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娘倒是有興緻。”甯夫人聲音有些尖,“就怕定王妃貴人事太忙,打攪到人家。”
李氏怔住了,這甯夫人一開口語氣就很不善啊!
蘇宜晴端起茶盅,用茶蓋輕輕撥了撥茶葉,慢條斯理說道:“我一個新媳婦,很多事情不太多懂,有嬸娘來指點一下自然是再好不過了,又不是閑得沒事幹來來話家常的,怎麽會打攪呢?”
甯夫人語氣不善,蘇宜晴自然也立即回敬回去,她如今可沒有什麽心情與人爲善,甯夫人若是來挑事的,趁早說明,免得浪費彼此時間。
甯夫人不是個笨的,自然是聽出了話外之音,這定王妃是說,她若是無事登門就是打攪人家,用她自己的話來打自己的臉,她臉上一下子挂不住了,有心想要再刺幾句,卻見定王妃身邊的丫鬟婆子都一臉肅穆,想到對方身份,頓時就有些膽怯了,隻道:“我是來探望我雅兒妹妹的,聽說她病了,不知道如何了。”
“太醫說是吃錯了相忌的食物,甯夫人既然如此擔心,綠藤,你就帶甯夫人去看看表小姐吧,我在跟嬸娘說說話。”蘇宜晴若無其事的說着,那語氣神态像是打發下人一樣。
小小庶女怎敢如此放肆?甯夫人瞪大了眼睛,氣得全身發抖。
“甯夫人,請随奴婢來。”下一刻,綠藤已經站在甯夫人身邊,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連恭敬都說不上了。
現在該怎麽辦?甯夫人頓時沒有了主意,她原先是打算替甯雅兒撐腰,來定王府興師問罪的,可沒想到這定王妃連面子情都不顧了,一副要翻臉随便。我奉陪到底的架勢,如此一來她倒是膽怯了。
真要在定王府跟定王妃翻臉幹架,且不說沒有赢的機會,哪怕是赢了,回到瑞承王府也沒有好果子吃,無事跑定王府來惹事。根本不占理,甯雅兒身份尴尬,别說是定王妃隻是稍微怠慢,就算是立時把甯雅兒打殺了,别人也不好說什麽,隻能在背地裏念叨幾句,哪怕告官也由不得她這個出嫁女。都是姓甯,她跟甯雅兒卻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甯夫人,請随奴婢來。”綠藤又重複了一句方才的話語。
甯夫人見李氏一副驚訝的樣子,看來不打算說什麽解圍的話,一咬牙也隻能随着綠藤出去了。
“嬸娘。您再嘗嘗這新沏的普洱茶,還有這花生,王府新來了一個廚娘,炒花生有一手。與旁的不同。”蘇宜晴在甯夫人走了之後當沒事人一般,繼續介紹美食。
“好。”李氏變臉速度沒有那麽快。隻有些尴尬的随手捏起一顆花生放進嘴裏嚼,不過也吃不出什麽特别的味道,隻能幹巴巴的說,“的确很香……”
那邊綠藤領着甯夫人往翠竹院安排的。
眼看着越走越偏僻。甯夫人抱怨起來,“怎麽那麽遠?你們王妃究竟把雅兒妹妹安排在哪裏住?”
“就在前面了。”綠藤語氣冷淡。
又走了一段,還是沒到,甯夫人不禁生氣了,“到底還要走多久?”
綠藤道:“前邊穿過小湖就到了。”
“爲什麽那麽偏僻?”甯夫人不禁質問起來,“我雅兒妹妹是客人,方才經過那麽多院落都是空的,爲什麽不安排雅兒妹妹住哪裏,反而要安排在那麽遠的地方?”
“奴婢不知。”綠藤恭敬的語氣裏沒有一絲感情,透着一股冰冷。
甯夫人氣咻咻的卻不好跟一個丫鬟計較,隻能耐着性子,終于到了翠竹院。
甯雅兒見到娘家有人來看她,很是高興,拉着甯夫人說話。
甯夫人看到甯雅兒憔悴瘦弱的樣子,很是失望,之前家裏人還說甯雅兒長得多漂亮,又多像之前的定王妃,可現在看起來并不是很像,可能顯然瘦過了頭,皮膚白得也有些過分。
“雅兒妹妹,你怎麽病成這樣?”甯夫人很是擔憂,同時也有些懷疑,之前沒聽說甯雅兒有什麽病啊。
“就是吃壞了東西,也可能剛來燕城……水土不服。”甯雅兒不想說自己故意吃錯東西或者說落個貪吃的名聲,支吾的說着眼神很是閃爍。
“吃壞東西會那麽嚴重,那麽多天沒好?”甯夫人懷疑是懷疑,不過她懷疑的并不是甯雅兒說謊,而是有别的原因。
“大概我身子弱。”甯雅兒低着頭不敢看甯夫人的眼睛。
“你……”甯夫人剛想要轉頭說話,猛然覺察到什麽,轉頭吩咐身邊的丫鬟婆子,“你們都出去。”
甯夫人明顯是要跟甯雅兒講悄悄話,她帶的丫鬟婆子都極有眼色的退了出去,簡嬷嬷也春梅在甯雅兒的示意下也退了出去。
隻剩下甯夫人和甯雅兒,甯夫人這才壓低聲音道:“整個定王府除了定王爺就是定王妃兩人,府中中饋都是王妃把持的,包括廚房……你有沒有小心?”
甯夫人含糊的暗示甯雅兒聽懂了,其實她也想過是不是被人下藥,下意識看了看四周,同樣壓低聲音,“當然了,我每樣東西都偷偷用銀簪試過……還經常故意沒有胃口把食物賞給丫鬟們,她們都吃了,所有人都沒事的。”
這樣啊,甯夫人失望了,看來真的可能是甯雅兒自己身體的問題,大概跟前頭定王妃一樣,有事沒事都會病一場,隻是她有些不甘心,“王爺呢,王爺怎麽說?有沒有請大夫來幫你看看,就算是水土不服請個大夫來好好調理一下也可以啊。”
提到王爺,甯雅兒就更委屈了,病了之後開頭兩日是她自己怕王爺見到她憔悴樣所以找借口不跟王爺見面,可後幾日她好些了,讓王爺來見了,哪知道,王爺一見立即就找借口轉身就走。
簡嬷嬷說王爺定然是不喜歡她病弱的樣子,雖說前天王妃身子也弱,但是王爺跟前頭王妃并沒有真正成親,偶爾見一面,女子弱柳扶風的樣子容易惹人憐愛,但是哪一個男人會整日對着一個病歪歪憔悴不堪滿身藥味的女子呢?
看看王妃健康的樣子就知道了,王爺應該也是喜歡王妃的,上次小姐揭穿王妃的惡行,王爺相信了也不過是冷落了王妃幾天,王妃一稱病,王爺就立即過去了。
前幾日,簡嬷嬷還偶然在花園裏見到王妃,王妃精神奕奕的,哪裏像是病過,大概所謂的病隻是說說罷了,不像小姐,真的病得憔悴虛弱,簡嬷嬷說是她們想得太簡單了,王爺這種人什麽樣的絕色美女沒見到過?憑借一張酷似前王妃臉博得王爺的憐惜,這憐惜又能有多少呢?
跟王妃鬧得那麽僵,王妃轉眼就要病倒,什麽都不管,王爺想必也是心煩的,後院女人吵吵嚷嚷那個男人會高興呢?
事到如今,甯雅兒也有些後悔,當時真不該把事情鬧那麽大,不過現在後悔也遲了。
幸好,現在甯夫人來了,甯雅兒一個姑娘家,再不好意思也要說了,紅着臉道:“姐姐,你來得正好,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什麽事?”甯夫人知道了甯雅兒并沒有多受寵之後心裏很失望,對甯雅兒說的話興緻缺缺。
“姐姐,你看我現在住在王府……無名無份的,日子久了,很多人會說閑話的。”甯雅兒有些不好意思的提醒着甯夫人。
甯夫人不禁皺了眉頭,暗道,到底是鄉下出來的,又是個姨娘養的,沒見識就是沒見識,這種事怎麽能由她去提呢,傳出去别人會說她爲了攀龍附鳳,送妹妹做妾,她的臉往哪裏放?會被戳脊梁骨的,大家族旁支庶女做妾是很多,可是多數是那些沒落旁支的,父母不争氣,實在沒辦法,隻能賣女求榮,父母要賣,宗族其他人也不好說什麽,但有臉面的都不會沾這種事,外人說起還會說勸過了,人家父母不停,她們也沒辦法之類的。
現在要這個甯雅兒是要她出面幫忙跟定王爺說給她一個名分,她要說了,就是跟這事沾上邊了,會被人恥笑的,可要是拒絕了,定然會被甯雅兒記恨,以後再有事相求就難了。
想到這裏,甯夫人隻能敷衍:“這個我一個婦道人家,跟王爺見不了面,更說不上話,定王妃什麽樣子你也知道……這樣,我跟族裏的兄弟商量一下,另外你自己也要加把勁,這種事最好由王爺自己提出來。”
甯雅兒當然知道,可是最近王爺都不上她這裏來,就是以前,也是邀她遊遊花園散散心,一堆下人跟着,那麽多雙眼睛,她也能像那些低賤的女子一樣,當着衆人的面投懷送抱,另外王爺待她雖好,可嘴裏也隻是說把她當妹妹照顧,從來沒有流露出半點别的意思,總不能讓她一個姑娘家主動。
簡嬷嬷也說,在名分确定之前,千萬不能吃虧,否則會被男人看輕,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個樣的,喜歡女子投懷送抱,但是一方面卻又瞧不起這樣的女子,輕易到手的東西都不會珍惜的,讓他求不得才會尊重。(未 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