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吩咐着,兩個媽媽便将顧相宜帶離了大堂。
兩個媽媽出門的時候,丫鬟們紛紛躲得遠了。
但大老遠便看到了處置的結果。
不多時,便各自回了院去。
待四房院裏的小丫鬟回去帶話之後,池映松臉上一喜,道:“你可看清楚了?”
“奴婢不僅看得清楚,聽得也清楚,那闆子響聲沉悶,想來也有分量了。怕是當場給打殘了呢。”
房氏心裏不由得“咯噔”一聲:“打殘了?!”
小丫鬟道:“是呀!本就是個不能生育的,這般打下去,便是徹底不能生了。估計老夫人也不想留她了。犯了這麽重的錯,留着豈不是折老夫人的顔面嗎?”
房氏聽罷,卻是覺得可惜:“唉,這麽魯莽真是有些折才了。其實她倒也是個挺好的媳婦,也不知怎麽就犯了這個蠢。其實她若是收個妾,接養别人的孩子,倒也妥當。可萬萬沒想到老夫人竟這般狠毒,連個機會都不給她,直接将人打得不省人事,便要丢出去。”
房氏從未經曆過老夫人的狠毒,她甚至覺得但凡是個惜才的,也會覺得這嫡孫媳婦留在家裏大有用途。
可萬萬沒想到,老夫人一旦動怒,那是說打死便打死。
池映松聽她的話,倒是覺得陰陽怪氣:“嘿,你怎麽倒心疼起她來了?咱們來此這麽長的時日,若不是她非要方方面面同我們争,我們現在手下早就有産業了。現在她被發落倒也好,沒死在海上,而是被趕出去,倒也算撿條命。”
房氏也沒再多說什麽,她能平安活着就好。不然再沾上一條命,她可當真受不起。
房氏想着,便嘟囔着:“我得再到佛前拜拜去。造孽,太造孽了。”
待王春燕跑回歸雪閣的時候,整個人皆是氣喘籲籲的,池映寒尚且在門口等着她的消息,見她回來,立刻問道:“春燕,怎麽樣了?我祖母應該不能重罰相宜吧?”
王春燕吓得心驚肉跳:“不得了了,不得了了!二哥哥,你趕緊去看看吧!你們家老太太動刑了!至少三十大闆,要打死二嫂嫂!”
“什麽?!”
三十大闆?
我的天呐!這哪是顧相宜能受得住的啊?!
池映寒一時慌亂了。
甭說是她,就連甯兒也吓得心髒都不會跳了!
“三十大闆?天爺呀……少爺!這可怎麽辦呐!你趕緊去救救少夫人啊!這三十大闆可不是我們少夫人挨得起的,她身子骨不結實,十闆子就能要了她的命啊!還三十大闆!那怎麽得了啊!”
甯兒一時被吓壞了,池映寒更是吓壞了,顧不得其他,便想沖出院外。
但甯兒驚吓之餘,見池映寒真的火急火燎的往出跑的架勢,她又記起了顧相宜臨行前的囑咐——攔住池映寒,兩個時辰後去祠堂尋她。
甯兒突然想起這些,又急忙叫停池映寒道:“少爺,等等!”
池映寒極不耐煩的回頭:“還有什麽事兒啊?”
“這事兒是不是不大對啊。我記得少夫人說了,讓我攔着你,叫你千萬不要出去。奴婢答應她要看好你的。這……”
少夫人說過的話,甯兒不敢違背。
但此刻甯兒确實有些懵,全然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倒是池映寒徹底的激了:“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死心眼啊!她原是想怕我闖禍,但她都快被打死了,你怎麽盡想着她之前讓你攔着我的話!萬一她被打死了,那你還就難辭其咎了呢!”
甯兒自是清楚這點,可是她記着少夫人走的時候是鄭重其事的囑咐她,讓她看着池映寒的。
但是現在……
甯兒真是捶胸頓足,也不知道該怎麽才好了。
然而,就在甯兒慌亂無措的時候,突然,一旁配置藥材的池映海忽然發了話:“就是因爲甯兒姐姐死心眼,二嫂嫂才特意讓甯兒姐姐攔你的。平日裏隻要二嫂嫂發了話,甯兒姐姐指定照辦。所以二嫂嫂才将這個纏人事兒交給甯兒姐姐的呀!”
池映寒頭一瞥,見池映海說這話的時候竟是如此悠閑。
池映寒更是惱了:“嘿你這小崽兒!這出事的是你二嫂嫂,你怎麽不但不關心,還說風涼話呢!”
池映海卻是“哼”了一聲,道:“正是因爲這是二嫂嫂的事兒,我才了聽了兩句。别人的事我還不聽呢!本來想感慨你們大人挺有套路的,結果你們兩個表現,倒是讓我知道——你們還真被套進去了呀!”
池映海說着,不由得“啧啧”兩聲。
池映寒和甯兒這才感覺到他似乎話中有話。
隻聞池映海繼續道:“二嫂嫂臨行前,特意囑咐甯兒,讓甯兒攔住的人物是二哥哥,時間兩個時辰,過後找她的地點是祠堂。時間地點人物皆全,話說的明明白白,你們就是不聽。可真讓人頭大。”
池映寒感覺他這是在兜圈子,直接問道:“啧!你想表達什麽?”
他怎麽聽不懂池映海的話呢?全然不知道池映海到底想說什麽。
隻聽池映海道:“這麽說吧,二嫂嫂回來之後,假意檢查功課,實則讓我迅速做出來一個兩個時辰用量的麻藥,然後她将麻藥用粘稠的面粉包裹,粘在牙齒後面或者上牙膛附近備着。你們說的動刑,我二嫂嫂又不傻,疼極了便會随時随地将麻藥直接吞咽,然後人就會失去知覺。我估計我二嫂嫂禁不住闆子,第一棍子下去她就得吞麻藥,麻藥發作需要一會兒時間,這期間又能打個四五棍子,所以打了四五棍子的時候,全身麻醉開始奏效,人自然也會暈倒。這樣一來,祖母再打下去也沒意思了,即便真要再打,那她也感覺不着疼。所以隻要不是要剝皮打死的那種,愛打便打去,誰怕誰。”
聽着池映海這話,池映寒心緒忽然平靜下來了。
他萬萬沒想到,竟還有這麽個說法?!
池映海繼續猜測着:“我猜二嫂嫂早就知道逃不過一頓打,可她病才剛好,禁不住真能給打死了。所以,開打後立刻吞麻藥和生生挨到被打暈,兩者是完全不一樣的,就連疼法都是不一樣的。所以你真要找她,現在去祠堂找,看看她到底有沒有打出血和冷汗,如果沒有,那就是吞麻藥了,沒事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