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易并非衙門裏的人,但曹達華從對方臉上自信的語氣和從容的表情上推斷,林易已經有了找出兇手的線索。
他自己并沒有什麽頭緒,與其又背上一口鐵鍋,不如讓眼前的年輕人試試,說不定真有推進案情的發現。
“你跟我來吧。”
曹達華也不多話,和林易、蘇燦、方敬四人一起來到了白天的戲台這裏。
此時天色幽暗,蘇燦讓下人把堂裏的蠟燭都點上,沒一會兒,室内亮如白晝。
白天因爲事情發生的緊急,老漢兒的繩子和木箱都沒有帶走。
林易來到台上,開始查探老漢兒表演神仙索的道具。
要想知道小孩是如何在雲霧裏被害,首先要先破解這神仙索的奧秘,隻有這樣,才能推斷出兇手是如何作案的。
拿起繩子掂了掂,林易覺得這麻繩相比一般的繩子重了不少。
查看繩頭,林易發現了端倪。
繩頭凹陷的地方竟然有隐藏的鐵鈎!
林易的反應很快,立即擡頭向上張望。
台頂空空如也。
不對!
林易眼神逐漸放空,使出天眼觀察。
漸漸的,一根非常纖細的絲線浮現在林易的視線内。
有了這帶鐵鈎的繩頭和懸在空中的細絲線,林易立即破解了神仙索飛天的奧秘!
繩頭帶有隐藏鐵鈎,繩子内部則有伸縮彈性裝置,上空高處橫着一條堅固的細繩。
當繩子被向上抛起時,繩子内部的伸縮彈簧帶着繩身一直向上竄,直到鐵鈎勾住細繩。
伴随着彈簧向上彈起,繩頭散發出類似幹冰的氣體,形成大量雲霧,遮擋觀衆的視線。
因爲這繩子本就特别細,加上雲霧的掩護,就讓人無法發現這根細繩的存在。
大廳裏搭建的台子本來光線就相對室外昏暗,因此就更有利于隐藏細繩。
林易同時也想清楚了爲何在馬蹄街地拱那兒的時候,老漢兒準備表現神仙索的時候要閑白幾句,就是爲了等待天色稍暗的時候。
當繩頭挂上橫在空中的細線時,老漢兒便拉拉繩子,确定是否緊實。
小孩爬上繩子,這是硬功夫。
待他到繩子上的時候,躲在雲霧中,等待片刻後,将事先準備好的桃子從上空扔下。
這樣的話,神仙索的前半部分就完全解釋的通了。
那麽,小孩是如何在衆目睽睽之下躲進木箱裏的呢?
這個木箱裏定有乾坤。
林易将木箱打開,發現裏面裝着的從空中掉下的殘肢、軀幹都是仿制逼真的道具。
林易在軀幹的背面發現了可以進出的拉口。
将拉口打開,軀幹的内部是空的。
林易瞬間明白了小孩在木箱“複活”的原理。
手向木箱的底部一按,果然,内有夾層。
所以,小孩是在雲霧之中,躲進了事先準備好真空的軀幹内部。
這些殘肢道具極有可能是藏在懸挂細繩的地方。
小孩先把其它殘肢從空中扔下,最後躲進軀幹,從細繩上落下。
那些道具都是用類似橡膠的物品制作,小孩體重輕,軀幹的體積大,所以下來的時候有橡膠制品的緩沖保護,當然這也是需要硬功夫的。
接着老漢兒将小孩所在的軀幹放進木箱裏。
待木箱蓋上蓋子後,小孩立即從軀幹裏爬出,将道具塞進木箱底下的夾層裏,自己則趴在上層,等待老漢兒敲擊的信号,便“完好無損”的從木箱裏站起來。
這麽一番推斷後,這神仙索的後半部分也就被破解了。
假如這就是神仙索的奧秘的話,那麽小孩遇害的時候,隻能是他在雲霧中的細繩上準備躲進軀幹裏的那段時間。
這個時間段距離戲台最近的人,最有嫌疑!
......
自林易來到戲台這兒,曹達華便一直瞧着他做出一些奇怪的行爲。
一會兒撸撸繩子,一會兒仰天靜望,一會兒翻找木箱,一會兒若有所思...
這模樣可算是把曹達華看的心癢癢。
總想上前問了究竟,又怕打擾了林易的思路。
終于,林易似乎調查完畢,向蘇燦這裏走來。
四人聚在一起,林易向蘇燦問道:“蘇伯父,請問今個兒白天台上正表演神仙索的時候,那個叫周晖的長工在哪兒忙活?”
沒等蘇燦開口,一旁的管家方敬立即說道:“就在台上。”
方敬的話讓林易眼前一亮,連忙問道:“爲何老漢兒父子表演的時候,他會在台上?”
方敬回道:“是這樣,在這戲台上表演,都是需要主家安排一些搬運道具或者維持戲台整潔的人,說他們在台上,不如說他們在台後,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一旦有需要叫喚一聲,他們就會出現。”
“所以那周晖當時所處的位置是在?”
方敬帶着三人來到舞台側面的一根大柱子旁,說道:“當時周晖應該就站在這兒。”
林易順着柱子向上看去,那橫在空中的細繩的一頭,正連在這根柱子上頭。
通了!
一切都通了!
“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林易的話讓曹達華先是一驚,接着興奮的鼻孔擴張,連忙走到林易身旁問道:“林兄弟,你說你已經知道兇手是誰了?”
“如果我的推斷沒有錯誤的話,殺害小孩和傷害蘇老太爺的是同一人,應該是他沒錯了!”
曹達華的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悅。
除了抓住晚上偷拿寡婦内衣的單身漢和當街碰瓷訛人的騙子,這算是曹達華第一次有望在手上破掉的真正的案子。
情不自禁的,曹達華腰闆也硬了,胸也挺起來了。
“那還不快拿人?”
曹達華興奮的都忘記身份了,竟然讓林易去拿人,他才是真正的捕快啊!
還是蘇燦蘇老爺鎮定,問道:“林兄弟,這兇手,莫非就是我蘇府中人?”
林易點點頭,回道:“蘇伯父,我想請您差人把周晖叫過來問話。”
這話一說,衆人都知道林易口中的兇手是誰了。
蘇燦向身旁的管家方敬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叫人,往周晖住的地方去了。
沒一會兒,幾個蘇家的家丁壓着周晖過來了。
“老爺,這是怎麽了?”
周晖一臉惺忪模樣,壓根不知道眼前這陣勢到底是爲何。
“周晖,這位是曹捕快,旁邊這位是林兄弟,一會兒他倆問你什麽,你隻管如實回答。”
蘇燦說罷,揮了揮手。
家丁将壓着周晖的手松開。
周晖瞧了瞧曹達華,又瞅了瞅林易,茫然點了點頭。
曹達華見衆人都望向自己,老臉一紅,他哪知道周晖爲什麽是兇手啊,這要問林易啊。
“咳咳,林兄弟,還是你先問吧,一會兒如有什麽遺漏,我再補充不遲。”
林易也不戳破,向周晖開門見山的問道:“周晖,昨天晚上二更時分,你在何處?”
周晖一聽,臉頰猛地抽搐幾下,忙将頭低下,眼神裏流露出一絲驚恐和害怕。
“我...我哪裏也沒去,就在屋裏歇着。”
“你撒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