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防禦大陣形成的阻擋火鳥,火柱和火球的光罩,王言仰頭觀看着每一次從天而降的攻擊,那種感覺真的恐怖到極點。想想看吧,在高空隻有拳頭大的火球,砸落到距離頭頂僅有一米高的防禦光罩上時,已經變成了直徑超過兩米燃燒着火焰的巨大岩石,呼嘯聲和碰撞聲隔着光罩能夠清晰的傳入每個人的耳中,直至腦海深處,身體因此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下意識地進行躲避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嚴重一些的人直接就癱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
“王言師弟,你難道不害怕麽?”趙菲菲發現王言并沒有象其他丹師和丹徒那樣緊閉着雙眼,雙手抱頭縮成一團,感覺到很吃驚。
“菲菲師姐,害怕有用麽?能保住性命麽?玉淵宗的防禦大陣沒有破綻,那些火球火柱的攻擊隻能起到吓唬人的作用,況且,這還隻是剛剛開始,要是一遇到危險,明知受到保護不會有危險還要害怕,那到後面豈不是要自己瘋掉。”王言能感受到趙菲菲發自内心的恐懼,他就盡量使自己保持一種堅強的模樣,以此來安慰趙菲菲,使她受到感染,從内心鎮靜下來。
“可是,王言,我控制不了自己,那種内心深處迸發出的恐懼,并不是想要克服就能擺脫的…….你,能抱住我麽?”趙菲菲聲音很低,女孩子的矜持使她難以啓齒,但是内心極度的恐懼又使她迫切的希望得到王言的呵護。
“我…….”王言猶豫了片刻,還是伸出雙臂将趙菲菲抱在懷中。他明白趙菲菲此刻的心情,要是不答應她的要求,隻怕她堅持不到最後就會徹底崩潰。
防禦大陣外面的火球和火柱,火鳥的攻擊一直持續着,但這一切對于趙菲菲來說仿佛是離她非常遙遠的事情,被王言緊緊抱住之後,她的心情感到的是無比的輕松,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睡着了。
………..
也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火球和火柱,火鳥的攻擊終于停歇了。不停也沒辦法,防禦大陣的光罩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岩石,那些火柱和火鳥已經不能直接攻擊到防禦大陣的光罩上了。因爲相互碰撞而碎裂的岩石将一些細小的縫隙都填得滿滿的,使人産生出一種被活埋的感覺來。
玉淵宗的仙人們此刻并沒有因爲攻擊停止而變得輕松,正相反,他們更是不敢有半分松懈,無數的岩石壓在防禦大陣的光罩上,産生的巨大壓力一點也不次于攻擊時帶來的破壞力。
靈丹宗的衆位長老,丹師和丹徒此刻漸漸從恐懼中回過神來,一起望着玉淵宗的長老李天源,既然攻擊已經停止了,必須趕快離開這裏,防禦大陣光罩内的空氣可是不夠這麽多人呼吸很長時間的。
“李長老,你快施展仙術将我們頭頂上的岩石清除掉,我們也好趕緊逃出去。”胡長老代表靈丹宗的衆人,開始要求玉淵宗的李天源長老幫助逃生了。
“胡長老,這談何容易啊!那些岩石堆積的又厚又松散,我若是清空其中的一部分,堆積在旁邊的岩石勢必會坍塌,将清理出的地方重新填滿。這倒也罷了,要僅僅是這樣,大不了我勞累一些,多施展幾次仙術就可以了。但是我現在最擔心的是一旦我動手清除岩石,其他和我們一樣處境的宗派仙人聽到動靜後也做出同樣的舉動,誰不想以最快的速度逃出去?那樣絕對會極其混亂,反倒不可能順利地從逃出去了。更何況我玉淵宗還要負責保護你們靈丹宗的衆人。你不要催我,容我再思考思考,看能不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玉淵宗長老李天源沒有答應胡長老的要求,費力的解釋一番原因後,就閉上雙眼沉思。
胡長老見李長老說的有道理,也不好打攪,就站在旁邊靜靜地等候着。可誰知,李長老的方法還沒有想出來,外面又翻天覆地的亂起來了。
這是怎麽回事呢?原來玉淵宗長老李天源在考慮問題時忽略了一點,那就是他們宗派的人數雖多,但是占用的空間也大,相互之間心理較爲穩定,才能較爲平靜的繼續等待着。但是那些人數較少的小宗派就不同了,别忘了此刻所有外部空間都被岩石填滿,根本看不到其他宗派的狀态,一旦有人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沖動起來,是能将這樣的情緒迅速蔓延給宗派内其他的仙人的。仙人也是人,緊張起來也會失控做出沖動的舉動。
當外界的火柱火鳥,火球不再攻擊時,這裏迅速變得安靜下來。這是一種十分詭異的安靜,再加上許多宗派的仙人都已經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他們緊繃的精神随時處于崩潰的邊緣。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有一個不到二十人的小宗派,因爲在抵抗火球的攻擊時,被砸死五個人,剩餘的十四名仙人勉強組成了一個小型的防禦陣,僥幸躲過了這次劫難。并不是所有小宗派都能湊夠組成防禦大陣的人數,就有一個三十人的小宗派,因爲掌握的是一種較大的防禦陣法,需要六十個人才能組成防禦大陣,在混亂中因爲不能及時湊夠人數,從而導緻全部死亡。所以說,那個不到二十人的小宗派還算是極爲幸運的。
就是這個小宗派剩餘的十四名仙人中的其中一名仙人,終因實力不足,身體一晃摔倒在地,他趕緊想要爬起來,但是一伸手,卻摸到了早已死去的一名仙人的屍體,看着手上沾滿黏糊糊的鮮血,這名仙人直接崩潰了。
“我不要死在這裏!我要出去!快放我離開!”這名精神完全崩潰的仙人不顧一切的狂吼着,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一下站起身來。
他這一喊不要緊,其餘十三名仙人全部如同着了魔一般,跟着他高聲喊起來,并且不顧一切的對着頭頂上的岩石發動最爲強大的攻擊。這不能怪他們沖動,實在是他們已經忍受到了極限,再也受不得一丁點的刺激了。
“轟!”十四名仙人的聯合攻擊還是頗具威力的,頓時就有十餘米厚的岩石在他們的攻擊下消失。這些岩石并不是真的消失了,而是受到攻擊後破碎成齑粉,在攻擊的餘波下鑽進旁邊的岩石縫隙中。
但是,這十四名仙人已是強弩之末,爆發出一波攻擊後,就再也沒有能力發動第二次攻擊了。而他們頭頂上堆積的岩石還是非常厚的。到底有多厚,沒人能說清楚,要是此時有人能夠來到外面,就會發現被山峰圍攏的空間已經快要被岩石填到半山腰處了。
“轟隆隆!”的巨響聲後,這十四名仙人被落下的岩石全部埋葬,死于非命。
這個小宗派的仙人死了不要緊,但是他們引發的動靜卻給其他宗派帶來了錯誤的判斷,引發了連鎖反應。頓時,許多被壓在岩石之下,還在苦苦支撐的宗派的仙人們都開始猛烈攻擊頭頂上的岩石,想要打出一條通道爬出去,别忘了,空中的壓力可是非常大的,這些仙人到現在還不能禦劍飛行,否則,隻要施展開仙器法寶,清理掉這些岩石根本費不了多大勁。
如此一來,沖動就造成極爲悲慘的後果。除了少數宗派的仙人在見勢不妙的情況下,重新組成防禦陣繼續進行抵抗後,大部分想要逃出去的仙人都步了最初那十四名仙人的後塵,被落下的岩石掩埋,徹底玩完了。
仙人們中實力強大的仙人通過仙識感受到了這一切,就如同親眼所見一般, 這下,所有宗派都老實了,隻能咬牙堅持着,等到通過仙識交流的實力強大的仙人們商量出切實可行的方法後,再統一行動。
集思廣益之下,還真想出一些辦法來,但是通過商量後,相互之間尋找出不少漏洞,也隻得作罷。例如,有仙人提出尋找會仙術‘土遁’的仙人,通過遁術出去,完後再尋找到去其他方向探尋的那些仙人,共同幫助他們逃離出去。這個方法确實不錯,但是,找來找去,隻找到三名會土遁的仙人,還是實力都不強的仙人。先不說他們出去後會不會遇到危險,光是憑這三個實力不強的仙人,就沒有人會相信他們的話,于是,這個方法被否定了。
緊接着又有仙人提出将岩石一層一層的放到腳下,采取放一層,爬一層的方法,也是能夠慢慢爬出去的。這個方法聽起來挺是回事,但是沒法實施。如何放岩石就是個頭疼的問題,因爲防禦大陣隻能進行整體防禦,不可能留個口子讓岩石漏進去。而且岩石堆積的很厚,怎麽能夠分成一層一層呢?重想新的方法吧。
當然,仙人們還提出很多不切實際的方法,隻能當做胡言亂語被忽略了。
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去了很久,防禦大陣内終于開始出現空氣不足的狀況了。必須抓緊時間想辦法,否則誰都不敢保證能夠活着離開。
此刻,趙菲菲睡醒了,其實她不是自然睡醒的,因爲空氣太稀薄太渾濁了,她是被憋醒的。看到自己還被王言抱着,她就依然裝作還在熟睡的樣子,雖然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有什麽變化,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們并沒有脫離危險,索性就抱着王言吧,要真是無法逃脫,相擁着死去也可以算是此生沒有遺憾了。
裝睡的趙菲菲很快就從其他丹徒的低聲議論中弄明白了現在的處境,心中一時感慨萬千,不由得歎了口氣。
“菲菲師姐,你醒了?怎麽樣,現在不害怕了吧?我們還是分開吧,你看其他人看着我們抱在一起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啊!”王言松開抱着趙菲菲的胳膊,想要與她保持正常朋友間所應有的距離。但是沒想到趙菲菲卻并不松手,依然将身體緊緊地靠在王言的懷中。
“王言師弟,我已經知道我們的處境了,等于死路一條。你還在乎别人的感受做什麽?就讓我享受這最後的生命時刻,好不好?”趙菲菲沖着王言深情的一笑,将眼睛閉上,盡情的感受這最後的溫情。
“菲菲師姐,你不要這樣悲觀,長老們還在努力想辦法呢,我們肯定會沒事的。”王言對趙菲菲隻是象看待一位姐姐那樣,并沒有其他的非分之想,因此他感到有些别扭。
“王言,你别騙我了。要能出去早就出去了,還用等到這會兒?除非馬上,立刻,在我話音落下之時就能夠逃出去,我才會松開抱着你的手,否則……,你明白我的意思嗎?”趙菲菲說着話,臉上微微一紅。她不但不松手,反而故意将王言抱得更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