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顧相宜越是能逃,那莽漢越感到興奮,遂一邊追上去,一邊将木管瞄準顧相宜。
但那樹叢中雜枝衆多,待一針射出,即将射中顧相宜的時候,竟被樹叢中的樹枝擋住。
而顧相宜見他射的是針,心更是跳到嗓子眼去。
然,她剛躲過一針,後面便又有幾針射了過來。
顧相宜隻得避在樹後,見幾秒後那針沒了動靜,便接着往樹叢深處跑去。
可她不知道這偌大的山間,她能躲到哪兒去,但她隻要稍微停步,便會感覺到嗓子裏湧出一股血腥味。
她不能歇。
卯足了勁還能跑下去,一旦歇了,便再跑不動了!
顧相宜想着,咬着牙繼續向前跑去。
後面的莽漢着實被她驚到了,不住的罵道:“媽的,還真是低估了這小玩意兒了。不過無妨,既然你要玩,爺便好好陪你玩玩!”
小木管不夠用,那莽漢便換了個能一次能容納多根針的管筒。
顧相宜哪裏敢回頭看他在擺弄什麽,隻聽“嗖”的一聲,又一發針管射了過來。
本以爲樹叢還能擋下,但待針射過來之後,顧相宜才發現——竟不止一支!
待顧相宜反應過來急忙卧倒的時候,已然來不及了,已有一根針射在她小腿上。
感覺到小腿開始麻痹的那一刻,顧相宜立刻反應過來這是什麽針!
她趕忙起身将針拔去,卻止不住全身都開始感覺麻痹無力,甚至頭暈眼花……
不行……
一旦倒在這兒就完了!
她幾乎是掙紮着讓自己保持清醒,但雙腿卻再沒了知覺,根本動彈不得。
隻聽着耳邊那聲音越來越近:“你倒是挺能跑啊!”
顧相宜此刻越發的頭暈目眩,一時分不清這聲音,究竟出自眼前,還是出自前世那幫追殺她的官兵。
仿佛回到了她卯足了勁兒逃向後山的那一刻。
她是拼了命的想要爲自己尋一分生機,最後卻如同被貓戲耍在爪間的老鼠一般……
然,就在顧相宜意識逐漸模糊的時候,突然——
她聽見“噗通”一聲,隻見那莽漢驟然倒地,而眼前又出現另一個高大的男子。
視線雖然模糊,但顧相宜卻辨得出——那不是池二。
他到底是什麽人?爲什麽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在那男子将莽漢擊倒後,還不及同顧相宜說一句話,便見顧相宜再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
與此同時,池映寒在聽聞聲音後便覺得不對,橫踏過冰河便返回對岸,但這時卻發現腳印一片混亂。
糟了!
出事了!
池映寒徒然一驚,連忙跟着腳印去找,但一路跟到了樹叢後,隻看見地上到處都是銀針,卻未見到人影。
池映寒心裏“咯噔”一聲。
這時突然聽聞馬車附近傳來一聲尖叫。
“啊!——”
池映寒聽罷,再顧不得其他,一道輕功便飛速趕回。
誰料,在趕回的一刹,眼前的一幕讓池映寒大駭!
幾乎是五十個山匪,将他們的馬車圍得水洩不通。
怎麽可能……
池映寒之所以放心的讓她們在馬車裏等,全然是因爲王夫人同他們說過——山路已然清障,剿匪已剿得徹底,可以安心走山路的。
且他們一路走山路,确也沒碰到半個山匪。
現在怎麽會……
不,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隻在馬車旁看到了被擒到一邊的甯兒,根本沒看到顧相宜。
池映寒一時慌了,忙問:“相宜她人呢?!”
被擒到一旁的甯兒聽聞這話,也頓然驚駭:“少夫人方才就覺得這裏不對勁,去找你了呀!少爺你沒見着她嗎?!”
池映寒隻聽到顧相宜喊他,他聞聲後馬不停蹄往回趕,卻沒見到一個人影。
池映寒的眸光狠狠的落在那爲首的山匪身上,那目光極其狠戾,幾乎要将這幫山匪生吞了一般。
隻聞池映寒喝道:“人呢?!”
爲首的山匪自是聽得出來他在找誰,笑道:“你說方才這車裏的小娘子嗎?我們老三早就瞧上她了,估計這會兒已經帶回去享福了吧?”
聽聞這話,甯兒吓到窒息,目光趕忙落在池映寒身上。
卻見池映寒此刻竟像一隻兇狠的野獸一般,下一秒便要吃人!
他不跟這些山匪廢話,隻道:“完好無損的将人還回來,爺還能留你條命。”
孰料,聽聞這話,山匪們卻是笑開了,爲首的山匪更是嘲諷道:“還留我條命?你們兩個馬上都是要見閻王的人了!還有心思顧着别人?哈哈哈哈哈……”
池映寒雖是聽着那山匪陰陽怪氣的笑聲,耳畔回蕩着的卻是顧相宜方才喊他的聲音。
他當時聽出了那聲音中帶着濃重的惶恐。
她方才到底經曆了什麽?她得是多害怕才能這麽喊他?
池映寒不忍再想下去,上前兩步,再度問道:“她人呢?!”
而山匪頭子卻是不耐煩了,“啧”了一聲道:“廢話真多!既想見她,便到閻王殿等她去吧!”
說着,那山匪頭子便掏出懷中的匕首,朝着池映寒刺去。
一旁被擒的甯兒見這是要殺人,吓得忙喊道:“少爺!”
但就在土匪頭子沖過來的一瞬,甯兒竟未見池映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反倒是等着他沖上來,在匕首刺來的一瞬,池映寒一個側身避開了匕首。
下一瞬,池映寒瞄準了那山匪頭子的手臂,一道反擒下去,便要拿他!
山匪頭子反應過來這人竟有幾分功夫後,立刻躲開反擒,回手一拳便朝池映寒打去。
但那一拳擊去的刹那,卻見池映寒的身體絲毫不動,唯有那雙瞳孔,猶如狼眸一般,冷冷的瞪着他。
下一秒,他隻感覺打過去的拳頭驟然動彈不得。
接着——
“噗嗤——”
腹部劇烈一痛,一陣莫名的滾燙襲來……
那山匪頭子低頭一看,竟是自己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腹中。
“你……”
他甚至不知道方才他沖過去的那一瞬,到底發生了什麽……
而池映寒卻沒再多言一句。
衆山匪隻看着山匪頭子筆直的倒在血泊中。
就連甯兒的眸光也頓時瞠大!
少爺他……他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