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獸折回身來幫王言的想法很好,但是,它的動作卻不夠快。這是因爲向湖面上遊動時有浮力的作用,獸獸還能快一些;反過來,湖水的浮力卻變成了巨大的阻力,嚴重影響着獸獸遊向王言和八腳章魚打鬥的湖水深處的位置。
也多虧湖水的浮力阻礙住獸獸,不然的話,以它幾乎沒什麽防禦能力的身體,過去幫忙也是白白送死的行爲。王言被八腳章魚的一條觸手纏住,此刻尚且自顧不暇,哪裏還有能力保護獸獸。由于王言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如何才能将胳膊完好無損的從八腳章魚的觸手中拽出來,獸獸的話雖然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也被他主動忽略掉了,這就等于王言不知道獸獸折回身幫他的想法和動作,否則的話,王言一定不會同意獸獸的做法的。
連續好幾次施展‘禦火決’,王言都沒能在湖水中成功的依靠仙靈力凝聚出火焰,王言知道自己的動作過于盲目,明顯操之過急了。此刻,他的身體正随着八腳章魚因爲疼痛而蜷縮扭動的觸手四下亂晃,若不是他已經達到仙師的實力,身體足夠結實的話,恐怕那條胳膊早就和他的身體分家了。
不過,王言現在也好不到哪去。他感覺到那條胳膊麻木的快要沒有知覺了,再耽擱下去,就算胳膊能保留住,也會留下不小的後遺症。除此之外,王言還感覺到了來自八腳章魚其它幾條觸手更嚴重的威脅。八腳章魚終于适應了從觸手的傷口處傳遞到大腦的疼痛,這也使得它意識到這個被它戲弄的人是有能力傷害到它的。于是,出于自我保護的意識,八腳章魚決定直接消滅王言。
‘五馬分屍’作爲一種酷刑,絕對是令人聞之色變的。八腳章魚雖然不知道人間有這樣的酷刑存在,但是它卻清楚活生生的将王言的肢體從他的身體上撕扯下來,是最解氣的行爲,也是給王言最狠的懲罰。八腳章魚的五條觸手随着它的心念的升起而開始行動,悄無聲息間穿行在黑暗的湖水中,從五個方向分别奔着王言的頭部,身體,能活動的那條胳膊和兩條腿而去,隻要王言被它的觸手纏住,就會在黑暗的湖水深處上演不爲外人所知的,最爲慘絕人寰的血腥場面。
八腳章魚毫不保留的透露出濃烈的殺意,王言當然感覺異常清晰,他知道自己最多隻有一次嘗試逃脫的機會了,因爲那些危險不但來自四面八方,而且逼近的速度非常快,他的動作慢上半拍都不行,更不要說再進行其它的嘗試了。
面對這最後的,唯一的機會,王言當然不會再嘗試使用‘禦火決’來凝聚火焰,先前數次嘗試的失敗,足以說明那樣做是不可取的。明知不可爲還要繼續爲之,隻有傻瓜才會去做,王言不是傻瓜,所以,他改變了方法。握着仙劍被八腳章魚的觸手纏住的右手和胳膊,麻木歸麻木,但是并不影響王言通過這條胳膊和手向仙劍中輸送仙靈力。
王言如今隻能從八腳章魚的觸手内部施展他在禦劍宗學到的基礎招式‘火焰劍’,希望這一招能夠使他從八腳章魚的觸手的纏繞中逃脫。至于爲什麽不在一開始就使用‘火焰劍’,主要是王言感覺這一招的威力沒有‘禦火決’凝聚出的火焰的威力大。其實,這是王言自己生出的誤會,‘禦火決’是用來煉丹的,其注重的是火焰的溫度和對火焰的掌控,本身不具備攻擊的效果,王言施展‘禦火決’曾經作出的一系列類似于襲擊的舉動,主要是利用了火焰的高溫産生的傷害;而‘火焰劍‘則不同了,這就是禦劍宗的一種能夠發動攻擊的基礎招式,側重的就是激發仙劍的攻擊力,所謂的火焰,隻不過是附加了一些不同于實際攻擊力的輔助效果。王言沒弄明白兩者之間的區别,僅僅從火焰的威力來進行判斷,‘禦火決’當然要比‘火焰劍’強得多。
借着握住仙劍的右手和胳膊那麻木中僅剩的一點知覺,王言将體内的仙靈力輸入到仙劍中之後,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施展起‘火焰劍’這一禦劍宗的基礎招式。沒辦法啊,再不拼命的話,就要沒命了,王言也覺得自己要是這樣死在八腳章魚的觸手中,簡直就窩囊透頂了。
此時王言忽略了一個問題,那就是他認爲施展‘火焰劍’所能産生的效果,還是在多半年以前練習時留在印象中的那樣。于是,王言想的就是全力施展‘火焰劍’,迫使八腳章魚的觸手被‘火焰劍’上的火焰灼傷後,能夠纏繞的稍微松一些,這樣他就有可能用力将胳膊從八腳章魚的觸手中抽出來,之後,再施展‘咫尺天涯’避開從各個方向襲來的未知的危險。
想象終歸是想象,王言已經具有仙師的實力了,‘火焰劍’的威力怎可與他還是仙人實力時同日而語,因此,一經施展之後,效果立竿見影地顯現出來。伴随着一陣‘滋滋’的聲響,湖水中立刻彌漫着略帶焦糊氣息的燒烤章魚肉的香味。黑暗中,王言沒有看到的是,八腳章魚的觸手之上,有一大塊肉在‘火焰劍’的威力下被烤熟并從觸手上分離,在湖水的浮力作用下正快速向湖面漂浮着,正因爲如此,王言才能在湖水中聞到燒烤章魚肉的香味,隻不過,這味道再香,王言也沒有任何的食欲,這不單單是說王言,相信任何人在生命受到嚴重威脅的時候,也不會有食欲去吃東西吧。
‘火焰劍’的效果如此出奇,大大超過王言的預料,其原因并不僅僅是王言擁有仙師的實力。别忘了,八腳章魚的實力也等同于仙師的級别,若是正常情況下的生死搏鬥,王言能不能刺破八腳章魚的表皮都未可知,這次能夠連觸手上的肉都剜掉一塊,純粹是八腳章魚輕視王言,被王言意外得手的結果。
這下可好,八腳章魚的觸手确實如王言所願的松開了,但是,這所謂的松開,可是伴随着極強的向外甩動的勁道,因爲原本這條觸手是蜷縮纏繞着的,這一疼導緻的結果就是這條觸手完全繃直了,王言一下就被甩出好遠,恰好避開了八腳章魚暗中襲擊他的另外幾條觸手,算是爲王言節省了一次施展仙術‘咫尺天涯’的仙靈力。
王言被甩開之後,暫時安全了,但是他并沒有選擇逃離,因爲王言判斷獸獸此時還不可能遊到湖面之上。爲了再給獸獸争取一些時間,王言就在原地做好防禦,一方面防止八腳章魚的偷襲;另一方面也是看着八腳章魚,不留給它追趕獸獸的機會,一旦感受到八腳章魚有所動作,王言就會出手,主動攻擊,以此吸引八腳章魚的注意力,保護獸獸順利的遊出湖面。
“主人,你在哪裏啊?這八腳章魚的肉可真香!你是怎麽烤出來的,能不能再烤一些給獸獸吃啊?”王言正留神八腳章魚的動靜呢,腦海中突然傳出獸獸意猶未盡的聲音,王言一下就愣住了,搞不清這是什麽狀況。
“獸獸,你不是遊到湖面上去了麽,怎麽能吃到烤章魚肉?快告訴我,你現在到底在什麽地方?!”王言突然意識到不對勁之處,因爲獸獸能吃到烤章魚肉,隻能說明它根本沒有遊回湖面之上,而且,最大的可能是它現在就在八腳章魚的身邊。
“主人,你别慌!獸獸現在很安全的。剛才我不是告訴你我要幫你與這隻八腳章魚戰鬥麽,但是我努力遊動了好一會兒,都沒能遊到你的附近。就在這時候,一條帶着挺長一道傷口的八腳章魚的觸手突然直直的伸到我身邊,并且從那道傷口内傳出陣陣烤章魚肉的香味,我就從那道傷口鑽進了八腳章魚的觸手中。現在,獸獸一邊吃着烤章魚肉,一邊喝着八腳章魚的觸手中血管内的章魚血,别有一番滋味啊。”獸獸不慌不忙地回答着,還故意咂吧着嘴,表達着吃得非常過瘾的意思。
“獸獸!我?你仙人!”王言爆粗口了。獸獸如此不聽話,王言怎能容忍下去,他冒着生命危險的同時,還想着爲獸獸拖延時間,誰知獸獸竟然沒離開,還找尋被他施展‘火焰劍’烤熟的章魚肉慢慢享用,這種情況擱誰身上,誰不都的怒火沖天啊。
“主人,你怎麽能這樣辱罵獸獸啊!獸獸又打不過八腳章魚,隻能吃它的肉,喝它的血,以此消耗八腳章魚的氣血,使它喪失戰鬥的能力。你難道忘記當初我們是怎麽從那條大魚的肚子裏逃生的麽?”獸獸委屈極了,它隻不過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王言緊張的心情,沒想到卻适得其反,挨了王言的臭罵。這下,獸獸隻好說出它在八腳章魚的觸手内吃肉喝血的真正目的,并提醒王言回憶那條仙獸五彩琉璃魚的下場。
“好吧,就算我錯怪于你,但是你也做得太過分了。你怎麽就知道自己一定能夠完好無損地進入到八腳章魚的身體内?要是沒有我使用仙劍在它的觸手上劃出一道傷口,你不是就沒有辦法了麽?回來幫我?說得好聽,但是你知不知道這樣做不但改變了我們原先的設想,使我們再沒有找師傅幫助的機會,還因爲你的緣故,我要分心照顧和保護你,勢必不能專心對付八腳章魚,更是加大了我的危機。”王言聽了獸獸的解釋,火氣小了一些,但是仍然訓斥着獸獸。
“主人,現在不是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發展麽。你劃傷了八腳章魚的觸手,獸獸果真沒有受到任何傷害的鑽了進去,并且已經開始吸食八腳章魚的血肉了,隻要你能抵禦住一段時間八腳章魚的攻擊,我們戰勝這隻八腳章魚就沒有什麽困難了。”獸獸本着用事實說話的态度,告訴王言,他的話在沒有結果以前隻是一種猜測,但是有了結果之後,那又成爲了一種假設,于實際結果并沒有什麽意義。
“就你能牙利齒!我現在不和你争辯,等我們真正戰勝八腳章魚之後,我再和你好好說道說道。獸獸,你現在記住,在八腳章魚沒有受到緻命傷害之前,你躲在它的觸手之内吸食血液,危險性還是很大的。
章魚的所有行動都是通過幾條觸手的配合來完成的,你現在吃的是它已經被烤熟的肉,而喝的血以它龐大的體型來說也不易察覺,所以,八腳章魚現在不會發現你的存在,它一旦活動起觸手來,你就極易從那道傷口中被甩出來,此爲其一;假設你沒有被甩出來,那麽當你吃完那些熟的章魚肉之後,再咬下去,八腳章魚立刻就會因爲疼痛發覺你鑽進它的觸手中,那樣你将更加危險,所以,我要你現在趕緊沿着八腳章魚的觸手鑽進它的身體,那樣的話,就算被它發覺,它也對你無可奈何,你的安全有了保障,我才能安心的對付八腳章魚。獸獸,你聽明白沒有?”王言知道此時和獸獸争論是愚蠢的行爲,先保證他們的安全才是第一位的,因此,王言通過分析後,對獸獸做出通過八腳章魚的觸手鑽進它的身體内的強制性的要求。
“主人,你放心,我一定馬上就鑽進八腳章魚的身體裏。不過,主人你也要千萬注意安全,現在不是和八腳章魚硬碰硬的時候,你盡量保持體力與之周旋,等到獸獸将它的血液吸得差不多了,它虛弱到沒有戰鬥的能力時,你再給它緻命的一擊就可以了。”獸獸答應一聲,就開始沿着八腳章魚觸手中的血管往它的身體裏鑽去。與此同時,它也叮囑王言要注意安全,它這麽說的目的主要是爲了扭轉剛才留給王言的不好的印象,因爲王言事後要和它好好說道說道,以它對王言的了解,說道的結果肯定對它不利啊,所以,現在讨好一番,也是爲了将來好受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