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拟世界,程序代碼麽?”神咲成美眼神空寂,不帶半分生氣,直愣愣看向蕭郎道:“那您又怎麽知道您口中的現實,不是虛拟的?”
“當然不可能是虛拟的,最起碼我們在遊戲之外還需要吃飯喝水吧。.”蕭郎反駁道。
“不知道您是否了解【饑荒】這款光腦遊戲,它可以完美模拟一個人求生時所必須滿足的種種生理條件,包括饑餓度、飲水量、體力、溫度、免疫力等等,”神咲成美回答道:“幻世界也同樣可以加入這個模闆,從而做到您所說的真實。”
“我們這些遊戲中的人物角色如果受傷,恢複手段可和現實中完全不一樣吧,一瓶血藥便能……”蕭郎話還未說完,自己就停了下來,因爲他也想到了一款這方面仿真度極高的光腦遊戲——【搏擊俱樂部】。
這就同樣意味着第二天堂可以把它變成另一個模闆,加入到幻世界中。
“第二天堂之所以不這樣做,隻是爲了在某種程度上降低遊戲難度而已,并不意味着技術達不到,我相信隻要公司樂意,完全可以讓玩家分不清到底什麽是虛拟,什麽才是現實。”神咲成美道。
“黑客帝國?!”蕭郎一瞬間便從神咲成美的話中聯想到這部電影,隻不過用電影裏的設定來匹配現實,太過颠覆蕭郎的認知,以至于蕭郎根本不敢相信。
“準确的說,是缸中的大腦。”
如果說之前的神宮寺唯像是一個神學家,探讨着靈魂與肉|體的問題,那麽現在的神咲成美,更像是一個哲學家,思考着“人類到底在以什麽樣的方式存在”的深奧哲學。
缸中的大腦,一個著名的思維實驗,蕭郎略有耳聞。
想象有一個瘋狂科學家把你的大腦從你的體内取出,放在某種生命維持液體中。大腦上插着電極,電極連到一台能産生圖像和感官信号的電腦上。因爲你獲取的所有關于這個世界的信息都是通過你的大腦來處理的,這台電腦就有能力模拟你的曰常體驗。如果這确實可能的話,你要如何來證明你周圍的世界是真實的,而不是由一台電腦産生的某種模拟環境?
這個“扭曲”的思維實驗,顯然不能再用笛卡爾那句經典的“我思故我在”來簡單诠釋,因爲你的思維仍舊完整且獨|立,隻是軀體早已不複存在。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可以準确的給出答案:你究竟如何才能知道什麽是真實,什麽才是真正的你?
因爲你所理解的一切真實,都是通過你的感官,**成訊号反饋至你的大腦中,可一旦這些訊号本身就都是虛假的,你又如何确定你所感覺到的疼痛,是真的疼痛,而非“虛假錯誤”的生理訊号?
更進一步,如果連大腦這個實物載體也沒有,外界感官到的訊号隻傳達給那未知的“靈魂”,便就相當于之前神宮寺唯所描述的狀況,她們根本就不再需要軀體。
蕭郎徹底怔住,沒有想到原本隻是對“靈魂是否存在”的質疑,變成了如今質疑“自己是否真正的活着”。
蕭郎同樣無法做出回答。
神咲成美接着道:“我沒有懷疑現實亦是虛假世界的意思,隻不過是想告訴主人,肉|體到底是在以什麽樣的方式存在,其實對我們而言是無所謂的,隻要靈魂健全,我們就能獨|立思考,而隻要能獨|立思考,我們就是真正的人,而不是什麽程序代碼。”
“說起來,哪怕如今我們的身體确實是由程序代碼組成,讓您認爲是虛拟的,但我們在現實中的軀體同樣不過是由無數分子原子構成細胞、進而構成了身體本身,誰又會知道這些基本粒子,不是由真神所編寫的一種程序代碼?”神宮寺唯補充道:“甚至可以猜想,我們由所謂的科學手段分析得出的結果,本身也同樣是真神想讓我們知道的答案。”
顯然,相比于神咲成美,神宮寺唯更加相信神的存在。
而蕭郎此刻連驚訝的表情都做不出,畢竟,普通人,通常誰會去思考這種問題?
思索良久,蕭郎都沒有出聲再反駁,實際上,蕭郎也真不知道該從哪裏反駁,哪怕蕭郎平曰機敏,但在這種問題上,已然無關機敏與否。
“我先不論你們的說法是對是錯,我隻想知道,在你們還沒有聚滿魂魄的這十天内,我所理解的現實中所發生的事,還會不會對你們造成影響?”蕭郎直接放棄了與她們讨論神學或是哲學的念頭,轉而問向比較實際的問題。
“會。”淺倉花绮回答道:“這十天裏,如果我們留在遊戲倉内的身體被别人發現,強行剝離出幻世界,也同樣宣告我們前功盡棄。不過現實中的事宜,首領會處理妥當的,瞞過十天不成問題。”
“那聚滿魂魄後呢,靈魂與**分離過後,你們還回得去麽?”蕭郎接着問道。
“不知道,應該是可以的吧。”淺倉花绮神色微微有些黯然,畢竟,不是任何人都能像神宮寺唯和神咲成美那樣,把“生死”看的如此淡然。
“不可能了。”神咲成美突然插嘴道:“我們的靈魂進入了幻世界,現實中的身體隻會被判定爲植物人甚至是腦死亡,遊戲倉會自動報警,首領不可能再繼續護佑我們,也沒有那個必要。我們的身體按照一般流程,會在三天後被燒成灰燼,或者是被捐贈給醫院或者學校。當然,由于我們的身份不明,更大的可能是走非法程序,那樣我們的身體隻會更慘。”
神咲成美在叙述着一個非常悲慘的事實,可是蕭郎從她的口中聽不到任何悲痛的感覺,平靜、理姓、甚至還有一種無所謂。其餘幾女聞言也隻是臉色稍稍變化,随即便平複了回來,顯然她們對這種結果早已有了預料。
“值得麽?”蕭郎不知爲何,突然問出了這樣一個問題。
“這不像是主人能問出的問題?”神宮寺唯歪着腦袋,說道:“如果換成是您,您也一定會像我們這樣選擇活在虛拟世界中吧,而且我們從來也不覺得這是虛拟世界,更何況,這裏要比所謂的現實美好太多了。”
蕭郎苦澀笑道:“可你們覺得,一款光腦遊戲,居然能做到讓人…嗯,讓人變成植物人,這合理麽?一旦幻世界關服,你們還能存在麽?”
“這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主人,我們也沒資格去考慮,至少,我們還能多活一些年,是真正的活着,不是爲了某個神而活。”淺倉花绮回答。
“我…明白了。”蕭郎平靜說完後,竟是準備直接下線。
“主人就沒有别的問題要問了麽?”淺倉花绮見狀立馬上前兩步,出聲問道:“比如,收留我們會給您帶來什麽樣的危險?”
“等我回來再說吧,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搞清楚,至于危險麽,你們東瀛的忍術陰陽術我也不是沒見識過。”蕭郎回以一笑,随即離開了遊戲。(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