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内很幹淨。
收拾地讓人感覺纖塵不染地有些不自在。
也很亮堂。
步方下意識地觀察四周,而璐璐則在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角。
“大哥哥。”璐璐輕聲說道:“我爸爸他脾氣不好,你千萬不要惹他生氣啊。”
步方點了點頭,繼續向前走去。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三室一廳的布局,所以走兩步就可以看到客廳。
事實上客廳和餐廳是一起的。
客廳裏擺了一張圓圓的小餐桌,餐桌旁邊坐着一個肥胖臃腫的光頭男人,和一個穿着藏青色裙子的長發女人。
桌子上擺着的是之前步方送過來的菜。
流着血水的豬肋排,慘白兮兮的烤羊排,一整隻燒雞被擺在中央,牛排的紅色血肉透着誘人的光芒。
總感覺都沒有熟的樣子。
“小夥子!”肥胖的光頭男人看着步方粗聲粗氣地說道:“你喜歡我們家璐璐嗎?”
步方回頭,看着身後這個穿着小白裙的小女孩,想了想回答道:“不算讨厭。”
“不算讨厭就是喜歡了!”男人這樣果斷說道,這樣說着,從那隻燒雞身上扯下一條雞腿。
步方看到了鮮紅的血液沿着雞腿的血管滴落下來。
“吃了吧。”
步方沒有接。
“看起來沒有熟。”他這樣說道。
話音未落,就聽到砰的一聲。
男人憤怒地用手拍着桌面,讓上面的菜肴都微微上跳,随後更多的湯汁和血水都灑在了桌子上,甚至滴滴瀝瀝地流到地闆上。
“我說讓你吃你就得給我吃。”
步方靜靜望着他,臉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當然不會因爲對方的恫吓就産生恐懼:“我有吃什麽不吃什麽的權力。”
他這樣說道。
“大哥哥不吃,那麽我就吃了吧。”身後的璐璐這樣說着,她伸手一把奪過了男人手中的雞腿,然後放在口中大嚼起來。
步方靜靜望着她。
雖然說雞腿并不算大。
但是璐璐人真的很小。
她隻有八九歲的樣子,個頭也隻到步方的小腹,雞腿更是完全沒有熟的樣子,所以璐璐吃得滿嘴都是鮮血。
但是她依舊渾然未決的樣子,并且吃得非常的香甜。
很快她就把那些帶着血的雞肉都吃掉了,然後再張嘴咬向雞骨。
就好像是吃餅幹一樣,堅硬的雞骨頭也很快被璐璐咬碎,那無數鋒利又尖銳的雞骨渣,都被她面不改色地咽進了肚子裏面。
步方依舊靜靜望着她,開口說道:“果然很不對勁。”
“你能夠感到不對勁實在是太好了。”司裏的聲音在步方的身後響起,而在步方的面前,肥胖的光頭男人驟然站了起來,一把掀翻了整個餐桌,然後來到了步方的面前。
他一把就揪住了步方的衣領,然後把他用力的向着地面按了下去。
依舊是步方完全無法抵擋的龐大氣力,步方卻依舊沒有理會,他隻是望向璐璐。
“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對吧?”
璐璐看着被鉗制住的步方,伸手從地上撿起另一根雞腿一邊啃着一邊說道:“大哥哥,我們明明已經不讓您進來了,您爲什麽偏偏還要進來呢?”
她熟練地啃食着那些生肉,血水順着嘴角流了下來,這個穿着白色小裙的女孩此時顯得那樣恐怖與詭異,而步方則拼盡全力,都沒有辦法從那個肥胖男人的控制中掙脫出來。
“司,司裏。”步方隻能夠喊出來司裏的名字。
雖然确實知道自己不會死所以就沒有什麽危機感,但是現在的步方,更想要的是知道這一切是怎麽回事。
這一家人帶給他的違和感和詭異的氛圍,始終非常的不舒服。
“璐璐。”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女人終于開口了。
“不要再殺人了好嗎?”
璐璐瞬間回頭望向站在桌邊的女人,眼神變得鋒利和可怕起來:“是他們先來殺我們的不是嗎?”
“都是他們不好不是嗎?”
步方用力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是卻沒有辦法撼動身上這個肥胖的男人一絲一毫,他的力量遠遠超乎了步方的想象。
“司裏。”步方隻能再次叫司裏的名字。
司裏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而坐在餐桌旁的女人則平靜望着發怒的璐璐,輕聲說道:“璐璐,無論如何,殺人都是不好的事情。”
小白裙的璐璐輕輕咬了咬嘴唇。
她看向步方:“大哥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步方被按在地上望着璐璐,淡淡說道:“我感覺很不好。”
“既然很不好,大哥哥爲什麽要來我家呢?”璐璐輕輕說道:“明明我已經提醒過大哥哥那麽多次不讓您來,您爲什麽還要偏偏進來呢?”
她的聲音帶着淡淡的不理解和哀愁。
步方歎了口氣:“因爲有些時候我就是這樣多管閑事的人。”
“大哥哥不要在回來了。”璐璐看着步方,然後上前用小手靜靜覆蓋上了步方的雙眼。
她的手意料之外的冰涼,但是步方卻感覺被遮住視線之後整個人的身體開始不停地往下墜落,墜落,一直墜落到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在那個純黑的世界之中,步方又一次地驚醒。
他發現自己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外。
樓道中的空氣有些悶熱。
他回頭,看到了站在那裏似笑非笑的司裏。
“方才發生了什麽?”步方問道。
之前的一切是那樣的真實。
但是現在看起來卻如同一場幻夢。
他真的走進過眼前的這個房間嗎?
“發生了很有趣的事情。”司裏笑着說道。
“你現在要離開嗎?”司裏問道。
“她可是又給了你一次機會哦,請好好把握。”
步方看着司裏,又看看眼前緊閉的房門。
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我還是想看看。”
“好的,那麽你可以把門推開了。”司裏望着步方說道。
步方點了點頭,上前,輕輕推門。
門沒有鎖。
向後打開,步方看到了地闆上已經發黑的血漬。
和厚重的灰塵。
眼前的房間黑暗無比,隻是房間的布局和之前所看到的那個明亮幹淨的房間,有這麽一點相似之處。
步方踏過房門向前走去,腳踩在血漬之上。
他看到客廳中有着一張圓圓的餐桌。
餐桌上擺着血淋淋的腐爛的肉。
餐桌旁邊坐着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兩個人和之前所看到的那兩個人的身材和穿着沒有什麽區别。
隻是他們現在癱坐在各自的椅子上,皮膚腫脹散發着難聞的氣味。
他們已經死了。
“大哥哥。”步方的身後傳來了璐璐的聲音。
“您爲什麽要進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