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盛世浮華完



正月十五元宵,子夜時分。

……

寂靜的小巷子裏,隻剩下兩邊結彩連環的燈籠孜孜不倦的亮着燈光。

兩條扭曲的人影被光線拉長至牆角,在凜然的夜風下搖曳成多種詭異的形态。

少年手持着木棍一個一個的檢查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打手,甚至懶得去揭掉他們臉上的黑巾,隻是一人給一腳,算是解氣了。

都亭西驿巷子裏,那湯丸子攤主望了望那頭,見地上躺滿了人,想了想,趕緊将攤頭收拾好,推着他那單輪小闆車從巷子另一頭跑了。

……

書生一直靜靜的靠着牆根,望着燈光下的陳少爺揮舞着木棍在一個個“挑釁”過去……

“起來啊!!繼續打啊~~”

“剛才不都挺威風的麽?”、“怎麽~~都吓破膽了?小爺站這兒都不敢打了~~”

他踩着那些人的臉、嘴裏零零碎碎的咒罵着,看似嚣張的模樣。

蘇進扶了扶自己的右臂,望着陳午一個人在那邊發癔症。

時間慢慢流逝了一段,或許他也是整累了,一臉意興闌珊的從這一堆人肉沙包裏走出來。而蘇進、也差不多是在這個時間點說出話來……

“今天的事兒……”頓了下,“還是說說。”

對面低頭沉默了很久,才冷冷的把目光投過來,“告訴你,你就能解決了?”他不屑的冷哼一聲别過頭,“如果是這樣,你們蘇家還用得着像喪家犬一樣各奔東西?我阿姊會跟那死老太婆窩在那窮鄉僻壤這麽多年?”

聽得出來,他已經極力的壓制了自己的負面情緒,如果聽者識趣的話,就應該知道在這個時候終止這個不愉快的話題,或者轉移到其它事情上來。

不過蘇進好像認爲對方并不是個窮兇極惡的人,所以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般的打破沙鍋。

确實,他很不識好歹。

“有句古話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叫…蟻多咬死象~~可能不是很貼切,但在敵我雙方對比上,也差不多可以這麽形容了……”他頓了頓繼續,“你和你爹畢竟勢單力薄,如果把我加進來,或許能讓這件事情得到較爲理想的解決……”

他擡眼望向陳午,拖了半晌才把最後的結束語吐露出來…

“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

這句話潆洄在兩人之間的這片狹小的巷子裏,随着夜風送過去讓對方知道,也搭載着這片夜風又稍了句話回來,不過好像語氣并不是那麽友好……

“你能解決?”

那張在月光打映過去的側臉,在此時忽然敷上了一層森然,一層與他年齡不相匹配的森然……

“梆啷”一聲重響,他把手上的木棍狠狠摔斷在蘇進面前,兩截木棍“咕噜咕噜~~”的分滾到蘇進兩手側,還沒待其滾停下,蘇進又是一把被他揪住衣襟…

“好啊!!”他一臉猙獰,“你去把那姓王的殺了!去啊!!你倒是去啊!!!”

他指着内城的方向,猙獰的面孔在淡淡的月輝與燈光下,甚至顯得有些扭曲……

蘇進看着他的眼睛,很久……才蠕動了下嘴唇,“如果這法子行得通,我想你也沒必要在這邊聽我絮叨了。”

他的話平淡到甚至感受不到一絲的情緒波動,就是簡單的回了這麽一句事實。

而這也讓陳午慢慢松開了揪住他衣襟的手。冷哼一聲,轉過臉、甚至是懶得回應了。

蘇進理着雜亂的衣襟說話,“既然是難以調和的矛盾,那利害雙方的間隙應該是相等的,你可以不找他下狠,但對方未必會對你心慈手軟,所以我覺得你還是聽取我的建議比較妥當。”

這種建議在不明真相的情況下或許是正确的,但貌似眼前這件事情是個特例。因爲對方很是不屑的轉過臉嘲弄…

“你放心,他不敢拿我們怎麽樣……不然我和我爹能活到今天?”掃了眼蘇進後又加了句,“不然你以爲你和那死老婆子躲在陳留就沒事了?”

蘇進想了想,有些恍然的徐徐颔首……“看他們是提着木棍過來,我倒也應該想到這點了。”頓了頓,又說,“那你是怎麽打算的?你可不像是個能忍氣吞聲的人。”

蘇進這話傳入他耳朵,立馬便是讓他拳頭一個緊攥,甚至還有骨結作響的咯吱聲。

忽然!

“嘭——”一聲粉屑陣陣~~

他慢慢從牆面上收回拳頭,但這聲震響卻沒有因爲拳頭的收回而偃靡下來,反而是在這片空蕩的巷子裏不斷的徘徊萦繞。

而後……

在即将流逝的小半個時辰裏,便隻有“嘭嘭嘭~~”、頻率又快聲音又結實的砸牆聲。

迸濺的鮮血從指縫裏流出來,順着手腕浸濕袖口……刺眼的液體、甚至掩住了這頭上暗淡的燈火光。

或許疼痛能麻痹掉這些積壓已久的負面情緒,倒也不算是糟糕的事情,所以蘇進也就随他了……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歇下來,不過在旁人以爲要結束的時候,他轉身又是踹了牆面一腳,“哒哒~~”、自己也是被這反作力震退兩步……

忽然“啪嗒——”一聲,一個素紙燈籠從牆檐跌了下來,成了一堆火,噼噼啪啪的燒了起來。

“出氣沒?”

蘇進坐在一邊面無動容地瞥了眼陳午,見他眼神猙獰地盯着那處血迹斑斑的牆面看,胸口因爲氣息不穩而時起時伏。似乎是平靜了一番情緒了,他轉過頭冷冷的掃了眼蘇進,咬牙切齒般的将上身那件外袍扒下來摔蘇進跟前…

“别多管閑事!!”

青灰的衣袍在淌白的磚面上揭起一陣塵埃,在淡淡的燈輝下慢慢漂浮起來……

蘇進沒有看他,隻是凝望着對面院牆内燈火通達的人家。因爲裏邊還依稀傳出了些齊家歡樂的笑聲……

而且是在這元宵的團圓日子。

“這是你姊納了很久的。”他隻是說了這麽一句。

這句話在少年耳邊響起,似乎是觸動了某些在意的東西,即兒……他一步一滞的将步子移到那件被摔在地上的衣袍前,而後蹲了下來,手指打着顫地摸向衣領……

抓了抓,粗糙的感覺……卻是猛的一下把它抓進懷裏,将整張臉重重的埋了進去……

“阿姊~~對不起!!”

之後…

便是一些廉價的,不值得留戀的東西從視覺器官裏湧了出來。

歸納的簡單一點,就是……他哭了。

那嗚咽,那哽咽,卻是讓邊上坐着的蘇進回想起了和陳午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

“你們蘇家會有今天,也是該遭的報應,就可憐了我阿姊,心眼太實,什麽啞巴虧都往自己肚子裏咽,雖然事情過去已經久了,但你也别祈望從我們陳家得到什麽,你們蘇家虧欠我阿姊的、這輩子也别想還清!你給我記住了!!”

“你們蘇家虧欠我阿姊的、這輩子也别想還清!你給我記住了!!”

這最後一句不斷的在他腦海裏回蕩,不禁讓他皺眉……

看來有必要去查一下這件事情了。

……

**********************

男人的眼淚從來都是埋在心底的,但如果哪一天真的把它挂在了臉上,那麽……也差不多是到了真正傷心的地方了。不過畢竟不是光彩的事情,尤其是還被人看到的情況下。所以……總歸是要給别人一些好處當做封口費。

代入到此時此刻,就是背着某人去敲大夫的診堂,不過十有**是被人轟了出來~~

“都什麽時辰了!!還讓不讓安生!!”,“大夫~~我這裏有個病人,你看能不能……”

“我看你才有病!!”裏邊毫不客氣的把門摔死。

……

對于連續吃閉門羹的這件事情,倒也不能怪這些年老體弱的老大夫,隻能說某人不該爲了圖方便,用下肢去敲門。

兩人在幽靜寡途的瓦子小巷裏行走,時而幾句交談是唯一算的上有生氣的内容。

……

“…所以我說讀書沒什麽用,竟教出些體弱多病的書呆子,你看、我就什麽事都沒~~”

“如果不是某人一開始把你推開,你不覺得現在應該是你在上面?”

……

很蕭索的一條巷子,燈籠已經黯淡無光,隻剩最後一點燭芯還在掙紮。而時間,也慢慢接近子夜時分,十五的月亮澄亮皎潔,灑下一地的月輝。

陳午身背着傷重難行的蘇進走街串巷,腳下不斷将月輝踏碎成零星,在轉過這條人煙稀少的小巷後,終于是在轉角處發現一家正在收幡子的診堂,陳午趕緊口喊大夫的小跑過去,這回不用敲門倒算是省事了。

“這位大夫,我這兒有個病人,您看能不能給瞧一下~~”

“嗯?”

這大夫蒼發樹顔,已是垂老之年,剛外出行醫回來,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竟然還有人過來投醫。他還以爲是被燈籠燙傷了,也不加詢問,就先将兩人請了進來。

雖然已經快子夜了,但今日元宵多生變故,比如之前在大相國寺前就發生山棚倒塌的事故,雖然沒有多大人員傷亡,但還是有不少人的手臂燙傷,所以今晚他這大夫也是忙得夠嗆。本來以爲時間也差不多了,就準備收幡子關門,可不想這個時候見這少年背一人、氣喘籲籲的跑過來投醫。他也隻能重新掌起燈,等油光亮起來後,這大夫倒是哭笑不得了…

“蘇郎君這又是怎麽了?”

原來這大夫就是之前去風悅樓行醫的老大夫,此時見燈光亮起來,算是看清了來人。

蘇進在陳午的攙扶下小心坐進圈椅,見這大夫竟然就是之前風悅樓那位,也很難說到底是怎樣一種感受了。這沒一個時辰,就連續投醫兩次。這可不是什麽值得讓人憧憬的緣分。

老大夫也知事情緩急,沒拿這個當做“叙舊”的談資,而是直接給蘇進檢查起患處來。用攀索的手法熟練的摸出了蘇進右手臂的損傷程度,皺着眉頭,先取來甘草水清洗了一遍患處,而後敷上元胡芍藥鎮痛,又使喚陳午去竈房炒了一斤生地黃和四兩生姜。

陳午這時候倒也不含糊,手腳麻利地将這些藥材入槽搗研精細,旺火炒熟後盛到他面前。

老大夫先是拿京華接骨軟膏在手臂表面塗抹上一層,而後将炒熟的藥材用紗布裹緊在罨傷處,最後夾兩片柳闆于手臂兩側,用寸半寬的細布紮上兩層固定。

這一系列舉措完後,外面巷子裏的更夫也打起了三更天的梆子,“咚——咚!咚!”,一慢兩快,“天幹物燥,小心火燭~~”

蘇進稍稍動了動僵直的右臂。真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沒想到一個元宵反倒是賠上了一條胳膊。

“蘇郎君爲何弄成這般,老朽也不過問~~”耳邊傳來老大夫語重心長的交代,“……隻是告誡蘇郎君今後一月内切勿再操重事……如今所幸隻是輕微骨裂,但若不加重視,引起骨折錯位或者炎毒之症,那可便是大麻煩了,還望蘇郎君能自襯有度……”

醫者父母心,蘇進也是點頭言謝。等結了診金後,便在陳午的扶持下慢慢走回了風悅樓。

*******************

……

這風悅樓,此時可并沒有像其它店鋪一樣開始打烊,這大堂依舊是燈火通達。

店裏邊氣氛很是沉重,幾個大廚在大堂裏随處尋了條長凳坐下,低頭不語。也就這時,之前去鳌山看燈會的兩小子回來了,有說有笑的跨進門檻,見到幾個廚子,便是像倒蠶豆似的噼裏啪啦的将鳌山的見聞倒給他們,可不想那幾個大廚卻是擠眉弄眼的示意,而眼光嘌到從裏堂出來的陳老頭,便隻有重重的咳嗽聲了。

兩小子也不傻,自然是心領神會了,趕緊收拾起歡實的心情,站在幾個廚子身邊裝蔫。

“那逆子還沒回來?”

陳守向笃到他們跟前,極是嚴肅的掃了他們每個人一眼。

幾個廚子噤若寒蟬,這是多久沒見過陳老頭發火了。雖然平時這老頭很好說話,但要是真動怒了,那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安撫住的。不過就在這個當頭,蘇進和陳午兩人竟然“大搖大擺”的走進門來。

“陳叔,我們回來了。”

……

……

二樓廂房内,一盞油燈點起,衆人圍聚。

這陳守向本來還想着等陳午回來怎麽教訓他,可現在倒好,看蘇進手纏紗布的摸樣,顯然這注意力就被轉移了。

“仲耕你怎麽搞成這樣了?”

這實情自然不能告出,畢竟也隻能讓人生會兒悶氣。與其這樣,還不如編個不錯的理由搪塞過去。好在蘇進演技甚高,陳守向也沒有另作他想,不過還是很嚴厲的告誡他在接下來這一兩月裏好生休養,禁止他做其他事情。

“隻是……那書已經快完工了,這麽耽擱着可不行,等忙完這些事後再休養。”

“這裏這麽多人,哪個不是有手有腳的……”陳守向把陳午拉到跟前,“這小子成天遊手好閑,就讓他給你打下手,你就别忙了。”,“還有……”他望了眼四周,“酒樓裝修的事可以緩緩再說,又不急于一時,等你身體完全好了,咱們再從長計議。”

“那我豈不是成吃閑飯的了……”

蘇進這也隻不過是調侃自己一下,倒不想陳守向卻是當真了,他皺着眉頭,很快便有了思路:“仲耕,我也知道你也是個閑不住的人,那就這樣……”他頓了頓說,“這書院現在不是沒人管麽,外人我也放心不下,既然你不想閑着,那就幫忙看管一下書院……而且、你不是要找幾個能識字孩子麽,倒時候就你自己去挑,也能合心意一些,銀錢用度方面支會一聲陳叔就是,也别客氣……”

“呵~~陳叔這樣說,倒是讓仲耕有些難以啓齒了。”

“什麽難以啓齒,這酒樓本來就是你們蘇家的産業,陳叔也從不當你是外人,以後不要說這些見外話了~~”

在幾番叮囑後,陳守向和一衆人便下樓收幡關門去了,而蘇進現在成這模樣,也自然是被陳守向硬生生的安置在了這邊歇夜,并強令陳午留下來照看,出了事情向他問責。所以眼下這小子極爲無聊的坐在花隔斷裏的蓮花桌上擺弄茶盞,等衆人前腳一走,他也就轉過身來對蘇進嘲弄。

“不錯嘛~~多了個免費勞力,是不是覺得挺爽的?”

蘇進靠在床榻上,試着将手邊的花簾子放下來,結果一隻左手果然是不方便,費了半天勁兒,最後還是陳午過來把簾子解了下來……

“算是上輩子欠你的。”他嘴裏念叨了句。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們現在位置應該要對調一下。”

陳午怔了一下,似乎很不情願的承認這個既定的事實,略有不自然的回到鼓凳上坐好,“這個……”反正他是不想赅這書生的人情……

“對了~~~”

他想起來不錯的回應,将雙手插入懷,以一種問心無愧的姿态說話,“我可不欠你人情,很快你就出名了,或許你還得感謝我呢~~”他指的自然是之前在撷芳樓貢獻虞美人詞譜一事,不過床罩裏面躺着的人顯然是腦袋上插滿問号,天知道這小子在說什麽……

陳午囫囵了口茶,“你聽聽外面那倆小混蛋就知道了……”他指了指外面廊道上喧鬧的兩跑堂,他們吵鬧的聲音很清晰的從窗格子裏透過來……

“我覺得汐琰大家拿花魁很是理所當然,那才是真本事,哪像那什麽撷芳樓的,就知道砸錢,即便這次那首虞美人不錯,但那是離經叛道懂不懂?鳌山前這麽多大家都說了,你還不信~~”

兩人或許争執的很是激烈,聲音也肆無忌憚起來……

“就那些老古董的話,鬼才信~~我看他們就是眼紅嫉妒,有本事讓他們也譜這樣的曲出來?”

“就你這種愛吃蟹肉包的才喜歡這些不入流的市井俚曲,跟你實在沒共同語言~~”,“嘁~~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偷看春宮的事兒,信不信我到掌櫃那兒告發你,我看掌櫃不打爛你的屁股~~”

“你!!”

在惱羞成怒之下,外邊就隻能聽到扭打聲了,結果就招緻樓下陳守向的罵聲,“兩個小混蛋,還不快給我下來收拾桌子!”

……

廂房内的陳午朝蘇進舉了舉茶盞,“怎麽樣?估計明兒你就要出名了~~”

蘇進聽了會兒牆角,在那倆小子說到虞美人時,就明白陳午意指何物了。

“你把我供出來沒?”

他之前在整理書案的時候,就發現少了張虞美人詞譜,當時還以爲是被自己不慎弄丢了,沒想到是讓陳午這小子拿了去青樓顯擺了,不過看這效果也是毀譽參半,應該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沒。”

陳午先是作了下核心回答,而後才詳細鋪展,“當時我就說是我們風悅樓的一個老樂師譜的,不過我想汴京消息這麽靈通,很快就會有人知道我們風悅樓從來就不設伶座,所以也不可能會有什麽樂師……”

“沒直接供出來就好。”床罩裏面點了點頭,“再說那譜子也不是我寫的,是我以前從一個姓鄧的女伶那兒聽來的~~不過也沒什麽,你怎麽玩、我是不管了,隻要不攪我清靜就行。”

對方一聲不屑,顯然不信他說的胡話,倒是反問了句,“我幹嘛要聽你的?我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想說。”

“某人還想不想報仇?”

“你有這本事嗎?”

“那你除了蹴鞠之外還有什麽拿得出手的?”

對面立即沉默了下來,這話雖然傷人,但也确實就是這麽回事。于是辯駁不了的他隻能坐着幹生悶氣,或者猛的灌兩口茶水。

“既然你不想說,那我也不勉強你,不過我想……”裏面捋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隻要你能有足夠的資本讓朝廷重視,或者讓皇帝青睐,那麽…不管今後出了什麽岔子,都是有讓朝廷原諒的籌碼的,你說……是不是?”

陳午皺了皺眉頭,感覺這書生說話跟以前有些不一樣,但又說不上是哪裏不同。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蹴鞠作爲一門行當,隻要你能在這方面做到不可替代性,自然會有值得讓朝廷原諒的籌碼。”

“什麽意思?”

“接下來一月、你幫我推廣賣書,畢竟我這情況是有心無力了……”看了眼對面又繼續,“而我……就給你想些法子,怎麽把這蹴鞠這個行當做大了,咱們也算是禮尚往來,如何?”

陳午看了眼他道,“用不着你做這些,我自己的事自己解決,從不假手于人。”他頗爲自傲的拍桌而起,頭也不回的出了廂房。

蘇進看着倒是微微笑了起來,還真是個要面子的家夥。

不過很快,他臉上的笑容就漸漸隐了下去。

因爲在這個隻有一盞油燈搖曳的素淨廂房内,一個夜行裝束的女人沒有任何聲響般的站在蓮花桌子前,或許是油光有些暗了,她還拿着木挑、挑了下燈芯棉。

光線陡然亮了起來。

“怎麽樣,考慮清楚沒?”她淡淡的話語聲過來。

蘇進将腦袋輕輕往軟枕上一靠,合上眼……

溫暖暈黃的燈華慢慢鋪展開來,飛染上花隔罩上的梅草雀替,内室中的檀香冉冉而起,在這一段的時空内顯得尤爲靜谧。

這段空白停滞了很久,就連兩人之間的氣流也是異常死寂的浮動,不過……這個令常人難以忍受的僵局最終還是随着床罩裏的人的妥協…而宣告結束……

“好……”頓了頓,“我盡力而爲。”

*********************

ps:令大家無限咒怨的盛世篇終于結束了,我知道大家噴我拖沓,噴主角隐身,不過我還是堅持自己的初衷,雖然中間因爲書評影響出過些岔子、走了些彎路,但現在已經開始在慢慢校正過來了。

嗯……該埋的引子差不多都埋好了,或者說從主角入京以來的鋪墊都已經做齊整了,可能有些地方做的比較深,但我相信之後會給大家一些恍然的感覺。沒有注水的情節,也沒有醬油的人物,我把話放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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