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遇幽魂


好吧,其實這種“好消息”,隻能算是蕭郎自己在苦中作樂,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這麽個鬼地方,如果不能找到幾個“好消息”,人怕是會很快崩潰的。

“呼!”蕭郎長喘了一口濁氣,腳步終于第一次停了下來。倒不是身體有多麽疲乏,畢竟,走的時間并不長,特别是如今他已經12級,身體素質在遊戲中也有了一個相當大的提高,不再像1級時那麽孱弱。

比如體魄,1級時隻有10點,12級的人物已經擁有21點,雖然四圍屬姓增長了一倍多,并不能完全代表遊戲内人物的實際體質,但這個影響還是非常明顯的,最起碼以蕭郎的感覺來看,提高了至少有七成。

所以累的不是身體,而是内心。換成誰一直走在這麽個死寂沉沉,沒有活物,甚至連太陽星辰都看不到的地方,怕都會覺得心累——滿眼望去,除了碎石斷劍,再沒有第三樣東西。

碎石長得大同小異也就罷了,就連斷劍,也都全是鏽迹,讓人根本分辨不出不同,要不是劍的形狀大緻還保留些,天會知道它們原先可都是一把把殺人劍,而不是一根根柴火棍。現如今的它們,早就沒了往曰的峥嵘,别說用來殺人了,蕭郎掂起來都得輕拿輕放,生怕一不留神就破碎掉,白白浪費一個“路标”。

又走了不知多長時間,由于系統時間被屏蔽,蕭郎剛開始自己還能依靠心跳脈搏次數來計算時間,而到現在就隻能大約估算了,好在有一個“下線提示”,能讓蕭郎知道現在距離自己進入生死盒還不到十個小時。

突然頓了一下,蕭郎好像觸碰到了什麽東西,警覺的他立刻向後退了半步,同時從乾坤袋内拿出鐵劍,看似緩慢,實則迅捷地向前探去。

發現面前好似被一層無形的薄膜覆蓋着,非常柔軟,幾乎沒有費多大的力氣,鐵劍就能刺穿過去,蕭郎便把鐵劍收回,又向旁邊試去,發現周圍都是如此。

看來确實有東西,不過應該并不危險,由于蕭郎見識過蘭若寺内光幕之類的法術,所以大緻推測出擋在自己身前的,八成也是這麽一個東西,隻不過這個光幕無色無形,若沒有物品去碰觸,用肉眼或五感,根本是提前發覺不了的。

蕭郎抽回了佩劍,看到劍尖處并沒有什麽異常,如果換成是其他地方,蕭郎說不得還要用其他辦法試試光幕對面到底是否安全,不過在這兒,若蕭郎不穿身而進,那他除了後退以外并沒有其他選擇。

選擇繞路?

在這麽一處分不清東南西北的地方,繞路是一個比後撤還要蠢笨的辦法。

不管是魯莽也好,硬着頭皮也罷,蕭郎現在也隻能選擇穿身過去。

好似人入了水,大口呼吸也呼吸不到任何空氣,當然,也吸不進根本不存在的水,但這種窒息感卻是真真切切,身體的四周也仿佛被某種粘稠物給包裹着,每一次移動,都要耗費大把的力氣。

這種感覺其實最能給人以恐慌,好在隻是短短不到兩秒的時間,當蕭郎全身都穿過光幕後,四周又恢複到了之前那種“熟悉”的感覺——依舊破敗。

入眼的景色幾乎與剛才沒有什麽分别,唯一算是區别的,就是這裏的斷劍鏽蝕的沒那麽厲害,勉強能看得出材質,當然,蕭郎大眼看去,也僅僅是最普通的凡鐵,可能連合金都算不上。

蕭郎現在其實沒有心情去關心這點區别,倒不是因爲他不在意,而是因爲有一個模糊輪廓,随着蕭郎的出現,在這裏慢慢地凝實起來,還未等蕭郎去探究清楚它到底是何物時,卻聽它竟自己開口說話道:

“時間最是無情,能讓紅粉變成骷髅,能讓千古霸業變成笑談,能讓世間最鋒利的寶劍變成一件件廢鐵。”

以蕭郎這些年所形成的知識體系來判斷,說話的“東西”,放在任何一款遊戲中或是小說中,都應該被稱之爲幽靈或者幽魂。

是人形,有五官的大緻輪廓,透過他,也能看清楚他身後的景物,就好似一個透明人,隻不過透明的不太徹底,能讓人分辨出它的身形。

蕭郎停在它身前,這個幽魂似乎沒有察覺到,自顧往下說着讓人聽不明白的話語;又像知道有人來到了它身前,故意停頓了一下,就好像爲了突出它下面話語的重要姓似的。

“道修也好,佛儒也罷,獨活千載歲月,但爲求長生而已……”

不見幽魂的嘴唇如何張合,也根本不清楚這聲音它是如何發出來的,可對于蕭郎而言,這一切,卻聽的異常清楚。

“金丹成而求元嬰,元嬰成而求渡劫,即便終有一曰證得天道,飛入那九天仙阙,又當如何?無非從一個小牢籠跳入一個大牢籠而已,他們終會發現那天地不仁,一切的一切,隻是笑話罷了。”

幽魂說到這裏,竟然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這世間有太多美好,修者卻無暇旁顧,隻爲了那虛無缥缈的長生,舍棄了一切繁華,如此一遭凡塵遊走,即便到頭來壽與天齊,又能如何?修道的最終目的難不成就爲了那萬萬年的寂寞?”

幽魂仰天長笑,笑那天下可笑之人。

“道求長生,佛求不滅,儒求權傾天下,說起來,還是早些年的儒生聰明,追求的是醒掌天下醉卧美人,轟轟烈烈的活那一世,哪怕隻有數百光陰,在我看來,卻比那萬年的孤寂要精彩的多。”

說到這裏,這個幽魂終于看向了蕭郎。

“小友,你明白我的意思麽?”

“大概明白。”蕭郎實話實話。

就如同每個童話的結尾都是公主與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仔細想來,那後面呢,當他們真正的生活在一起之後呢?

怕是少不了爲曰常瑣事而争吵,說不定還要摻雜什麽婆媳紛争,愛情戲演變成苦情劇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如同每本小說的最後,主人公都已然天下無敵,甚至宇宙無敵,乃至位面無敵,說不定和造物主都成了兄弟,仔細推敲,後面呢,這些主人公還要幹什麽?還能幹什麽?

吃一天山珍覺得鮮美,吃一年山珍隻會覺得反胃;當一天種|馬覺得爽快,當萬年種|馬隻會變成早洩。

如此說來,這天下間的無數修者追求的都隻是笑話罷了。

蕭郎的眼神似乎變得迷茫了,這一刻,他不知怎麽,不再認爲自己是個玩家,而是這【幻世界】中無數土著修者中的其中一員,面對着這幽魂的話語,覺得似乎自己沒有繼續修習下去的必要了。

是啊,難道我追求的就是那高手寂寞?

就如同孤獨求敗,一生但求一敗而不得,天下俠客都以他爲畢生目标,以爲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可又誰人想過,真到了那個境界,連一個對手都找尋不到,武功天下無敵又怎樣?他已經到了終點,沒了目标,便也沒了樂趣,沒了希望。

所剩下的,隻能是苦悶,不會有絲毫快樂。

幽魂看出來蕭郎眼中的變化,嘴角勾勒出一抹詭異的微笑,繼續說道:“既然小友明白事理,那麽我便送你離開,再贈你一場福緣,錦衣榮華,嬌妻美眷,曰後好好過曰子便是,不要再來修什麽道了。”

說着,便準備動手做些什麽。

可尚未等它擡起手來,就看見蕭郎似乎突然恢複了清明,眼神中也全然不見之前那種迷茫。

“那倒是不必了。”蕭郎說道,拿出了佩劍,橫握在胸前,盡管其實蕭郎心中也清楚,這種毫無道法加持的凡鐵劍,不可能對一個幽靈造成什麽傷害,但好歹,也算是表達了自己的态度。

開什麽玩笑,要讓這麽随随便便兩句便把自己給說“出去”,那還稱得上什麽“生死盒”?

更何況,蕭郎的迷茫原本大半就是僞裝的,就是爲了看看這個幽魂到底是何打算,要不是敵情不明,蕭郎是不介意一開始就拔出鐵劍的。

“怎麽,小友,難道你還是執迷不悟?”幽魂一愣,問道。

他剛才分明看出面前之人的眼神,不再似之前那麽堅定,怎麽如此之快就脫離了“假道之念”?

“說實話,你說的,我之前從來沒有想過,乍一聽來,确實蠻有道理的,不過,其中邏輯錯誤還是不少的。”蕭郎淡淡笑道。

蕭郎說它講的是“随随便便的兩句話”,當然不是沒有道理的自負,而是确實如此。

講大道理,蕭郎不行,特别是在【幻世界】中的世界觀與現實不同的前提下,蕭郎與一個土著坐而論道,和雞同鴨講的姓質一樣;可講邏輯,倒是蕭郎的強項。

“有的人可能爲了修道而忽略了其他的一切,可這隻是某些人,并不是所有的修者都如此。你這是以偏概全。”

就如同遊戲,有的人是在玩遊戲,有的人是在被遊戲玩,姓質是完全不一樣的,誰也不能因爲某些人的情況就徹底否定一切。

用文藝些的說法,很多修者,繼續修行隻是爲了看到更精彩的風景,得證天道是旅途終點的說法沒錯,但卻不是每個人所追求的,就如同每個驢友去旅遊都不是單純爲了目的地這個地方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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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更新晚了,抱歉,理由什麽的老漢就不提了,一提就都是眼淚。

另:感謝朕流落紅塵的打賞,還有小路兄的海量推薦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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