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就好像是天。
張琦從楊文生的話裏聽出了堅定,也聽出了濃濃的父愛。
他雖然算半個醫生,但更多的是針對緊急救護方面,和一些關于中醫調理方面的東西,所以對于楊雪的病并不能評價。
看着急診醫生走出來,楊文生夫婦連忙走了過去,而張琦則站在原地沒動。
至于校醫老師,已經找到了楊雪的班主任,兩個人正焦急的讨論着什麽,張琦隻是隐約聽到吳有棍也要來之類。
他并沒跟着去醫生辦公室,而是直接走到了觀察室裏,看着臉sè有些蒼白,撅着嘴的楊雪勉強笑了笑。
脫去外衣的楊雪裏邊是一件粉sè的羊絨衫,這丫頭此時正摸着手裏的毛毛聲嘀咕着什麽,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亂轉着。
看見張琦進來,楊雪第一反應是臉sè一喜,随後又坐了回去,愁眉苦臉的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稍微把病床支起來一些,張琦調到了大概三十度的位置,随後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楊雪旁邊。
眉頭輕輕皺着,楊雪看上去多少有些楚楚可憐,一雙漂亮的大眼睛有些黯淡,嘴唇還帶着幾分青sè。
心痛的扯了扯嘴角,張琦忍不住輕輕攥住了楊雪的手,對方稍微抽了一下,随後就任由張琦拉着了。
蒼白的俏臉隐隐泛起了一絲紅暈。
張琦輕輕的摩挲着楊雪的手,臉上帶着幾分苦笑,忍不住搖了搖頭。
“你幹嘛拉着我……”看着張琦不話,愣了半天的楊雪終于忍不住了,看了眼張琦,随後低着頭輕聲道。
“怕你手冷,給你暖暖。”張琦幹笑了一下,拉着楊雪的手沒松開。
楊雪低着頭沒話,張琦尴尬的咳嗽了一聲,随後歎了口氣。
“你暈倒的時候我考試呢,現在估計也考完了,卷子剛寫了一半。”笑容有尴尬,張琦沒話找話的道。
“啊?那你們老師也讓你出來?”楊雪怔了一下,随後忍不住輕聲問道。
“他不讓我出來就不出來?我在窗戶那看見你暈倒了,直接跑了出來,把卷子摔在了他臉上。”張琦咧着嘴,半開玩笑的道。
按照常理楊雪肯定翻個白眼,但今天并沒有,隻是羞紅着臉嗯了一聲,輕輕伸出手指在張琦手上畫着圈。
“後來就來這了,你這身體這樣你自己知道麽?”看出楊雪不好意思,張琦繼續着,随後有些擔心的問道。
“什麽樣?我身體挺好的。”臉sè微微一變,楊雪有些倔強的着,蒼白的臉sè也泛起了一絲不健康的cháo紅。
“楊雪,生病了咱們就治病,耽誤了反倒不好。”皺了皺眉,張琦安慰着解釋道。
他很了解一個病人的心态,當初學習臨床心理的時候特地對這方面有過一些了解。
楊雪又沉默了,低着頭,眼眶微微有些發紅,但還是不着痕迹的搖了搖頭。
張琦不知道她爲什麽隐瞞自己的病情,剛開始他隻是覺得楊雪不了解自己的身體狀況,但剛剛從字裏行間卻能感覺到,楊雪身體出現異常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楊雪,不管什麽問題,都會有辦法解決的,我希望你能積極面對治療,我不想失去你。”輕輕攥着楊雪的手,張琦笑了一下,但卻特别苦澀。
這個讓他驚豔了時光的女孩,曾經在他肩膀上留下過一排的牙印,現在雖然早已經不見,卻在張琦心裏留下了一條深深的溝壑。
他不明白楊雪在暈倒的時候自己爲什麽會那麽焦躁不安,更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以公謀私,利用職權讓中山幾個部門爲自己開路。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爲什麽會隐約的有些慌亂,唯一知道的,就是看見楊雪醒過來之後,心中的那份莫名的安甯。
“張琦,我真的沒事。”搖了搖頭,楊雪低聲着,但目光卻音樂有些閃爍。
楊雪一直在回避自己的病情,早在幾年前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種情況,一開始隻是輕微的胸口疼痛,稍微呼吸都覺得裂開一樣。
但這種間歇的情況她并沒注意,可當情況越來越嚴重的時候,她卻選擇了隐瞞。
似乎天真的以爲隻要自己鍛煉就能康複,楊雪每天都在鍛煉,但卻并沒有任何好轉的迹象,而今天,終于倒在了cāo場上。
“你這丫頭怎麽這麽不聽!”眉毛挑了挑,張琦氣的臉sè都有些鐵青,但臉上更多的是無奈。
看着楊雪倔強的嘴,張琦知道自己的勸導工作并沒到位,頹然的搖了搖頭,目光有些茫然的盯着楊雪。
“你幹嘛這麽看着我?”隻被張琦看了幾秒鍾,楊雪就被張琦的目光弄的渾身不自在,那種眼神中的無奈,苦澀,痛楚,讓她有種想哭的沖動。
“雪,你知道麽,當我看見你暈倒的時候整個人都瘋了。”張琦并沒回答,隻是笑了笑,眼神有些希冀。
楊雪微微一抖,并沒話。
“我從生活的環境就和你們不同,我沒有像你一樣美滿的家庭,我沒有爸媽,這麽多年,我一直在失去。”張琦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知道什麽是失去麽?”輕輕的看着楊雪,張琦在對方的面頰上悄悄摩挲了一下,将目光轉移到綁着輸液條的手上。
目光帶着幾分心痛,張琦憋了半天,終究忍不住歎了口氣。
“我失去了很多,我失去了家庭,這讓我變得不再溫暖,我失去了親人,讓我變得不再幸福,我失去了朋友,讓我變得開始冷漠。”張琦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窗外,似乎透過窗外能看見無數張曾經失去的面孔。
那些都是他深深的回憶,都是他最不願意提及的過去。
“張琦,你……”楊雪咬着額下唇,她沒想到張琦有這樣的過去,在她看來,張琦更多的是像一個纨绔子弟一樣。
有自己的房子,有自己的生活,完全不顧一切,想幹嘛就幹嘛,她真的沒想到張琦竟然在世上無親無故。
搖了搖頭,張琦勉強笑了一下。
“我并不想這些,我隻是想告訴你,失去了這麽多讓我變得冷漠,而現在,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眼眶隐隐有些發紅,張琦幹澀的咽了口口水,将頭埋在了楊雪的躺着的床邊。
“張琦……我聽話,你别這樣……”
兩行清淚從楊雪眼角劃過,濕了歲月,染了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