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發光數據流構成的人形存在——系統管理員，突然消失不見。

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正在被綠色的安全防衛數據流吞噬的灰色、黑色數據空間。

烏戈思就發現，量子光網虛拟出來的家園世界，突然間失去蹤影，自己和方旭，就出現在一個完全由流動數據構成的綠色空間中，寂靜、祥和、安定。

但不知道爲什麽，這甯靜的地方，卻讓他從心底感受到一股寒意。

“這是哪裏？”烏戈思下意識地問道。

“你經常遊弋的地方，居然就不認識了？”方旭出現在烏戈思的面前，平靜地說道。

“這些數據，都是綠色，顯然是量子光網的安全系統數據，但你也隻是光網的用戶，卻能夠操控數據行使許多特殊操作，這根本不合理。”烏戈思皺了皺眉頭。

“這小子，莫非是網絡安全部門的人？！但是不可能啊，他才多大？而且資料上你的信息十分詳細，他根本沒有任何接觸帝國政治部門的經曆！”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個念頭，但是烏戈思立刻就否定了，因爲太過不現實了。

“好了，現在我問你答，如果你的回答能夠讓我滿意，我可以讓你死得安甯一些。”方旭平靜地說道。

他精神力強大，而且掌握許多量子光網漏洞，因此視界完全和普通人不同，可以看到這個數據構成世界的本質。

自然，從烏戈思的數據化身軀深處，腦海精神核心裏面，他看到了滿滿的黑灰色之光。

這股光華，根深蒂固，透露出罪惡邪祟的氣息，顯然烏戈思成爲光網駭客，不是一天兩天，而且手上必然沾染不輕的惡行。

對于這類人，方旭的态度隻有一個。

除惡務盡。

方旭明亮而銳利的目光落在烏戈思身上，頓時就讓他頭皮一陣發麻。

這是一種無比淡漠的眼神，口中說着處死他人的話，情緒卻沒有絲毫波動，無比淡然，根本沒有将生命放在眼裏。

烏戈思突然驚醒，自己這次可能踢到了一個硬茬。

不過他并未驚慌，因爲手中還掌握着一張無比強力的底牌，之所以沒有發作，隻是想要深入了解方旭身上的隐秘。

“上頭的任務，正是調查這小子，現在他主動暴露出來許多非同一般的地方，豈不是正好？”烏戈思于是也和方旭虛與委蛇起來，就希望能夠套出更多方旭的秘密。

“九日兄弟，你這話就有些可笑了，我什麽都不說，也是死，交代出所有，也是死，你覺得一個正常人會如何選擇？”烏戈思看向方旭。

“現在問你第一個問題，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麽？”方旭根本不理會烏戈思，自顧自就詢問道。

烏戈思面色頓時一變，有些難看，方旭如此無視甚至蔑視他，讓他心中也升起一股憤怒，幾乎忍不住動用壓箱底的東西對付方旭，讓他知道，什麽叫做天高地大，什麽叫做鼠目寸光。

對于自己的底牌，他有着巨大信心，絕對可以扭轉乾坤，改變局面。

要知道，烏戈思隻是初階駭客，在現實世界，也就是一名鍛骨圓滿的巅峰原力師，在普通人群裏，的确是非同小可的存在，但是放眼整個人類文明，原力師其實隻是力量的起步而已，算不得什麽。

但即便如此，憑借自己的底牌，他也一次次在生死危境之中翻盤，反敗爲勝。

現實中，他曾經擊殺過凝神大師，雖然是運用詭秘手段，配合底牌暗殺，但畢竟說出去也是極爲驚人的戰績。

而光子網絡中，他更是曾經面對帝國網絡安全部門的數名中階黑客追捕，雖然最終精神遭受重創，休養了半年，但他卻也成功脫身而走，沒有被網安部抓到絲毫把柄，甚至還有一位中階黑客，也遭到他的反噬受傷。

這些，都是烏戈思心中最爲驕傲和自豪的戰績。

同時也是他無窮底氣的來源。

好在他還沒有失去理智，身爲駭客，冷靜是必須的品質，烏戈思在這一點上做得不錯。

他很清楚自己的目的是什麽，因此并沒有爲方旭的藐視而控制不住自己的行爲。

但是很快，他臉上就露出無比驚駭之色。

“我接近你，目的是爲了通過量子光網，使用駭客技術入侵你的精神思維，查看你的記憶，獲取你所有的秘密資料，交給發布任務的雇主。”

烏戈思驚駭欲絕，雙眼幾乎登出眼眶，眸中充滿震驚。

因爲此刻他的身體居然不受自己的控制，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這，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我會主動說出來一切？”烏戈思死死地盯着方旭，腦海中浮現出恐怖的念頭，簡直不能夠相信這一切。

“你，你究竟對我做了什麽？！”突然發現自己又能夠掌控身體，烏戈思立刻大吼道。

“你的雇主是誰？你又是誰？”方旭依然不理會他。

“雇主是通過祖庭的隐秘渠道下達的任務，不過這個任務有些意思，我特意查看了一下對方的身份，居然是一個小型星系主星赤炎星唯一基地城的最高執政官，他叫做程雲霄，乃是一名強大的凝神大師，不過這和我無關，主要是報酬極爲豐厚。”

“他開價十塊白銀下品原能石，以及十萬星點。這點星點我倒是無所謂，不過白銀原能石，正好能夠幫助我積蓄龐大能量，突破凝神境，晉升爲大師，所以我立刻接取了這個任務。”

“至于我？我就是烏戈思，一名光網駭客，不過現實中居住地極爲遙遠，是一個偏遠星系。”

烏戈思又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無論他心中多麽驚怒，然而嘴巴似乎不是長在他身上一樣，自顧自說出他心中不能夠透露的秘密。

“哦？居然是程雲霄麽？”方旭目光就是一動。

他也沒想到，程雲霄居然會派遣光腦駭客來調查自己。

不過仔細想想，以程雲霄的地位實力，找個把光腦駭客幫忙辦事，也不是什麽問題。

而且方旭還注意到，烏戈思提到，程雲霄是通過一個叫做“祖庭”的存在下達任務。

“祖庭，莫非是黑暗祖庭？你是黑暗祖庭的人？”方旭心中一動，就問道。

“不錯，黑暗必将永恒，死亡不是終點，隻是開始，偉大的黑暗魔神，他的榮光将照耀宇宙萬界！”烏戈思臉上頓時露出無比狂熱之色，狠狠地點了點頭。

“又是一個被黑暗祖庭洗腦的家夥。”對此，方旭當然是不屑一顧，轉而道：“這次任務相關的信息都有哪些？都說出來。”

烏戈思卻一反常态，沒有回答他的話，整個人似乎都陷入一種奇怪的狀态，雙目空洞無神，但是精神無比活躍。

居然一下子掙脫開方旭的控制。

沒錯。

之所以烏戈思擁有清醒的意識，對于方旭的任何疑問，卻都是有問必答，自己無法控制身體，乃是因爲從他被方旭帶到這處利用黑客技術開辟的數據空間中開始，他的精神核心，其實就遭到了方旭強大精神力的催眠和掌控。

如同當初對付範軍、徐峰和于高明等人一樣，方旭輕松催眠烏戈思的潛意識，他自然是有問必答。

甚至他的進入量子光網世界的精神，和現實中光腦芯片的聯系，都被方旭控制，使得他無法通過一些特殊手段，導緻自身被強制下線，脫離光網世界。

但是現在，方旭就發現，烏戈思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

他通過光網數據，滲透潛入對方精神核心中的精神力量，突然被排擠出來。

同時，從烏戈思的身上，一股黑暗幽深的氣息彌漫開來。

雖然周圍的空間依然是綠瑩瑩的數據流，但方旭卻如同處于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一樣。

“黑暗之力？果然是黑暗祖庭的信徒麽。”眉頭一皺，方旭立刻就認出，烏戈思顯然是施展了某種秘術手段，而此刻透露出的氣息，與黑暗祖庭種種法門施展的聲勢，極爲相似。

“有意思，僅僅是鍛骨原力師的修爲，在量子光網中，手段卻堪比高階黑客，方旭，你是叫做方旭？不知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烏戈思突然擡起頭看向方旭，眼中散發出漆黑的光芒，聲音也變得低沉而陰冷。

原本，在量子光網的世界中，一切都是數據的變化和交互。

人們眼中任何物體，其實都是無數的數據虛拟出來的結果，當然，類似力量、實力等等，都是根究現實中身體的狀況同步虛拟，不會憑空構造。

方旭此刻，是運轉精神力，洞徹量子光網本質的狀态，眼中的世界，完全是一個數據化的世界。

包括人體，也都是一團數據流。

但是此刻，烏戈思的身上就發生奇異的變化，雙目的位置，漆黑無比，隐隐的居然就構成了一雙眼珠，不是數據，是真實的存在。

不過方旭也是稍微一愣，很快就看出虛實。

這已經脫離光網數據，乃是一個強大存在的精神力，大量湧入光網之中，給他人印象造成的一種精神幻象。

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以他現在的修爲，無法洞穿這層幻象，看到其本質狀态。

“問别人問題之前，是否應該先介紹一下自己？來自黑暗祖庭的蛀蟲？”方旭冷冷地看着烏戈思，說道。

他明白，烏戈思一定是施展了某種類似祈禱的秘術，使得某個強大存在的精神降臨到他的體内，通過光網信号鏈接，出現在此刻他的數據身軀中，代替他面對自己。

“看來你對偉大的黑暗祖庭誤會不淺哪？”

“在偉大黑暗魔神的榮光照耀下，我等虔誠者，孜孜不倦追尋着永恒的黑暗，這是無比神聖的榮耀。”

“每一位黑暗魔神的信徒，都是指引迷路羔羊回歸正途的使者，他們是高貴的，他們是無私的，他們也是神聖的。”

“蛀蟲這兩個字，我希望你就不要再說了，否則哪怕偉大的黑暗魔神對你有些興趣，我也會忍不住捏死你。”

烏戈思平靜地看着方旭，聲音平緩而柔和，卻難掩陰冷，說道最後一句的時候，更是伸出手比劃了一下捏這個動作：“就像巨人捏死一隻蝼蟻，簡單、方便、快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