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回郡主,是……是公主府的嬷嬷,帶着太醫來了,說是給郡主看看病。”碧雲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回答。
這點小事都要吵她,機靈一點的人就該找借口把人給打發掉,真是沒有一刻省心的,蘇宜晴起來,不由得又問,“芯兒還有李嬷嬷呢?”
“奴婢……奴婢不知道。”碧雲聲音裏帶着哭聲。
這哭聲又把蘇宜晴的脾氣給弄沒了,随即問道:“既然她們都不在,誰讓你來回話的?”
碧雲遲疑着道:“是尹嬷嬷。”
不提尹嬷嬷還好,一提蘇宜晴又有些生氣了,這個尹嬷嬷越來越讨人嫌了,明知道她會生氣,不自己來說,每次都推個小丫鬟進來,這種行爲有時候真讓人厭惡,看來,她屋裏這些人也該換一換了。
像碧雲碧雨這樣倒是不會偷奸耍滑,就是年紀太小,又太過膽小,一點小事就吓得半死,還是遠遠打發了,免得一天到晚戰戰兢兢,讓她覺得自己像個母夜叉,欺負未成年小女孩。
“告訴尹嬷嬷,将公主府人打發了,若是她不能打發,我就将她一起打發,你就把這話一字不漏的告訴尹嬷嬷,别多也别少。”蘇宜晴冷冷吩咐。
“是,郡主。”碧雲沒有敢在多話,快速的退了出去。
安甯公主府
安甯公主聽完嬷嬷的回話,氣得面色鐵青,再看向站在一旁的黎桐。忍不住将一個茶盅扔了過去,道:“都是你這孽障惹的活,讓我這把年紀受一個小丫頭片子的氣。”
黎桐被潑得滿身茶水,也不敢擦,急忙就跪下道:“母親息怒,都是兒子不孝。”
“我怎麽就生出你怎麽個沒用的東西。”安甯公主失望的看着這個他從小就給予厚望的兒子,這個兒子從小聰明伶俐,讀書好,也乖巧聽話。長大後更是沒有一般勳貴子弟那種盛氣淩人目空一切的惡習。
然而随着時間的推移,兒子走出家門,走入仕途,曾經的有點變成了缺點,乖巧聽話慢慢轉變成軟弱可欺,管不住下屬也不能讨好上官。還不如那些蠻橫無理仗勢欺人的。
要隻是良善軟弱還罷了,偏偏還是個窩裏橫的,容易被女人哄得團團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比如這次,居然被一個姨娘給哄得借了幾萬銀子去做生意。還是那種不靠譜的生意,現在全賠了不說。連販貨的人也被扣了。
若單是錢,當破财免災,問題是押運的人有幾個不是普通人,真要因爲這批貨而喪命,這就不得了,那幾家鬧起來,這事傳出去兒子名聲就完了。
不得已。安甯公主隻能拉下臉來,去求蘇宜晴。雖然早知道這姓蘇的不是那麽好說話,卻沒想到,她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再三也請不來。
将兒子趕出去之後,安甯公主一陣頭疼,事情還是得解決,思慮再三,她吩咐:“去把二夫人給找來。”
丫鬟應聲而去,二夫人孫氏很快來了,行禮之後,便站在一旁聆聽教誨,一副低眉順眼的小媳婦樣。
安甯公主又是一陣氣悶,自打上次蘇宜晴在公主府落水的事情發生之後,整個人都變了,沒有以前那麽玲珑,也不怎麽出門交際應酬,更沒有之前那麽争強好勝,開始她覺得這是一件好事,畢竟太過争強好勝的兒媳也不好。
慢慢的覺得這也有弊處,這孫氏除了自個的小院,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管,大兒媳範氏倒是願意管,可能力畢竟不如孫氏,弄得府中一團亂,賬目也有些不清不楚,還得她自己出手幫着料理,之前把孫氏的兩個孩兒抱到自己院中,也得騰出手來管,不能都丢給嬷嬷。
這樣一個月下來,她自己就受不了了,正好蘇宜晴婚事生變,不再是她們顧忌的對象,便也隻能把孩兒還給孫氏,鬧騰了一番,什麽也沒得到不說,自己府中人仰馬翻。
連帶着一個長袖善舞的兒媳變成了低眉順眼的小媳婦。
看着孫氏這樣,安甯公主暗暗歎了歎之後緩和下語調道:“前段時間委屈你了。”
“媳婦并不委屈。”孫氏低眉說道,“都是媳婦娘家管教不嚴,惹出的禍端,婆婆您當初的決定是對的,這段日子,媳婦把心思收回來,多多放在相公跟兩個孩子身上,孩子們都開朗了不少,媳婦這才明白,沒有什麽比丈夫孩子更重要的。”
幾句話,把安甯公主想要說的話給堵了回去。
“照顧丈夫孩子是對的,但是也不能其他的都撇開,畢竟我們不是一般人家,女人不隻是需要相夫教子就可以了。”愣了一下之後,安甯公主忍住氣說道。
“婆婆教訓的是。”孫氏又是一副聆聽教誨的樣子。
安甯公主卻嘔得很,她就不相信以孫氏素日的機靈,會聽不出她想要說什麽。
孫氏當然知道安甯公主想要說什麽,小叔子捅出的簍子太大,她根本就沒有刻意打聽也有嘴快的傳到她耳邊,隻是這跟她有什麽關系?聰明的人要懂得時時刻刻反省自己,尤其是嫁到豪門大宅,更要步步小心。
她一直知道這個道理,所以從嫁進來第一天,就努力讨好公主婆婆,努力在這府中站穩腳跟,這很不容易,也很辛苦,但她覺得一切都值得,也就不覺得累,卻想不到……辛苦多年自以爲得到的東西,别人輕飄飄一句話就可以收回去,她所有的辛苦努力成了一個笑話。
既然如此,還需要努力做什麽?兩個孩子被抱走卻沒有哭鬧,對孩子來說,奶娘想必比她這個親娘還親,這點更讓她心灰意冷。
算了她不想要再掙,公主府不愁吃不愁穿的,争那點子利益又能如何?還不如好好看好孩子,至于男人,又不能關着,愛怎麽着就怎麽着吧,讓她頗感意外的就是自己的男人沒有在自己落難的時候,落井下石如小叔子一樣納美妾,僅憑這一點就已經住夠了,剩下那些身外物,就不用争太多,免得妯娌之間生龌龊,男人爲難。
“過幾日的賞花宴,你準備的如何了?”安甯公主見孫氏裝糊塗,終于還是忍不住自己先提了。
“回婆婆的話,廚房菜色,還有園子裏的布置,宴客名單,媳婦都跟大嫂和弟妹商量好了,單子随後就送過來給婆婆過目。”孫氏恭敬回答。
安甯公主又問:“你娘家請了幾個人都請的誰?”
孫氏道:“請的是我娘家二嫂和三嫂。”
“就兩個人?”安甯公主皺了皺眉頭,道,“怎麽不多請幾個?人多熱鬧點。”
孫氏低眉道:“兩位嫂子都有兒女,二嫂的兒子剛剛娶親,有個媳婦,若是婆婆想要熱鬧,到時候媳婦可以跟兩位嫂子知會一聲,讓她們帶上女兒和媳婦。”
這種小型賞花宴,隻請當家主母就夠了,若是想要熱鬧,可以在送帖子的時候,私下讓婆子提醒對方一句,帶上姑娘媳婦甚至侄女等等,若是不喜人多,也可以隐晦提一句,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會再帶無謂的人來。
見孫氏還是不開竅的樣子,安甯公主壓抑住心裏的怒氣,提醒道:“孫家大房是不是也該請?不然顯得厚此薄彼。”
孫氏道:“婆婆大房大嫂去世,大伯母吃齋念佛深居簡出,定然不回來,剩下兩個侄媳婦,全請人數就太多,總不能隻請一個……還有咱們府裏大嫂和三弟妹怎麽辦?”
名門望族,誰不是親戚一大堆,真要請全了,别說賞花了,站的地方都不夠。
安甯公主有些啞然,若是以前,知道她心意,孫氏必定能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堵住衆人的嘴,現在孫氏裝糊塗,這個口讓她開,理由讓她自己想,真覺得困難,就算她想出來了,孫氏不願,照樣有理由否定。
想來想去,安甯公主幹脆就不繞圈子了,直接道:“之前我們府裏跟甯福郡主之間有些小誤會,一直沒有消除,冤家宜解不宜結,我想這趁這次賞花宴将甯福郡主請來,隻不過甯福郡主似乎還有些芥蒂,我想起孫四少夫人沈瑤不是跟甯福郡主私交甚笃麽?不然請她做個說客把甯福郡主請來,你看如何?”
孫氏先是一臉驚訝,之後道:“婆婆,這甯福郡主跟三弟妹是姐妹,請三弟妹出面不是更好?瑤兒的話,當初的事……外面有些風言風語的,不是媳婦說是非,前兒在端王爺府裏,還聽見端王的孫媳婦也就是大嫂的妹子小範氏提起這事,似乎頗有些誤會……”
範氏和孫氏兩妯娌一向不合,自然連兩人的娘家也有些龌龊,巴不得逮到機會就抹黑對方,這次賞花宴,小範氏肯定也在被邀請行列,爲了避免沖突,别說沈瑤不該請,就算該請也要想辦法把兩人給錯開。”
“有這種事?”這種小事安甯公主自然是不屑于打聽的,可現在孫氏這樣一說,她不免猶豫了,别到時候在當着甯福郡主的面争吵起來,那徹底就結仇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