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再次喊出“母親”兩字時,方石起伏的心緒倒是迅速平靜了下來,或許在對視的那一刻他已然釋懷了。
婦人帶着淚水與無比激動的心情抱住了她的兒子,五年沒相見的兒子,這一刻她似乎無法用言語去表達什麽,仿佛隻有淚水才能釋放積壓的情緒。
方石并沒有反抗,任由母親抱着,就像是多年以前他還是一個嬰兒,再次感受母親的溫暖。随着成長,他已然可以理解當初母親爲什麽選擇嫁給另個男人,在那種困苦的條件下,一個婦人想要撫養兩個未成年的子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雖然還有那麽些慰問金,但終究入不敷出。
十幾分鍾後,婦人才算是稍微平靜些,将方石請進了木闆屋,并安慰着那名似乎哭得極爲傷心的小男孩。屋内很簡陋,隻有些粗糙的家具,顯然母親的生活過得頗爲清苦。
早飯是清粥與鹹菜,婦人一手抱着小男孩,一手小心地喂食着。而小男孩則是死死抓着母親,睜大着眼睛瞪着方石,滿是敵意,仿佛身邊的母親可能随時被眼前這個“壞人”搶走似的。
一問一答式的簡單對話,方石将這五年多的事情簡叙了一遍。聽到兒子已經是中央星區某家大公司的員工,婦人臉上也不禁意間多出了些笑容。不過,很快她的臉色卻是被深深的自責所籠罩,雙目更是淚水連連,緣由則是兩人的話題轉移到了方安絮身上。
通過母親的叙說,方石倒是對安絮的事情更加清晰了,眼前的婦人顯然不知道自己的女兒是被那個看似老實的男人賣掉,而隻是失蹤,那是在她懷孕三個月左右發生的事情。
方石并沒有将實情告訴母親,其實他的内心十分複雜,根據母親的言語現在那個叫李全的男人待她很好,曰子雖然清貧些,但是一家子還算是其樂融融。他知道若是将實情告知母親恐怕又是一次精神上的巨大摧殘,這并不是他願意看到的,而且她現在還有一個四歲的孩子。
中午時分,方石離開了十三号貧民區,去了一趟城中區。下午五點,他再次回到了十三區2695号木闆屋,将一張星卡遞到了母親的手中。星卡是由帝國金融機構發行的一種最爲常見的儲蓄卡。方石向星卡存儲了三萬星羅币,這也是他覺得目前唯一可以爲母親的做的。三萬星羅币,雖然不多,但是應該可以稍微改善一下她現在的生活狀況。
晚上七點,李全回到了家,滿臉疲憊,當看到屋内坐着的年輕男子時,表情瞬間一滞,不過很快又露出了頗爲老實的笑容,口中更是說出了貌似十分歡迎的言語。
方石臉上始終保持着平靜,審視這個外表看起來憨厚老實的中年男人,最初的目光中他的确閃過了一絲滲人的寒芒,想當被她賣掉的妹妹安絮,他心中的怒意本能在那一刻瞬間蔓延而出,不過他還是極力控制住了,畢竟當着母親的面他不想作出什麽過分的舉動。
晚餐非常豐盛,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方石愛吃的。那些熟悉的味道,的确讓方石心存懷念,隻可惜現在吃飯的人已然物是人非。
飯後,待母親收拾碗筷時,方石看了一眼李全,平靜地說道:“全叔,有點事我想單獨跟你淡淡,找個安靜地地方如何?”
李全聞言,微微一愣,不過還是快速點了點頭。
很快,兩人離開了木闆房,走到了貧民窟小山似地形的頂部,那是一片安靜的小林地。
走到一棵昏暗的樹底下,方石腳步一緩,語氣中帶着些許寒意說道:“就這裏吧。”
李全到沒反對什麽,一路走來,他心中已是忐忑不安,從方石表情與語氣中他發現對方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麽,而唯一讓他覺得愧疚的事情也隻有四年前的那件事了。
方石轉過身來,雙目中帶着絲絲怒意,冷聲說道:“我向跟你談談安絮的事情。”
李全心中一沉,不過表面還是僵硬地點了點頭。
方石質問道:“她真得是失蹤嗎?”
“這個……”李全吱吱嗚嗚吐出了兩個字。
方石追問道:“是不是?”
李全面露些惶恐,心中似乎還生着僥幸,回道:“不……”
“咚!”
李全才吐出一個字,一隻拳頭便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擊在了他的腹部,其臉上立刻露出些扭曲的痛苦之色。
這一拳,方石很用力,拳頭中帶着他的憤怒。
李全捧着肚子,半躬着身子,看着方石,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都……都知道了!”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既然你做了,爲何又不敢承認呢?五千星羅币,你就将我的妹妹賣了!”方石的語氣中帶着憤怒與憎惡。
“我……”
李全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方石的拳頭的速度更快。
又是一記憤怒的拳頭砸在了李全身上,這一次李全直接被擊倒了,蜷縮在地,一手捂着肚子,大口喘着粗氣,并作出了嘔吐之态,顯然方石的兩記拳頭并不輕。
不過,方石并沒有就此停手,而是又迅速連續踢了十餘腳。李全倒是沒有絲毫閃避的意思,抱着頭任由方石拳打腳退,口中也隻是發出了幾聲悶哼。
一連十餘腳後,方石心中的怒意似乎緩和了些,同時想到母親,他也懶得再動手了,雖然内心恨不得直接揍死這個人,但是這個世界終究不是個随心所欲的世界,還有許多的現實限制與約束。
李全在地上足足躺了十分鍾才掙紮地爬了起來,看着方石,滿是愧疚地說道:“對……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們,當初我也是被逼無奈,初到h3時,并沒有什麽收入,隻能做些零碎的體力活,收入微薄,在加上你母親又有了身孕,所以萬般無奈之下,我才……”
“好了,我沒什麽閑功夫聽你解釋什麽,既然我母親作出了選擇,那你就好好待她。”方石輕哼一聲,便疾步離開了。
随後,方石回到木闆屋給母親留個聯系方式,便直接離開了城西貧民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