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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我回來了！”

翡小山推開院子的木門，喊道。

小山爹在劈材，小山娘正在院子裏的一個簡易的豬圈邊上喂豬，聽到聲音都扭頭去看，頓時就愣住了。

翡小山一身整齊的新式常服，戴着大檐帽，帽檐還有花，腳下蹬着一雙擦得铮亮的平頭皮鞋，背着一個迷彩背囊。身材壯實，中等身高，臉色黝黑，神采飛揚。

足足愣了有三秒鍾，小山爹和小山娘才嗷的一聲，撲向翡小山。

“山娃！是你嗎孩子？你回來了！你回家來了！”

“讓娘看看，我的娃，黑了許多，壯了許多！”

河北山區某個山村，一家團聚在歡樂聲在中午時分，随着風飄呀飄，飄遍了這個不大的村落。很快，叔伯嬸嫂，左鄰右舍就都過來了。大家圍着一身帥氣新式常服的翡小山看着贊着，小姑娘眼中冒光，小夥子盯着皮鞋也冒光。小孩子的目光更多的集中在有肅殺之氣的背包迷彩上。

待人群慢慢散去，離家五年之久的翡小山，面對頭上多了許多白發的爹娘，眼中迸出了罕見的淚水。

他讓爹娘坐好，後退幾步，雙膝跪下，重重磕下了三個響頭。

翡小山，25歲，陸軍中尉。1987年參軍入伍，次年參加選撥，被調入101大隊服役。随後考入國防軍世界關系學院偵察與特種作戰系。一周前畢業離校返回老部隊，獲批探親。

“爹，娘，山娃不孝。”翡小山哭着把額頭往地闆上砸。

小山娘見狀，顧不上抹眼淚，上前把翡小山拉起來，“娃，嫩這是弄啥！快起來！”

小山爹穩坐不動，老人家竭力控制着情緒，堅決不在兒子面前露出軟弱一面。他看了看翡小山軍裝上的四個口袋，朗聲說：“山娃，站起來說話！”

饒是翡小山在101大隊裏是小有名氣的軍官，在老爹面前也是跟小屁孩一樣乖乖地依言站起來。

小山爹指着他身上的軍裝，厲聲問：“我問你，你這身衣服從哪來的？”

翡小山一愣，擦了把眼淚，奇怪地說：“爹，這是我衣服啊，部隊給發的。”

“狗屁！”

小山爹拍案而起，指着翡小山的手指在抖動着，“别以爲你爹不懂，這明明是幹部的衣服！”

他越說越懷疑翡小山偷了别人的衣服，轉了幾步，操起一根藤條，就指着翡小山怒道：“跪下！”

翡小山一哆嗦，噗咚地就再次跪下去，嘴裏不住地說道：“爹，真的是我自己的衣服！部隊給發的軍官常服！”

小山娘拉住小山爹，“他爹你要幹什麽！孩子一回來就要打要殺……”

“你走開！這混蛋玩意兒就是不學點好！我怕是給部隊趕回來的！我打死你！”小山爹推開小山娘，就要沖上去。

在小山爹的印象裏，翡小山估計以前那操性還沒改過來，到了部隊也偷雞摸狗。他這個氣啊，就别提了。

小山爹把藤條揮起來，就要抽過去，卻猛地停住了。

隻見翡小山不知道什麽時候掏出了軍官證，雙手遞了過來，他知道，就算是說破嘴皮子老爹也不會相信，以前的行爲太惡劣了畢竟。

“爹，這是我的軍官證，不信你可要讓村裏的石先生過來看看。”翡小山偷眼看着老爹接過證件去看，就小心翼翼地站起來，從背囊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盒子，打開遞給小山娘，“娘，這是我的軍功章，二等功。”

直到看到閃閃的有着八一和五角星的軍功章，小山爹的臉色才緩和過來，手中的藤條也扔到了一邊，從小山娘手裏奪過去，和軍官證對比着看，越看越滿意。

翡小山這才悄悄松了口氣，即使是受過抗擊打訓練，面對老爹的藤條，還是會勾起小時候的陰影的。

他在上衣裏面的口袋掏了幾下，掏出一個牛皮信封，遞給小山娘，“娘，這是我這幾年攢的錢。”

“娃，懂事了。”小山娘抹了抹眼淚，把牛皮信封遞給小山爹。

小山爹打開，一倒，一疊厚厚的太祖就落在他的手掌裏，還有一本存折。小山爹愣了一下，拿着那疊太祖左看右看，嶄新的，上面還有白色的紙條封着，一萬塊！再打開存折一看，兩萬塊！小山爹忍不住湊近了看，數了好幾遍最火确認那個是“，”不是“。”，才相信裏面真的有兩萬存款。

猛地，小山爹擡起頭盯着翡小山，看得後者心裏發虛。小山爹把手裏的東西交給小山娘，動作很慢。

突然，小山爹撿起藤條，照着翡小山抽了過去！

“你這個狗日的玩意兒！老子打死你！”

“爹你幹啥？”

小山娘沖過去拉住小山爹：“老頭子你又發什麽瘋！”

小山娘被小山爹推開。

翡小山“嗷”的一聲就竄開去，小山爹緊追不舍，怒罵着：“小王八蛋你給老子站住！以前偷二蛋家地瓜也就算了，現在居然敢偷這麽多錢！是不是你狗日的搶的！你給老子站住！”

翡小山眼前一黑，心裏那個無奈勁兒啊就甭提了。

“爹，那是我的工資！”翡小山邊躲着藤條邊喊着，此時他後悔不讓連長跟着回家了。此次回家探親，他是和同籍貫的一連長沈濤回來的。

“工資？你莫要騙我！二蛋上回回家來都跟他爹說了，一個月就93塊錢！哪裏來的這麽多錢！你個小王八蛋給我說清楚！”

翡小山是欲哭無淚，“爹！二蛋那是義務兵，我可是幹部！妥妥的陸軍中尉啊！一個月兩千多塊工資呢！再加上勤務補貼……”

他及時刹住嘴巴，沒有違反保密守則。

小山爹看翡小山說得跟真的似的，疑惑地停下腳步，很不相信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翡小山停下來，連連點頭，“千真萬确！爹，您不知道，二蛋剛轉了士官，他現在一個月也拿一千多了。現在義務兵一個月津貼都二百零二了。百十塊那是前幾年的事情了，爹！”

小山娘也被翡小山的解釋給震住了，看了看翡小山，又看了看小山爹，不相信地說道：“他爹，三嬸一表叔在供電局上班，一個月聽說才八百塊錢。小山，這可不興說大話的啊！”

翡小山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兵役法改革正在全軍逐步實施，軍人薪資增加就是其中的重要内容。而且，101大隊還是第一批執行新的薪資體系的部隊。因爲國防軍長期存在的神秘感，外界對部隊内部的事情大多是聽風是雨，真正了解的沒幾個。

因此，現在别說農村了，即便是城市裏的人，也很少有知道，國防軍正在大幅提高軍人待遇，某些特殊部隊的軍官士官工資，已經超過了國企職工和公務員的。

就拿翡小山來說，他的工資大概是軍銜工資、兵齡工資、職務工資、崗位補貼、夥食補貼、軍人社保以及101大隊獨有的勤務補貼相加起來。沒有特殊勤務的話，一個月正常下來2300塊錢是妥妥的。

也就是說，像他這樣拿着絕對算是高工資的軍官，在101大隊是一抓一大把的。

可是，人們的印象還停留在“當兵的都窮”的程度啊！

翡小山聽大隊部的人說，現任的撥款委員會主任，是老大隊長的爺爺，大家能有這麽高的工資拿，是老大隊長的爺爺一力推進實施的。老大隊長，101大隊每一個人的偶像，現在他老人家的照片都還挂在榮譽室正中央呢！

好說歹說，總算讓二老相信這些錢是合法所得，翡小山累得跟哈巴狗似的。随後，就呼啦啦的三下五除二幫着老爹把那一車柴給劈了。小山爹抽着煙杆，看着翡小山利索的動作不住地點頭。

晚上，一家三口就樂呵呵地吃晚飯，席間二老就開始計劃上了。拿二萬塊錢造房子，一萬塊錢留着小山娶媳婦兒。這要擱以前，翡小山一準就答應了。現在不行了。這厮上了軍校，見過了世面，就不想過這種小日子了。

不過爲了二老放心，他就答應着，但是堅決不去相親什麽的。找個了借口說想找個女幹部或者成立女孩結婚。二老看孩子這麽有想法，也就準了……

在家待到第五天，鎮武裝部長就開着個212吉普車找了過來，和翡小山匆匆說了幾句之後，翡小山就不得不告别雙親，換了便裝，把迷彩背囊反過來背上，上了吉普車，歸隊去了。

武裝部長一直把他送到距離最近的陽南市，在火車站把他放了下來，然後翡小山就看到了一連長沈濤。

火車站候車大廳裏人來人往，戴着個大墨鏡的沈濤一身的休閑服裝顯得特别的酷。沈濤指了指外面，領着翡小山就往出走。

翡小山不由低聲問道：“連長，咱們不是回部隊嗎？”

沈濤看了他一眼，“回什麽部隊？部隊現在在東北漠河，你是留守人員。”

提起這翡小山就郁悶，好說歹說最後還是成了留守人員，他是真心鬧不明白是因爲啥。

“不過你的休假結束了，剩下的假期，是任務時間。”沈濤低聲說着，“還有，現在開始不要喊職務，叫名字。”

翡小山眉頭跳了跳，心領神會，點了點頭。他飛快地把最近的大事件串聯起來，首先想到的就是遠東獨立戰争，101大隊開赴東北不就是爲了應對毛子的内戰嗎？

“先吃點東西，晚上九點三十分前往二連浩特的特快列車。”

翡小山目光一凝，眼前閃過外蒙的地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