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以小川的神識強度,探查幾件法寶不過是舉手之勞,可是受到這件邪門法寶九幽攝魂球的影響,小川也覺得内心十分壓抑,以至于連帶着精神真的有些困頓不振,幹脆借坡下驢向黃興點頭謝道:“如此最好!那就請道友安排我等稍作休息!”
雖然小川三人都已經是金丹後期以上的高階修者,所謂休息也隻不過找個靜雅的去處凝神靜氣,調息打坐罷了,可是黃興不願缺了禮數,吩咐手下很快收拾好了三間清雅的客房,并且早早燃起了定神香,安排了幾樣上好的靈茶和靈果。
待小川三人回到各自的房間,黃興還特意到小川的房裏略坐了一下,噓寒問暖一番便識趣的起身離去了。
嗅着靈茶散發出來的異香,小川頭腦越發清明,不禁又想起黝黑無際的無盡幽海,在那冰雪覆蓋的萬年寒冰之地中不知有多少修者靈獸在自己手下隕落,這些人中固然有大奸大惡死有餘辜之人,可也不乏隻顧自己埋頭苦修不願多生是非的存在,然而當時自己隻有一個念頭就是要将這些修者的元嬰轉化爲自己修爲的提升,卻根本不知他們的姓名來曆甚至已經無法記起每一個人的容貌。
“不知她怎麽樣了?!”即便是一心向道的修者也難免有感懷傷神的時候,雖然往事不堪回首可是小川仍不免想起“龍雪玥”這個名字,更無法忘記這個與自己有過肌膚之親的女子最後留給自己的那充滿無限厭惡和仇恨的眼神。
這些房間中的禁制能夠隔絕神識窺探,卻無法阻止饕餮的空間神通,與陸妍重逢之後,饕餮不知爲何總喜歡與冰兒膩在一起,這會又不聲不響地沒了蹤影,讓獨自一人的小川更感落寂。
“師兄你在嗎?”就在這時,一個低柔溫婉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陸妍的聲音平淡如水,卻似乎有種令人瞬間安靜下來魔力,令人沉浸其中無法自拔,也讓傷神不已的小川心頭一暖。
“啊!在.......在.......師妹進......進來!”愣了好一會,小川如夢方醒,才想起來要請陸妍進來。
好在陸妍并未因爲無人應答而轉身離去,一直靜靜地守在門外,這邊小川剛一開口,便輕輕推開房門走了進來。
自從通過法陣傳送時真情流露以來,小川一直有意無意保持着與陸妍之間的距離,這卻是二人第一次單獨相處。
“師妹!你怎麽沒有去休息片刻?”看着陸妍清雅精緻的臉龐,小川一時不知該如何說起,口不對心地明知故問道。
面對這個不是問題的問題陸妍隻是微微一笑,輕輕回答道:“師兄你忘了嗎?雖然師妹修爲低微,可到底還是一名修者,又不曾過分催動靈氣何須什麽休息?”
“啊!是啊!”
小川嘿嘿笑了幾聲,然後又不知該說些什麽,隻好繼續看着陸妍發呆。
陸妍本想問問小川最近爲何有意疏遠自己,見小川如此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得心下一軟,暗自一聲歎息,轉而問道:“師兄,你剛剛看過那件邪門法寶之後爲何如此心神不甯?莫非那件九幽攝魂球有何不妥!?”
雖然小川在饕餮的事情一直有所隐瞞,不願讓陸妍知道自己不堪的往事,可是如今滿腹心事無人傾訴,面對唯一可以親近的紅顔知己終于無法自持,一聲唉歎搖頭念道:“師妹你可曾做過什麽違心的錯事?!”
不待陸妍回答,小川又自顧自地低語道:“在萬年寒冰之地中,師兄我一時鬼迷心竅,爲了一己私欲曾經殘害好多無辜之人!如今這些冤死的靈魂不知歸于何處?!”
“天道無情,修道之人又有哪一個不是雙手沾滿鮮血!師兄你也不必自責!”
“那不一樣!暴虐無度,濫殺無辜,這分明是禽獸所爲!”小川一字一頓的痛述着。
“無論師兄做了什麽,都應該并非出于本心!師兄你萬萬不可爲了自己的無心之失而動搖了道心啊!”見小川情緒過于激動,陸妍暗地中催動本命精元,用一股寒徹心扉卻又輕柔圓融的寒氣輕輕籠罩了小川的身體。
小川并沒有覺察到陸妍這小小的舉動,隻感到一股極其微弱的清涼之風輕輕地吹到了自己的臉上,讓自己眼前一亮神志頓時清明了許多。
“師妹,你怎知那些事情并非出于師兄本心?!”
回想起輕塵往事,小川除了深深的自責和痛苦外,心中同樣充滿了疑惑:雖然這一切源于饕餮和無盡吞食之道對自己神魂的影響,可是自己對提升實力獲取力量的渴望到底有沒有推波助瀾,亦或根本就是一切惡行的主導?自己對龍雪玥作出禽獸之行的時候到底還有多少神志,又是否真的無法抗拒**的驅使?若說大道沒有善惡之分,那善惡之念豈不全部來源于自己!?
這些疑惑不斷拷問着小川的靈魂,令小川越發心痛。
“師兄!你還記得靈獸山上那顆千年老松嗎?”
不知陸妍爲何突然提起靈獸山,小川不由得微微一愣,茫然地點了點頭。
“我還記得師兄當年剛剛修道有成,勉強能夠禦空飛行的時候就不顧自己的安危去救一隻從老松上跌落山崖的幼鳥,結果撞到山石上撞得頭破血流!所以我知道師兄本非出于本心!”
陸妍所說的事情,小川依稀有些記得,卻又似乎記不清楚,雖然這對于過目不忘的修者來說是十分蹊跷的事情,可是小川心事叢叢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見小川心情好了許多,陸妍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輕聲問道:“師兄你還記得師妹之前和你說過的事情嗎?”
“什麽事情?”
“關于師兄的神志好像受到了一些外物影響的事情!”
“......這......師妹你什麽時候說過?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