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上一下子冷清了下來,不,嚴格說來是尴尬了起來。
方才還打生打死的兩幫人馬,一時間都成了陪襯,寂寥的城頭上,一對璧人相依相偎。
半輪殘陽如血,同樣道不盡方才的殘酷。
最終卻是帝君竹打破了這份沉默,緩緩走上了城牆,對着霜兒說道:“上使大人,我已傳信去了官城,相信老祖宗馬上就會接到消息。”
霜兒臉色一慌,這才發現和蕭郎哥哥這樣擁在一起看相不雅,蕭郎立刻反應了過來,雙手一翻長衫,将霜兒給包裹了起來。
“上使還有什麽要吩咐的麽?”帝君竹又問道。
霜兒則看向蕭郎,紅着臉問道:“蕭郎……哥哥,你的傷口,還疼麽?”
蕭郎搖了搖頭,說道:“讓他們都散去,我沒事。”
蕭郎的聲音不大,可在場衆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曹操眼中神采變了數變,對他而言這場飛來橫禍來的迅猛,可結束的也有些莫名其妙,不過萬幸的是曹魏一方幾乎沒有損失什麽,至于自己想要的容身之所,甚至于更高的地位,怕是要從蕭郎這家夥身上找了。
這種身份轉變不那麽令人高興,不過對于一代枭雄而言,這并不算什麽。
既然如此,曹操也就樂得順從蕭郎的意思,點齊兵馬撤回了新野城内,城牆之上倒是真的不再留下一個兵丁。
賈诩微微一笑,又轉頭瞧了瞧曹操的動作,當下不再言語。自顧走下了城牆。
這邊曹魏一方走了個幹幹淨淨。可七大家族這邊卻是有些進退不得了。
其實此刻所謂的七大家族。早已名不副實,李家的兩根頂梁柱已亡,純粹淪爲炮灰,方才他們之所以還願意不惜損傷的派出子弟跟曹魏厮殺,一部分原因算是被其他家族脅迫,更大的一部分是爲了向萱姬表忠心,以期不要被斬盡殺絕。
而衛氏自不必多說,自家太上長老都成了蕭郎的仆侍。雖然日後或許還有可能借着這層關系讓衛家勢力更上一層樓,可如今來說,蕭郎若要打通重回人間道的通路,那他們就會成爲不折不扣的先鋒軍,福禍難料,說不準就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說起來古家卻是最“冤枉”的,族長一戰而亡,家族精銳子弟多半也戰損了一回,雖然古衽這個老家夥還在,可實力上卻不可避免淪爲了墊底。僅僅比快要被除名的李家要好些。
這一場原本在他們衆人眼中沒甚難度的剿匪戰,估計誰都沒料到會直接改變了七大家族原有的格局。
當然。這一切别說蕭郎這個局外人,估計隻怕就連萱姬和小婉都不怎麽放在心上。
七大家族之人進是不敢進的,曾經的鬼鹫城在蕭郎這個“手眼通天”的家夥的庇佑下,誰還敢冒進?以後隻當它就是新野城。
可退?又敢往哪退?原本衆人興緻勃勃是來表忠心的,可誰能料到居然把老祖宗要找的人給傷着了,盡管都看見是衛白軒自己的行爲,但其餘幾家都是默許了的,就連中行棣這個暫時的首領也要承擔一些罪責,何況那位老祖宗要殺人,就算隻是心情不好,他們誰又敢說個不是?
猶豫了半晌,從胥家中走出了一個面龐細嫩的清秀少年,來到蕭郎面前,先是對霜兒恭敬行了一禮,這才對着蕭郎說道:“我叫胥寒,是胥家白藥院的首座,可否能讓鄙人看看閣下的傷情?”
胥家專修藥門一道,雖然司鬼道中藥門以毒藥爲正,可療傷之物也并非全無研究,其地位雖低,但比如這胥家之中也有專門的白藥院,其首座的醫術自然可以稱得上是整個秦國疆域内首屈一指的。
胥家傳承萱姬的法寶乃是飄渺纏魂絲,既可以做懸絲診脈之用,也可以浸入毒物用來傷敵心魂,如今的胥家自然是拿不出飄渺纏魂絲,不過肉眼可見這胥寒的手脖之上也是纏繞了一圈瑩白絲線。
蕭郎和霜兒自然是不知道胥家擅長什麽,更不清楚這長着一副半大少年模樣的胥寒到底有怎樣的聲名,一旁帝君竹見狀便對着他二人大概介紹起了胥寒。
蕭郎點了點頭,徑直伸出了手臂。
自己身體的損傷蕭郎比誰都清楚,隻怕不是什麽藥石之物可以治好的,至于那損失的壽元更是無處補充,不過除開這些,讓這個“專業”的郎中瞧瞧也并無不妥。
這胥寒雖然說起來也是個老祖級别的修者,不過心神方面的功夫确實如一個普通少年一般,面對蕭郎和霜兒,整個人都有些戰戰兢兢。
沒辦法,說到底蕭郎對這七大家族之人并無仇怨,可這七大家族的子弟從心底都萬分敬畏萱老祖宗,連帶着也害怕蕭郎,特别是精通藥門之術的胥寒怎麽看不出來衛家太上長老因何到現在都跪地不敢起身?
十分功夫他有七分都用在組織言辭上,生怕一不小心觸怒了蕭郎,畢竟要不是自家族長長老有命,他說什麽也不會自告奮勇前來。不過這胥寒的實力倒是無可挑剔,哪怕隻用三分功夫,倒是也把蕭郎的外傷看的一清二楚。
“閣下右眼完全破碎,怕是……怕是沒有治愈的希望了。”胥寒說到此處刻意頓了一頓,擡頭看了看蕭郎并無怒色,這才敢接着往下說道:“至于左眼的損傷倒是不大,小的給您開幾味方子,不出三日當能調理正常,不過小的說句實話,以後那種神通,您還是少用爲妙。”
“什麽?怎麽會這樣?”
蕭郎一旁還未答話,可霜兒卻是驚呼了起來。
蕭郎拍了拍霜兒的肩膀,示意她不用慌張。
胥寒見狀連忙說道:“其實修複的辦法倒是不難,移植一個便可,閣下的眼部經絡并未受到損傷,不算棘手。”
蕭郎隻是點了點頭,卻沒有接話,而一旁霜兒則從胥寒手中接過幾張方子,胥寒見蕭郎沒有明确表态,也不敢繼續往下叙說移植之事,隻得又從百寶囊中掏出數十種藥材,幾乎是他能拿出來品質最佳的。
可就在這時,一騎快馬從遠方絕塵而來,看模樣倒是曹魏手下的騎兵,不過這個騎兵不同尋常,三杆兩尺多高的墨黑小旗插在馬背之上,在烈風中鼓陣蕩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