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醍醐灌
幽暗的山，老人靜靜的坐在已經發黑的石墩上，皎潔的月光從天空照射下來，将老人沒有雙眼的面孔映襯的有些可怖。
雖然臉色猙獰，但老人卻帶着一股祥和的氣息，頭部稍稍朝着側面廂房的位置看了看，随後笑了起來。
“醒了就出來吧，又不是第一次來，有什麽擔心的？”聲音透着幾分空幽，不過卻清晰的傳到了張琦的耳朵裏。
晃了晃發暈的腦袋，張琦掙紮着站了起來。看了看已經斑駁了很久的灰色牆壁，慢慢悠悠的朝着外面走去。
房間裏并沒有燈，張琦剛一出去就看見之前在萬尚街道遇到的黑袍身影站在遠處，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他在暈過去的時候還有幾分意識，能感覺到黑袍身影扛起自己快速的朝着遠處飛奔，耳邊傳來一陣陣呼嘯的風聲。
“這是……”看着周圍有些熟悉的場景，張琦愣了一下，下意識的瞳孔一縮。
這裏竟然是寒月寺！
看了看時間，短短一個時的時間對方竟然和自己從臨海市到了中山市的中央山上，就算是有專車接送也不可能有這種速度。
難道眼前這個人就是之前自己和齊微微來中央山時的那個老人？張琦眯了眯眼睛，慢慢的朝着老人靠了過去。
“你坐在地上吧。”感受到張琦走過來，老人淡淡的了一句。
周圍除了老人坐着的石墩之外沒有任何可以坐着的，張琦想站着，但卻不由自主的坐了下去。
“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疑問，不過先聽我完的好。”老人咳嗽了一聲，雙手合十莫名的歎了口氣。
“我是宋大東的老師，理應是也算你的老師吧。”平淡的一句話，但在張琦聽來卻好像驚雷一樣在自己耳畔炸響，腦袋嗡的一下出現了片刻的空白。
這個老人竟然是自己老師的老師，也就是自己的祖師！
一股寒流突然從張琦腦袋一直鑽到了腳底下，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您，真的是……”張琦聲音都變得弱了不少，想着自己第一次遇到老和尚的時候那态度，臉上有些挂不住。
“新一代的兵王怎麽就這麽蔫兒？”老和尚突然笑了，溫和的聲音好像陽光一樣和煦，甚至讓張琦感覺不到是在寒冬臘月。
冰藍色的光暈慢慢從老和尚腳下蕩漾而出，雖然并不耀眼，但卻有種怪異的感覺。
張琦并沒覺得這是燈光效果，因爲他能感覺到每一層光暈中散發的巨大能量。
那種能量淳樸浩大，而且充滿了自然和甯靜。
張琦之前也感受到過這種能量波動，那是在老師宋大東身上感受到的，而且和老和尚的相比，宋大東的能量波動并沒這麽凝實，而且其中的能量更多的是暴虐和血腥。
“這是……”張琦怔怔的看着地上的光圈，整個人半響不出一句話來。
“這種能量波動你也可以做到，隻是現在的你能量還沒這麽強，而且，并不是淳樸的自然能量，而是兇煞之氣的能量。”
老和尚似乎知道張琦想問什麽，抿着嘴笑了一下，大手一揮，淡藍色的光暈很快向着張琦包裹而去。
張琦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捂着胸口咳嗽了一下，很快就察覺到以自己爲中心，淡淡的紅色光暈凝結出來，頑強的抵禦着藍色光圈的波動。
自己的能量波動和宋大東如出一轍！
“你和你老師都是殺戮之心太重，長此以往肯定會誤入歧途的。”老和尚的話一字一句的敲在張琦的胸口，突然讓他将很多零碎的事情串聯了起來。
齊老爺子爲什麽安排自己到中山市執行任務？
爲什麽每次在自己準備動手之前孫滿弓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師宋大東爲什麽突然推出特種兵團，不追名不求利的一個人去當個農民？
回憶着自己在西線建材城的一系列行爲，張琦突然一陣陣後怕起來，幹澀的咽了口口水，但卻一句話沒。
“好在你現在還有救，不像你老師似的，隻能回家種地。”老和尚不适時的開了個玩笑，不過張琦卻沒有半想樂的感覺。
“那您的意思是？”張琦猶豫了一下，随後試探性的看向老和尚。
“想讓你和我在這寒月寺修身養性你肯定幹不下去，你想要去掉一身煞氣，隻需要答應我三個條件。”老和尚笑吟吟的看着張琦道。
三個條件？
張琦愣了一下，事實上，當對方出宋大東以及兵王身份的時候，他已經十有**猜出了老和尚的身份。
可是同樣是兵王出身，爲什麽他和宋大東都是暴虐殺戮的性子，可老人卻是甯靜自然的浩蕩之氣。
“三個條件？您看？”張琦苦笑了一下輕聲問道。
如果條件能做到，并且将自己暴虐的性子改掉，張琦還是很樂意的，畢竟誰也不願意沒兩句話都動殺心。
“第一個，放棄臨海市對黑人的殺戮行動。”老人淡笑着出了第一個條件，而張琦則是臉色瞬間一冷。
“我知道你想什麽，我保證中山市和臨海市不會有任何一個黑人出現，我會聯系有關部門把所有黑人全部驅逐出境。”老和尚平靜的着。
“我做不到。”冷漠的從口中吐出四個字，張琦眯着眼睛臉色冷的出奇。
對于這些害群之馬，張琦從不覺得有留下他們的必要。
老和尚似乎早已經料到了張琦的反映，抿着嘴笑了一下，輕輕從自己的石墩上站了起來，而張琦早已經在聽見這句話的時候就已經站起來了。
“你放心，我也不會這麽輕易放他們離開，至少在這裏吃下去多少，我會原封不動的讓他們全部吐出來的。”老和尚拍了拍張琦的肩膀道：“别忘了，曾經的我也是把一輩子都奉獻給了這裏！”
老和尚現在雖然歸隐深山，沒有人知道他曾經的輝煌曆史，可張琦卻明白這個老人和自己一樣，都曾讓無數人聞風喪膽，讓所有對國家有想法的人，都忌憚他的存在。
隻是現在名歸塵土，隻是一個孤苦老人而已。
“第二個呢？”張琦歎了口氣，算是答應下來，他相信老和尚肯定會讓這些黑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第二個，找到那把龍牙匕，湊齊十二把。”老和尚目光晦澀，聲音帶着幾分沉重。
“您對我的事還真挺了解的……”張琦愣了一下也算是答應下來，第十二把龍牙匕他知道下落，雖然斷掉但畢竟也能找到。
“當然，國家裏大大的事都會有人跟我，隻是我不曾參與罷了。”老和尚笑了一下，擡手摸了摸張琦。
幹枯的手掌和滿是傷口的手臂讓張琦心裏有些發顫，對于别人來這也許是醜陋的傷口，但對于一個兵來，這是永遠烙印在身上的獎章。
“第三個您……”張琦對老人肅然起敬，躬了躬身子繼續問道。
和老人相比，張琦受到的傷甚至不如人家一條手臂上的多，張琦可以想象那麽多年老和尚怎麽起特種兵王牌名号的。
“第三個更簡單，不許把龍牙匕交給任何人。”老和尚笑着道，但張琦聽着心裏卻顫了一下。
“您怎麽……”張琦的話隻了一半，就被老人擡手制止了。
“這三對你來并不難吧？”老和尚笑吟吟的問道。
“嗯……”了頭，張琦總覺得老和尚的話有幾分怪異的感覺。
“那就行，記住答應我的三個條件。”
老和尚淡笑着着，下一刻突然一陣湛藍色的光芒閃過，老人的雙手猛的拍在了張琦的胸口上，一層層肉眼可見的光暈瞬間湧向了張琦的身體。
巨大的藍色能量猶如電流一樣在張琦的身體中亂竄着，很快整個身體都隐隐散發出了浩然之氣，原本一閃即逝的猙獰神色也變得祥和起來，雙目微垂，雙手自然的放在兩邊。
藍光猶如波浪一樣一層一層洗刷着張琦的身體，而張琦原本的紅色能量很快被逼到了手心，看到這一幕的老和尚徒然一聲爆喝，抓住張琦的手掌一吸一帶，随後硬生生的将張琦打出去老遠。
“阿彌陀佛，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口中一聲佛号響起，老人一直幹癟的雙眼頹然睜開，下一刻通紅的雙眸猶如鬼厲一樣。
“大師……”被拍出幾米遠的張琦晃了晃有些發昏的腦袋，連忙爬起身看着老和尚，但老和尚卻早已經猶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
“子，老夫将血煞之氣逼于雙目，遂而毀之，如今血煞歸來，雙目自然恢複，日後切記要不要多造殺戮，否則沒人能再救你……”
老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而聲音也逐漸歸于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