,内衣就像剛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已經濕透了。
在這絕對強大的威壓下,别說抵抗了,就連反抗的心思都讓人生不起來,這樣的強大簡直讓人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