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這次驚吓後,小川更加不敢怠慢,繼續夜以繼日地完善法陣,雖然很多地方都不得不推倒重來,可是整個法陣也終于慢慢初具規模。
和之前的設想完全不同的是,現在的法陣中天地靈氣完全沒有融會貫通,而是被分割成幾條大的網絡,每條網絡之間都有一個蓄納靈氣的陣眼,靈氣流至此地被陣眼堵塞便堆積起來形成一汪充滿天地靈氣的氣眼。
這一日,在小川不斷嘗試調整下,幾口氣眼中的天地靈氣終于幾乎同時達到了滿溢的狀态。
小川知道勝敗就在此一舉,越發小心翼翼地注視着幾處氣眼靈氣的狀況,隻待一觸即發的那一個刹那。
而終日酣睡的雲中老者也一反常态地站起身來,滿臉期翼着望着腳下發生的一切,雖然在凡人眼中此地除了随處可見的湖灘、沼澤、水草、爛泥之外并沒有特異的東西,可是在修者神識探查下天地靈氣卻在按照某種規律流動,組成了一副複雜玄妙的巨型畫卷。
可就這個小川精心打造的無形大陣将将就要啓動的時候,那雲中老者突然一臉痛苦地撓着頭,呲牙咧嘴地自言自語道:“他怎麽來了?這可如何是好!得了,我還是快點走!”
說話間,這片已經在小川頭上停留了月餘,幾乎就要快成爲永恒不變的背景的白雲終于又動了起來,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向東方飄去。
可是不一會的功夫,這片白雲又突然折了回來,反而徑直向西方飄去。
小川留意頭頂這片白雲已經很久了,隻是幾次三番放出神識探查都沒有任何發現,可是今天這朵白雲的行事實在有些太過詭異,令人不得不産生懷疑,小川當機立斷施展瞬移之術幾個閃耀便來到這片雲彩之間。
可是小川來來回回仔細探查一番,到最後還是發現白雲中除了細密的水滴和充裕的水行之氣外并無他物,隻是重新落下遁光,忘着越飄越遠的白雲不住地搖頭自語道:“怎麽連玄州的雲彩都這麽奇怪,竟然會自己到處亂飛!”
可惜小川卻不曾看到,他剛一離開這片白雲,一位白發老者就悄然無息地現出了身形。
雲中老者望着落回法陣之間的小川亦不住地搖頭自語道:“唉!沒辦法啊!隻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了!臭小子你可别讓我失望啊!罷了!爲了看看你這個破陣到底能弄到什麽程度,老頭我也隻能去會會故人了!”
轉眼間,這片白雲一路向西須臾千裏,卻隻見迎面飄來一團閃着金光的烏雲。
這一黑一白兩朵雲彩迎面相遇,卻幾乎同時停了下來,靜靜地漂浮在空中無聲無息地遙遙相對。
不知過了多久,那朵烏雲突然毫無征兆地一下子四散開來,瞬間化作漫天黑雨,仔細看去這每一顆雨滴竟然都是一隻長着金色翅膀的黑亮飛蟻。
與此同時,那朵白雲也突然劇烈膨脹,一下子升騰起一團巨大的水汽很快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待霧氣散盡,那位雲中酣睡的白發老者出現在了半空之中,可是與之前那個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老頭相比,現在的他仿佛突然換了一個人,雖然仔細看去衣着容貌并沒有發生任何改變,可是整個人卻有如一團烈火般令人不敢逼視。
而在這雲中老者對面,被無數黑亮飛蟻簇擁着的赫然也是一位一身黑衣的白發老者,這位老人鶴發童顔,面目俊朗,雖然已是耄耋之相,可還是依稀能夠看出當年是如何風流倜傥的美男子。
這黑衣男子面目表情地死死盯着雲中老者,沉默良久才冷哼道:“原來是焚天尊者駕到!真是稀客,老夫卻是有失遠迎了!好好一團萬水祥雲就被尊者這樣毀去,真是可惜了!”
這雲中老者似乎對這黑衣男子有所愧疚,對于對方的冷嘲熱諷毫不在意,反而喃喃碎念道:“巫老弟,你還是叫我文駒兄!這萬水祥雲雖然珍貴,可是已經掩蓋不住哥哥的行藏了,還留它作甚!巫老弟你現在可......”
誰知這黑衣男子卻絲毫不給雲中老者面子,突然開口打斷道:“誰跟你稱兄道弟?你堂堂天玄門焚天尊者,老夫我可高攀不起!”
被黑衣男子如此奚落,這位被稱爲焚天尊者的雲中老者卻不以爲意,繼續低聲勸道:“巫老弟,咱們畢竟都是同生共死的兄弟!況且那件事情都過去那麽多年了,而且哥哥事先确不知情,還請巫老弟原諒哥哥!”
見黑衣男子一直默不作聲,焚天尊者繼續苦勸道:“巫老弟,想當年我們十玄兄弟被譽爲天玄門開宗以來最強的一屆!可是到如今除了淩大哥杳無音信不知生死外,其他幾位兄弟都已經隕落了,隻留下你我二人還在苦苦掙紮!何苦再這樣老死不相往來呢!?哥哥千辛萬苦找來這朵萬水祥雲也隻不過是爲了來偷偷看看巫老弟是否安好罷了!”
“閉嘴!不要和我提這個喪心病狂的門派!老夫和它沒有半點關系!”
“好!好!好!就算不提宗門,提咱們兄弟之間的情分總可以!千百年間咱們在一起出生入死這總不會是假的?!”
“哼!廢話少說,你若是沒有做虧心事何必如此躲着老夫!”
見黑衣男子态度似乎有所緩和,焚天尊者連忙解釋道:“當年哥哥也在外遊曆,宗門作出這樣的事情确實出乎我們兄弟幾個的意料!後來之所以瞞着你,也是怕你一時想不開做出什麽不智之舉!沒想到你到底還是發現了事情真相,最終一氣之下離開了宗門!”
這黑衣男子知道焚天尊者行事光明磊落,從沒有半句謊言,臉色終于慢慢緩和下來。
焚天尊者見此情形,繼續勸道:“巫老弟,其實想一想宗門對你也算網開一面了,不但沒有将你當成叛徒對待,還容許你占據了萬裏煙波之地繼續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