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小七反應過來的時候,感覺更委屈了。
爹爹怎麽能這麽貶低自己呢?他怎麽可能是随手找回來的,他可是小七唯一的爹爹,前世今生唯一的親生爹爹啊!
暫時也顧不上什麽哥不哥的了,跟自家爹爹掰頭才是最要緊的事情。
大眼睛迅速蒙上了霧蒙蒙的一層,眼淚逐漸在眼底彙聚,揚起小腦袋看着自家爹爹不怎麽平靜的面容:“爹爹,你怎麽能這麽說你自己呢?”
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差點讓墨無曜再次懷疑人生。
小七也不管自家爹爹什麽反應,撲進他的懷中,擡起頭,定定的看着他,再次用她最真摯的表情堅定的說:“爹爹,小七是你的親生女鵝啊!你要相信小七!”
小七看自家爹爹還是沒有什麽反應,有些着急了,轉着小腦瓜快速思考,爹爹原來還是不相信自己是他的女兒啊!那她到底要怎麽做才能讓自家爹爹相信她真的是他的親生女兒啊!
啊,對了,小七重新看向自家爹爹,眨了眨眼,眼底的淚珠順着臉頰滾落,視線恢複清明:“爹爹爹爹,胡爺爺說可以滴血認親的,小七不騙你,咱們試試吧,好不好?”
墨無曜看着面前着急而誠懇的小姑娘,無奈伸手一邊拿出帕子細細的幫她擦幹淨臉上的淚痕,一邊回憶着以前小姑娘每次說滴血認親的時候那興奮期待又認真的神态。
隻是以前是懶得理會她,後來是覺得不在意,所以每次都沒有用心注意過她的神态,現如今看她這個樣子,讓墨無曜的心陡然一跳,想到昨日被擾亂的思緒,下意識的便想要拒絕。
但看到面前小姑娘期待而又堅持的目光,出口的話莫名的拐了個彎:“爲什麽一定要滴血認親?”
小七看到自家爹爹這次竟然沒有直接拒絕,眼神一亮:“因爲小七不知道怎麽才能讓爹爹知道小七是爹爹的女鵝啊,小七特意問的胡爺爺,他說這樣可以哒~”想了想,覺得說的好像還不夠,又補充了一句:“小七想讓爹爹相信!”說完還自我肯定的點了點小腦袋。
墨無曜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一直覺得世間不會有什麽事情是能夠讓自己猶豫不決的,但此刻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看着一臉期待看着自己的小姑娘,心緒翻湧,思考良久,像是要給小姑娘一個滿意的結果,也像是要将纏繞自己心間多日的擾人問題一并解決,終還是點頭同意了。
但,既然都同意驗證了,那就準确的證明一次吧。于是摸了摸小姑娘的小腦袋:“等今日爹爹着手準備一下,明日可好?”
小七也不明白需要準備些什麽,但聽到自家爹爹都這麽說了,那當然是點頭同意鴨~
既然現下雙方決定好了這件事情,那就靜靜等待明天就可以了。至于小七想出府去看望她的小五哥哥這件事情也就暫時不了了之了。
暫時自覺無事可做的小七于是又屁颠颠樂呵呵的跟着自家爹爹又一起去了書房。可能到底是小孩子,覺得自家爹爹既然已經答應了自己也就沒有再一直糾結這件事情,很是心大的一派悠閑自得的看着爹爹選給自己的手繪版連環畫故事書。
反而是一直淡定自若的墨無曜卻一直有些心浮氣躁,隐隐感覺今晚會發生點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讓他情緒起伏有些不太安甯,頭一次覺得時間過得如此緩慢,夜晚到來的如此艱難。
再看看坐在一旁沒心沒肺的小姑娘,也不知道該不該表示一下小羨慕。
不管着急與否,夜晚終将按時到來。
晚上,墨無曜等小七睡着後,輕聲出了房間,提早得了吩咐的清芷正候在房外,于是讓她看好小姑娘後便帶着玄夜飛身離開了。
不同于玄夜之前獨自去時的路,這次兩人到了靜心園的一處假山旁,不知道觸碰到了哪裏,假山移動出現了一個可容一名成年男子自由出入的入口,墨無曜先行進入,玄夜在後面關閉入口後緊随其後,沒辦法,這條道上的機關太多,還有一些通道的打開方式也隻有自家主子一人知道。
七拐八繞的來來回回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鍾的樣子,直到打開了最後一道門的時候,終于來到了今晚最終目的所在。
讓玄夜候在外面,墨無曜從外面打開了面前其中一間石室的大門,這一間石室是他特意爲裏面那個人建的,隻能從外面打開,平時吃飯什麽的都通過一個專門開鑿的小窗口遞進去,然後再隔一段時間會有人進去打掃。
剛剛開始的時候,那人還有反抗,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着出來的,後來……嗤,還不是像現在一樣乖乖聽話?
墨無曜邁步進入室内,靜靜的看着面前這個滿臉褶皺,胡子頭發都已經花白的老頭,心中不由冷意橫生,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挫骨揚灰,但,狠狠閉了閉眼,再睜眼時已是風平浪靜,所有情緒皆已消失不見。
負手立在不遠處,看着一直低頭擺弄石桌上藥材的老頭,還是緩緩平靜出聲:“備好的東西拿出來吧。”
而一直擺弄藥材的人卻在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動作一僵,恍惚而又不可置信的擡頭,看清來人後震驚的瞳孔驟然放大,情緒立馬激動起來,顫抖着站起身,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雖努力克制着激動的情緒但身體仍止不住的抖動。
張了張口想說什麽,卻因常年不與人交談而喉嚨發澀的厲害,張張合合好一會兒才生澀而又沙啞的說了一句:“你……你……來、了。”
想到了男人剛剛說的話,立馬轉身到旁邊另一張桌子上取過之前就準備好的一個瓷瓶,往他面前走了幾步,試探着伸出雙手遞給了他:“這,就是,你要的。”
“嗯。”墨無曜伸手接過瓷瓶,低頭看着,拿在手裏慢慢的摩擦,也不說話也不動作。
那個老人就一直站在原地,有些不安的看着面前這個男人晦莫難辨的面容,也随着男人手中的動作将視線集中在了瓷瓶上。
兩人就這樣安靜的對立着站了一段時間。
“将你研究的認親蠱給本王。”突然,石室中想起了墨無曜的聲音。
這句話雖然平靜,話裏的内容卻讓這個老人一點都不平靜。他有些駭然的看着這個高大挺拔英俊非常卻冷酷無情的男人,驚訝之下脫口而出:“你竟然要用它,難道你……”
說話間驚訝回神,才意識到自己正在說着什麽,喃喃消聲,最後未說出的話也一起消失在了唇畔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