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雄飛實在想象不出,還會有誰能夠對他做出如此大的傷害,帶着不可思議的神情,回過頭,看到身後站着的竟是剛才被他壓在身下的女人,她的雙手正緊緊地握着寶劍的劍柄。
原來,被蒙雄飛踢飛的銀月劍,正巧掉落在董芸的身邊,悲憤的她立刻将銀月劍握在手中,趁着蒙雄飛全神貫注抵擋獸獸的攻擊時,悄悄地靠近蒙雄飛,最終使出全身力氣,狠狠地從蒙雄飛的背後,将銀月劍刺進他的身體。
“你個賤人,竟然敢從背後偷襲我!”蒙雄飛怒罵的同時,一把将董芸從背後拽到身前,掄起胳膊左右開弓,照着董芸的臉上使勁抽打。
臉龐高高腫起的董芸,已經完全變成另一副模樣,被蒙雄飛抽打的失去反抗能力,鮮血順着她的嘴角,鼻孔和眼眶流下來。
一連抽打了十數下的蒙雄飛,似乎還沒有發洩完心中的怒火,順手在腰間的儲物袋再次摸過,一把長槍出現在他的手中。蒙雄飛握住長槍的槍柄,将閃着銀光的槍尖對準董芸的胸膛刺進去。
“噗”,長槍輕易地穿透董芸的身體,槍尖帶出一團血霧,從董芸的背後露了出來。
“滾!”随着蒙雄飛的怒喝之聲,刺穿董芸身體的長槍,連同董芸一起,被蒙雄飛抛飛出去,重重的摔落在遠處的地面上。鋒利的槍尖沒入地面,将董芸牢牢地釘在那裏。
“芸兒——!”王言眼睜睜地看着這悲慘的一幕發生,卻無法阻止。他的心宛如被千刀萬剮般,碎裂開來。朝着董芸摔落的方向,王言用唯一完好的左手緊緊摳着地面,将身體殘存的力量全部使了出來,妄圖的挪動已經重傷的身體,爬到董芸的身邊。
“别白費力氣了,你若是再不交出貝殼仙器,就是同樣的下場!”蒙雄飛低頭看着使了半天勁,還在原地的王言,心生殺意。
但是蒙雄飛并沒有馬上動手,對他而言,當務之急是先爲自己療傷。雖然董芸刺穿他身體的一劍,對他并沒有生命的威脅,可是,那極爲強烈的疼痛卻一直刺激着他,使他異常難受。
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精緻玉瓶,蒙雄飛打開瓶口,從裏面倒出兩粒藥香濃郁的丹藥,接着,他就騰出一隻手,從背後握住寶劍,小心翼翼地将寶劍從他的身體中慢慢向外拔。蒙雄飛明白,隻要将身體裏的寶劍拔出來,再服用兩粒療傷的靈丹,打坐調息片刻,調動體内的仙靈,配合靈丹的藥效,用不了多長時間,身體就會康複。到時候在想盡一切辦法,逼迫王言交出貝殼仙器。隻要王言一交出來,就立刻将他殺死,以消除自己心中的怒火。至于烈日宗的宗主蒙泰來,完全可以編造一個事實蒙混過去。隻要将王言的屍體帶回去,他依然能夠得到一定的獎勵。
蒙雄飛沒有想到的是,他倒出來的兩粒丹藥,散發的藥香氣味,被王言吸入身體中。王言頓時感到心清氣明,身體的疼痛一下緩解了不少。
看了一眼正在試圖拔劍,準備療傷的蒙雄飛,王言知道機會不多了,甚至是毫無機會可言。這時,王言不經意的動了一下左手,一道光亮折射進他的眼睛。
“戒指!”王言心中一動,要知道,這枚戒指中可是藏有許多物品的。一想到那些沉重到無法搬動的物品,王言心中有了主意。
“出去!”王言将戒指對準蒙雄飛,心中暗暗念道。沒有辦法擊敗敵人,就用那些沉重的物品砸死他。
蒙雄飛此時已經快要将寶劍從身體中拔出來,突然感覺到頭頂的陽光被遮住,一股危機感瞬間傳遍全身。
“這些是什麽東西……..”蒙雄飛擡起頭,驚叫的聲音還沒有消失,就被從天而降的衆多物品埋葬。
“轟隆隆”一聲接一聲的巨響不斷傳出,地面被震得顫動不止,騰起的塵土彌漫開來,以蒙雄飛爲中心的數丈範圍内,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
終于等到塵埃落地,映入王言眼中的隻有一堆如同小山一樣的物品,堆積在敵人所處的位置上,至于那個要殺他的敵人,早已身影全無。
一陣濃郁的藥香再次吸引了王言的注意,他仔細一看,竟然發現一枚丹藥滾落在自己眼前,王言喜出望外,剛才僅僅是聞到藥香就使身體的疼痛得到緩解,要是吃下這枚丹藥,估計治好自己身體的重傷,是沒問題的。
丹藥一進入王言的口中,立刻化爲一股甘甜的液體流入他的身體,頃刻間遍布他的全身。無比舒服的感覺取代了難以忍受的疼痛,王言毫不猶豫的從地上跳起來。
“收!”王言大喊一聲,堆積如山的物品,瞬間又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王言這樣做的原因,是他急于尋找敵人手中另一枚丹藥的下落,盡力挽救董芸的生命。
蒙雄飛被仰面朝天的砸進大地,已經快要拔出的銀月劍,再次穿透他的身體。但即使這樣,由于身體還殘存着一絲仙靈,他雖然處于死亡的邊緣,卻依然沒有氣絕。恍惚中感覺有人想要掰開他緊握的手指,蒙雄飛用盡力氣抵抗着。
“什麽?還沒死!?”王言發現他要尋找的丹藥,仍然被蒙雄飛緊握在手中,就趕緊掰他的手指,卻因此意外地發現蒙雄飛并沒有被砸死。
“這可壞了,那麽多的沉重物品都砸不死他,而銀月劍又無法拔出來,難不成眼睜睜的看着敵人複活?”王言心中瞬間閃過這樣的念頭,但是立刻又被他否定。
“ 既然無法殺死你,我就咬死你!”王言一咬牙,狠下心來,趁着蒙雄飛沒有反抗之力,趴下身體,張開嘴,死死地咬住蒙雄飛的喉嚨。也不知過了多久,王言感覺到自己都快要沒有力氣了,才發覺蒙雄飛已經身體冰涼。
慌忙起身,王言這次非常容易的就從已經死去的蒙雄飛手中,得到了想要的丹藥,快速奔跑到董芸的身邊。
“芸兒,你醒醒,我拿到丹藥了!”王言跪在董芸的身邊,輕輕的将她的頭擡起,大聲呼喚着。
但是,任由王言百般呼喚,董芸都毫無反應,王言急了,拿着丹藥放到董芸嘴邊,想要塞進去。
冰涼的嘴唇,一下刺激到王言。他不敢相信的看着董芸,用顫抖的手慢慢地觸摸着董芸的身體。冰涼,冰涼!還是冰涼!
“芸兒——”王言意識到董芸已經死去時,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聲,眼前變得紅蒙蒙的,并且模糊不清。一滴滴紅色的液體從他的眼睛中不斷滴落,那不是眼淚,而是血淚!
董芸其實在被長槍刺穿胸口的那一刻,就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那一槍直接刺穿了她的心髒,即使王言當時就醫治,也是來不及的,何況他還是在徹底殺死蒙雄飛之後,才趕過來救治,奇迹并不是什麽時候都會出現的。
“王言,芸兒她怎麽了?”周珊在昏迷了這麽長時間後,終于在王言悲痛的呼喚聲中驚醒,慌忙跑了過來。
“芸兒……芸兒……芸兒她離開了。“王言泣不成聲,他無法對着周珊說出董芸已經死去的話。
“你說什麽?!芸兒她…….“周珊看着董芸一動不動的躺在王言的懷中,胸口還插着一柄長槍,再聽到王言隐含着悲切的話語,以及他痛不欲生的神情,周珊頓時明白了可怕的事實。
“芸兒,你答應過要和我一起照顧王言的,你怎麽能食言,就此離去呢?!“洶湧而出的淚水瞬間布滿周珊的面頰,哭泣的聲音顫抖不止。
“這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芸兒!蒼天啊,芸兒如此無辜,你爲什麽狠心将她從我身邊奪走…….“王言放聲痛哭,并開始深深地自責。
“主人,珊兒姐姐,你們不要哭了,你們看,芸兒姐姐在空中和我們告别呢。“不知何時蘇醒過來的獸獸,指着天空中的一處地方,對着王言和周珊說道。
“胡說,芸兒明明還在我的懷裏,她則麽可能飛到空中?獸獸,你要氣死我是不是!“王言緊緊地抱着董芸早已冰涼的身體,根本不相信獸獸說的話。
“獸獸,你安慰我們也不能說騙人的話啊,你難道還嫌我們不夠傷心麽?“周珊也不相信獸獸的話,心痛的感覺更加明顯。
“主人,珊兒姐姐,獸獸沒有說謊。芸兒姐姐的靈魂真的在天空中向我們揮手告别呢。你們看不見,可獸獸能看的見。芸兒姐姐的靈魂就要去投胎了,你們就看她一眼吧。“獸獸可憐的說道,它知道王言和周珊隻是肉眼凡胎,根本不可能看到它所能看到的東西,但它還是說了出來,因爲它能看到董芸即将離去的靈魂,迫切地想要最後再看一眼王言和周珊。
“獸獸,你說的是真的?“周珊半信半疑的擡起頭,看向空空的空中。
“芸兒,你放心的去吧。我在此發誓,一定爲你報仇雪恨!“王言也擡起頭,沖着天空大聲的呼喊。
“主人,珊兒姐姐。芸兒姐姐的靈魂帶着笑容離開了,她說來生還要和你們在一起。“過了片刻,獸獸這樣說道。
“芸兒,我們等着你回來,“王言和周珊同時說道,這也是他們心中的願望。
王言從蒙雄飛身上拔出銀月劍,這是他将來報仇的依靠。完後,他将插在董芸胸口的長槍小心的拔出來,慢慢抱起董芸的身體,和周珊一起,踉踉跄跄的離開這裏。他們要爲董芸選擇一處安靜的場所,供她長眠。
獸獸則是将蒙雄飛和蒙天絕身上的儲物袋解下,還将不經意間發現的一塊玉牌一起叼在口中,追随着王言和周珊離去。
在一片密林的深處,陽光透過茂密的枝葉,斑駁的灑落進來。這裏是人迹罕至的地方,而且極少有野獸出沒。王言和周珊極爲小心地整理好董芸身上的衣衫,并用溪水洗淨她身上的血污。慢慢的将她安放進用銀月劍挖好的土坑。
“芸兒,你就此安息。我們會牢記此處,經常回來看望你的。“王言輕輕地訴說着,雙手捧起黃土,均勻的灑在董芸的身上。
“芸兒,一路走好,我們會時刻想念你……..“周珊的眼淚混合在捧起的黃土中,輕輕地抛灑而下。
王言和周珊一邊訴說着對董芸的思念,一邊慢慢地抛灑手中的黃土。漸漸的,董芸的身影被完全遮蓋。一座立着‘愛妻董芸之墓’墓碑的墳墓,出現在這片寂靜的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