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帶着采集到的草藥和妖獸的屍體返回靈丹宗。這七個人的表情各不相同,初級仙人面色陰沉,一言不發地走在隊伍前方;五名丹徒興高采烈地跟随在其身後,臉上洋溢着難以抑制的笑容;王言抱着獸獸落在隊伍的最後,此時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對于未來能否如願,他的心中卻是一點底都沒有。
靈丹宗是一個古老的宗派,數萬年以來,它的規模不斷擴大,周圍數十座山峰上都建立了氣勢磅礴的宮殿,而屬于靈丹宗領地的山峰更是多達近千座。
“王言,你快看,那就是我們靈丹宗!”宋義來到王言身邊,伸手指着遠處的一座山峰,言語中透露着興奮和自豪。
“靈丹宗這麽大?!”王言擡眼望去,隻見高高聳立的山峰之上,連成一片的房屋在無盡的樹木中若隐若現,其間還有數量衆多的亭台樓閣,從半山腰開始一直延伸到山峰的頂端。這些房屋的色彩并不豔麗,造型也不出衆,但是無形中透露出的滄桑和威嚴,卻極爲震撼人心,使人生不起半點輕視之意。
“哈哈,這就使你感到震撼了?王言,這不過是靈丹宗所屬的一個不大的山峰,我們都是這個山峰分支的丹徒,如果你将來能夠進入靈丹宗的主峰,就明白我們所待的這一分支是多麽的不起眼了。”宋義的話中,無處不透漏出他對于進入靈丹宗主峰的向往之情。
“宋師兄可曾去過主峰麽?”王言聽到宋義的話,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那倒沒有。我也是聽别人說的。在靈丹宗,像我們這樣身份地位都非常低微的丹徒,是不會有資格和機會進入主峰的。不過,要是能成爲丹師,就有機會了,在靈丹宗主峰,每三年會舉行一次煉丹大賽,選拔出一些資質優秀的丹師進入主峰,爲他們提供更好的煉丹藥材和環境……”宋義的神情明顯有些沮喪,聲音越來越小,說着說着就沒音了。
“宋師兄有朝一日定會如願的進入主峰,成爲靈丹宗的佼佼者。”王言感覺到宋義有些不對勁,趕緊說出鼓勵的話。
“談何容易啊!”宋義苦笑着搖了搖頭,他的資質平平,進入靈丹宗當丹徒已經有不短的時間,雖然煉丹的次數已經數不清了,但是不知爲何,卻總煉不出令人滿意的丹藥。一想到有些跟他情形相似的丹徒,終其一生都不能成爲丹師,宋義就知道他在煉丹的這條道路上,不會有多大的成就。
話說到這,王言和宋義都開始沉默起來,眼看着已經與其他人落下不短的距離,兩人加快步伐,趕了上去。
又不知走了多久,終于到達了宋義所說的那座山峰的山腳下。隻見一個樸實無華的青石牌樓矗立在山腳下,牌樓上面雕刻着蒼勁有力的三個大字‘靈丹宗’。穿過牌樓,一條寬闊的青條石鋪就的台階,蜿蜒盤旋而上。
來到這裏,人明顯地多起來。但是一隊隊上山或下山的隊伍,都顯得行色匆匆,彼此之間甚至都顧不上打個招呼。
王言跟随着宋義等丹徒,踏着青條石台階,很快的來到半山腰。在一片普通的房屋前,宋義打開其中的一間屋門,對着王言說道:“這是我們居住的屋子,你先在裏面休息一會。我們交了任務就會回來,到時候,我再領你去進行登記,那樣你才能成爲我們靈丹宗的丹徒。”
宋義走後,王言無所事事的打量着這間屋子。簡陋樸素的屋子,卻非常整潔。兩張石床,一張石桌,一把石椅,就是屋内所有的物品了。甚至連被褥都沒有。
“主人,這裏也太簡陋了一些吧。”還沒等王言發出感慨,獸獸就極爲不滿意的叫出聲來。
“我們剛來,還不了解啊,别亂說。”王言打斷獸獸的抱怨,靜靜地坐在石床上。他感到累了,心中想着隻休息一會就好,隻是一旦合上眼睛,他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
“惡賊,哪裏逃!我要爲芸兒報仇!“王言滿含憤怒的舉起手中的寶劍,狠狠地向着看不清面目的兇手刺過去…….
“王言,你醒醒!“突然間,一個不和諧的聲音傳入王言耳中,緊接着,王言就感覺到有人使勁推了推他。王言頓時感到自己刺出的寶劍偏向一邊,那惡賊就獰笑着,消失不見蹤影了。
猛地睜開雙眼,王言瞬間坐了起來,急切的四下張望,但是映入眼睛的隻有石桌,石床而已。不對,還有一道人影。
“王言,你做夢了?不好意思啊,交任務的人太多,我又因爲其他的事情耽誤了很長時間,這才回來晚了。現在已經不早了,我們趕緊去劉丹師那登記一下,這樣,你才能留下來。“看到王言被自己推醒,那個人影開口說話了,态度不錯,有些自責的味道。
“啊,是宋師兄。不好意思,我太累了,沒想到就不知不覺睡着了,讓師兄見笑。“王言清醒過來,立刻明白自己身在何處。聽到宋義的聲音,趕緊站起身來,準備跟他走。
“王言,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我們靈丹宗對于新加入的丹徒,審查的非常嚴格。等會到劉丹師那登記時,你必須詳細的說明自己的身份,切不可大意。“宋義叮囑完之後,想想沒有什麽需要再提醒王言注意的事情,就帶着王言走出屋子。
沿着碎石鋪就的小路,王言跟在宋義身後,茫然無知的走着。他們在衆多的房屋中繞來繞去,中間曾穿過幾條長廊,路過幾座庭院,他們的腳步最終停在一間稍顯氣派的大殿門前。
“就是這裏。劉丹師負責管理我們整座山峰的丹徒,等會見了他,你一定要謙虛客氣。我先進去通報一聲,你就在門前等候。“宋義說完,就獨自進入大殿之内。
沒過多久,王言就見宋義恭恭敬敬的從大殿中出來。
“王言,你現在就進去吧。“宋義揮揮手,示意王言自己進去登記。
大殿内有些昏暗,王言看到一名身穿素衣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書桌後面忙碌着,對于他不理不睬的樣子。
“王言拜見劉丹師!“王言記着宋義的話,很有禮貌的說道。
但是,中年男子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依然自顧自的忙碌着。
“弟子王言拜見丹師!“王言隻得提高聲音,再次說道。
中年男子仍然無動于衷,就好像王言是空氣一般,并不存在。
“弟子王言拜見丹師大人!“王言無奈,再次提高嗓音。頓時,大殿中響起一陣回音來。
“囔什麽壤,沒看見本丹師正忙着麽?進來拜見也不磕頭,你懂不懂禮數?“中年男子一副不耐煩的樣子,看向王言的目光帶着怒意。
“磕頭?“王言愣住了,在他的意識中,隻有拜師才需要磕頭啊。但是,王言又想起宋義叮囑的話,心想,這可能是仙界與人間不同的規矩,無奈之下,隻好照做,雙膝跪倒,沖着中年男子磕了一個響頭。
“你就是宋義所說的那個王言?你爲什麽要加入靈丹宗啊?“中年男子這才稍稍消了些怒氣,有些随意的問道。
“啓禀丹師大人,弟子在人間就是一名大夫,進入仙界後,發現靈丹宗更适合我生存和發展。弟子因此選擇加入靈丹宗,願爲宗派貢獻自己的力量。“王言很謹慎的說出自己早已想好的加入靈丹宗的原因。
“嗯。“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輕哼一聲,似乎還算認可了王言的話。稍微停頓片刻,他又開口問道:”你再仙界都加入過那些宗派?有沒有樹立敵人?“
“回丹師大人的話,弟子初入仙界,并沒有加入過任何宗派,也沒有的罪過任何人。“王言認真的回答着。
“既然如此,你可以走了。“令王言沒有想到的是,中年男子不再繼續發問,而是直接攆他離開。
“丹師大人,難道不用登記麽?我聽宋師兄說過,要成爲靈丹宗的丹徒,是需要您登記在冊的。“王言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并沒有說錯話啊,怎麽劉丹師就讓自己離開,更何況宋義說過,登記時是要經過仔細盤問的。從進入大殿到現在,根本沒說幾句話,明顯有些不對勁。
“那宋義沒有告訴過你,煉丹是很浪費的事情麽?就你這窮酸樣,如何開銷得起?你還是去别的宗派吧,靈丹宗不是你呆的地方。“中年男子有些嘲笑的說道,王言沒有加入過其他宗派,更沒有殺過人,怎麽可能有錢财之物。
“主人,這人明顯話中有話。他是覺得你沒有孝敬他财物的能力,才讓你離開的。“獸獸見王言還沒反應過來,就傳音提醒他。
“那我該如何做?“王言也知道自己沒有錢,更何況他并不知道仙界的錢是什麽樣的。
“主人,我們得到的那枚仙果應該能夠打動這人的,你不妨試一試。“獸獸建議王言将凝火靈果交出去,反正那仙果現在對他來說,并沒有什麽用處。
“好吧。“王言決定按照獸獸的意思試一試,他立刻取出凝火靈果,對着中年男子說道:”丹師大人,弟子無意間得到這枚仙果,敬獻給大人,希望大人能體諒弟子的難處,容許弟子加入靈丹宗。今後弟子采集到好的藥材一定交給大人,希望大人能夠笑納。“
“凝火靈果!“中年男子驚呼一聲,表情複雜的看着王言:”凝陰靈果呢?“
“大人,那凝陰靈果被妖獸吞食,弟子沒能得到。宋義師兄可以作證。“王言趕緊回答道。
“呵呵,難得你有這份孝心。我就勉爲其難的替你保管吧。“中年男子樂呵呵的走到王言面前,将凝火靈果快速的收到自己的儲物袋中。他沒想到王言竟會拿出如此珍惜的仙果,一旦煉制成丹藥,獲取的好處那可比單純索要到的财物多十倍都不止。
“王言,不錯,現在我同意你加入靈丹宗,成爲一名丹徒。你今後可要好好努力,不要辜負我對你的期望啊。“中年男子說着,拿出一個木牌交到王言手中:”這是象征你丹徒身份的令牌,小心保管,千萬不可丢失。“
“謝丹師大人。王言一定牢記大人的教誨。“王言收起木牌,再次表示感謝。
“王言,作爲靈丹宗的丹徒,你的義務以及應該遵守的規定就讓宋義告訴你吧,至于你居住的地方,我已在木牌上标明,現在沒有多餘的房屋供你居住,隻好先委屈你住在一間置放雜貨的房屋,等有了空餘的屋子,我再給你調換。你可以走了。”中年男子此時的态度明顯好了不少。
“弟子告退!”王言也不願意繼續呆下去,他從心底開始反感這劉丹師,隻是他很好的控制了自己,沒有表現出來。果斷地告辭之後,王言就轉身離開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