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的清晨,天空剛剛蒙蒙泛亮,熱鬧的喧嚣聲就打破了清晨的甯靜。
靈丹宗内随處可見行色匆匆的人群,這些人數不定的人群,大多是由丹徒組成,但是也有不少丹師和前來靈丹宗求取丹藥的仙人或專程趕來看熱鬧的仙人混雜其中。衆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丹徒們幾乎都是興奮和期待的表情;而丹師和仙人們則大多表現出輕松愉快的模樣,談笑風生中,趕往他們此行的目的地。
如果此時有人從空中俯視,就會發現這些人群從四面八方湧向一個專門開辟出來的巨大而又空曠的廣場。今天開始舉行的煉丹測試大會即将在這個廣場中拉開序幕。
此時的廣場上,正中央一字排開擺放着五十個巨大的煉丹爐。這些煉丹爐足有一人高,扁圓的爐膛更是寬大,即便是七八個人都不能合抱起來。煉丹爐整體爲黃褐色,是用仙界一種特殊的石材整體雕刻而成,内部掏空,用于煉制丹藥。制作煉丹爐的這種石材結實耐用,保溫效果極強,但是重量卻要比金屬材料制作的煉丹爐輕得多,因此,盡管煉丹爐隻有三足支撐,卻絲毫不用擔心這爐底的三足被巨大的煉丹爐壓斷。煉丹爐爐膛的正面留有兩個圓洞,上面安裝着透明的晶石,這是丹徒們用來放置煉丹所需的草藥和取出煉制好的丹藥的地方,同時,這兩個圓洞還便于煉制丹藥的丹徒們觀察煉丹爐内的情況,使丹徒們可以根據草藥的實際情況增加或減小火焰的溫度。
廣場的北方,距離這些煉丹爐不遠的地方,搭建起一座高大的看台。整座看台全部用鐵衫木搭建而成,相當牢固。看台共分爲上下五層,每一層都鋪墊着幹淨鮮豔的紅色地毯,上面還撒有靈丹宗特制的藥水,不但散發出淡淡的香氣,還能起到安神醒腦的功用。看台上擺放着數百張桌椅,是專門爲靈丹宗各位峰主和長老,以及邀請來的其他修仙宗派的仙人們準備的。
靈丹宗所屬的分支不少,但是由于各種因素的限制,并不是所有的分支都有舉辦煉丹測試大會的能力,因此,靈丹宗在其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各選擇了一個适合舉辦煉丹測試大會的分支,其他分支的丹徒們則會在煉丹測試大會開始前,在其分支的峰主和長老們的帶領下,趕往較近的舉辦場地,參加測試。王言所在的這一分支,恰好就是能夠舉辦煉丹測試大會的分支,這也算是王言的幸運之處,否則沒人引領,他能不能找得到煉丹測試大會的場地都未可知。
廣場其餘的三面就沒有任何布置了,絡繹不絕趕來的人群早已将這三面圍堵的水洩不通,甚至有不少強大的仙人在征得靈丹宗的同意後,駕馭着仙器法寶,在空中觀看。殊不知,這些仙人的行爲,更是刺激了圍觀的衆多丹徒,暗暗發誓一定要在煉丹測試大會中取的好成績,得到那外出曆練的機會。
煉丹測試大會的主持工作由提供場地的峰主負責,這是靈丹宗曆來的傳統,因此,王言所在這座分支山峰的峰主呂葉雙自然而然成爲這次煉丹測試大會的主持人。
呂葉雙的個子高大,身體微胖,他長着一雙濃眉大眼,搭配着高挺的鼻梁和滿口白牙的大嘴,與他那方正的臉龐一起組成一張中年人才有的容貌,但是,誰要誤以爲他真的隻有幾十歲,那可就大錯特錯了。要知道,能當上靈丹宗峰主的,那可都是在煉丹道路上浸淫了三百年以上的老怪物。
呂葉雙現在這張面容,是他服用了一枚通過無意中得到的一張古藥方煉制的丹藥造成的,那枚丹藥的效果太強烈了,硬生生将他從三百多歲的老人變成隻有幾十歲的中年人的模樣,這可不是簡單的改變容貌,他清晰地感覺到身體器官都一同恢複到幾十歲時才有的那種勃勃生機的狀态。
這樣的丹藥按理說應該大受歡迎,但是靈丹宗其他的峰主卻都不敢服用,作爲經驗豐富的煉丹師,他們明白這種奇效的丹藥必定隐藏着嚴重的後遺症,就如同一些瞬間提升仙人潛力的丹藥,雖然能夠在短時間内大幅度提升仙人的實力,但是一旦藥效消失,服用丹藥的仙人有可能在三五天内連動都動不了。更何況這是根據一張古藥方煉制出的丹藥,根本沒人知道丹藥的效果,就更不用提未知的隐患了。古藥方被交給靈丹宗宗主妥善保管,而呂葉雙則被其他人當做實驗對象,除非再過幾十年他還沒有任何事,其他人才敢煉制這種丹藥服用。
呂葉雙是有苦難言,不過好在服用丹藥兩年過去了,到目前爲止他還沒有感覺到身體有任何不适,心中也漸漸踏實下來。
因爲要主持這次煉丹測試大會,呂葉雙早早的就帶領他手下的長老們來到了廣場,此刻,他正坐在看台的正中央,和幾位較早來到的其他分支的峰主閑聊着,等待其他還未趕到的分支峰主的同時,也在等待煉丹測試大會開始的時間的到來。
沒有等待多長時間,看台上就幾乎座無虛席了。觀看煉丹測試大會的仙人們,按照各自身份的高地,有選擇的坐在看台相應的層次上。看台緊貼着地面的第一層,是專門爲各位峰主和應邀而來觀看煉丹測試大會的修仙宗派的宗主們準備的。往上的第二層就是各長老們所坐的位置,再往上的第三,四,五層就留給地位身份更次一些的丹師和仙人們了。
此刻,離煉丹測試大會正式開始還有一段時間。坐在看台上的衆人被廣場四周圍攏的人群吵得心煩意燥,除了坐在第一層和第二層的峰主和長老們還努力的保持形象外,其餘三層的丹師們和仙人們早已開始竊竊私語。
這其中,有幾位女丹師在談論了一些有關煉丹測試大會的話題後,突然聊起其他事情來。
“姐妹們,你們有誰見到菲菲師妹了?這麽重要的煉丹測試大會,她怎麽沒有來觀看?”其中一位容貌姣好,頭發盤起并插着金簪的女丹師,四下張望一番之後悄聲問道。
“姐姐,你是在說趙師姐麽?我們來到這裏就沒見過她,該不會趙師姐又生怪病了吧?”旁邊一位體型稍胖,同樣美貌的女丹師應聲說道。
“師妹,别胡說!我昨天還見過菲菲師妹,她臉上的氣色紅潤,看見我時,還從遠處特意跑到我面前打招呼呢。”插着金簪的女丹師立刻訓斥着體型稍胖的那位女丹師,這話要是傳到趙菲菲的師傅盧長老那裏,指不定會受到什麽樣的懲罰呢。
“可是師姐,趙師姐要是好端端的,那她爲什麽不跟随盧長老一起來看煉丹測試大會呢?你們看那邊,盧長老早就坐在那裏了,比師姐你來的都要早呢。”另外一位年輕的,額前梳着劉海的女丹師用手悄悄指向看台第二層,順着她手指的方向,幾位女丹師能清楚地看到盧長老端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噓!你們小聲些,都不要胡亂猜疑,我過去問問盧長老,看看菲菲師妹爲什麽沒來?要是她不小心錯過觀看這次煉丹測試大會,肯定會埋怨我的。”插着金钗的女丹師說着話,就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走向盧長老。
盧彤長老此時正在屏氣凝神,使自己不受外界的幹擾。身爲長老,她和身邊的其他長老們一樣,都将身子坐得筆直,沒有人在這個時候左顧右盼。越是在這種重大的場合裏,越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她們這些長老越需要保持自身的風度。若是稍有失态的舉動,定會被衆多丹徒和其他宗派的仙人們注意到,那樣可就顔面盡失,最起碼要被别的長老們暗中嘲笑很長時間了。
盧彤長老似乎聽到有人在刻意壓低聲音呼喚着她,但是剛一動心,耳中就被廣場中四處擴散的噪音充滿,她懷疑是不是自己産生了幻覺,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清靜慣了,猛然間置身于這種嘈雜的環境中,時間一長,難免有些不适應。于是,她沒有在意,繼續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盧長老,我是靈兒,菲菲師妹怎麽沒有過來觀看煉丹測試大會?”插着金簪的女丹師看見盧長老在她的第一次呼喚中毫無反應,以爲盧長老沒有聽見,等待片刻之後,再次呼喚道。隻不過這一次的聲音要大了不少。
“靈兒?”盧彤長老這一次可聽清了,不但她聽清了,周圍坐着的幾位長老也都聽得真真切切,盧彤長老下意識的念叨一遍呼喚她的女丹師自報家門的名字,這才反應過來,這個自稱靈兒的女丹師是愛徒菲菲最要好的朋友。于是,她隻得做出回應,但是又不敢将動作做的太過于明顯,聲音也壓得極低,說起話來嘴唇都幾乎看不見動彈:“菲菲今天早上告訴我,說她有點事情要辦,很快就會趕回來,不會耽誤觀看這場煉丹測試大會的。怎麽?她現在還沒有來到這裏麽?”
“回長老的話,菲菲師妹确實還沒來到這裏。靈兒怕她錯過觀看煉丹測試大會,這才過來詢問一下。既然師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靈兒會将煉丹測試大會的精彩之處記牢,等有時間講給菲菲師妹聽。”插着金簪的女丹師再次壓低聲音,将話說完。
“菲菲沒有說她有重要的事情,我猜測她是想圖清靜,不願意過早來到這樣嘈雜的環境中進行等待。現在煉丹測試大會還未開始,再等等看。”盧彤長老并沒有在意,趙菲菲一大早就告訴她,要到煉丹測試大會正式開始時,才會趕到廣場的。
“靈兒知道了。不敢再打攪長老,靈兒先行告退。”插着金簪的女丹師得到答案後,辭别盧長老,返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