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彈指一揮間,陸妍竟然在短短一瞬間将過往的一切重新經曆了一遍,無論是溫馨的初見,還是無奈的别離,亦或是驚喜的重逢都讓陸妍感懷不已,這才意識到從在靈獸山山門看到小川第一眼開始,自己的命運已經和當年那個青澀少年緊緊聯系到了一起,密不可分牢不可破!
重新體味一番悲歡離合之後,陸妍的神志漸漸清明,突然想到一個十分可怕的可能:“難道小川師兄便是我的心魔嗎?”
而接下來出現的一幕立即印證了陸妍的猜想,隻見小川和淩雲手牽着手從遠處的煙雨湖泊間款款走來,一邊走一邊笑着,臉上滿是甜蜜和幸福。
這一刻,一向沉靜如水的陸妍突然前所未有地感到一陣劇烈的心痛,不由自主地連連倒退了幾步,卻不小心撞上了背後已經所剩無幾的冰山。
陸妍茫然地擡起頭來,卻不能無視尚未完全消散的螭龍氣息,這一刹那間現實和虛幻完美地交織在了一起,讓陸妍瞬間迷失無法自拔,這正是心魔的恐怖之處。
轉眼間,小川和淩雲已經來到近前,陸妍卻隻能無力地靠在冰牆上,感受着從背心處傳來的一陣陣寒氣。
“陸妍師妹!你已經凝結元嬰啦?真是恭喜你啦!”歐陽淩雲依舊是那樣的嬌豔無雙,熱情如火,令陸妍不免有些自慚形穢起來。
特别在一股莫名而又極其強烈的厭惡和怨毒影響下,陸妍并沒有展現出應有的熱情,隻是極其冷淡地哼了一聲。
可是淩雲卻絲毫不以爲意,緊緊拉着小川的手,依舊用她那銀鈴一般動聽的聲音輕快地嬌笑道:“陸妍師妹!你看我找到了誰!是小川師兄啊!我們正要一起去天玄門呢,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和他分開了!”
可是在陸妍耳中,淩雲的聲音是那樣的刺耳難聽,她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射到小川臉上,希望能夠在上面看到一絲不快或是尴尬。
可是讓陸妍極度失望的是,小川臉上隻有無法掩飾的喜悅和幸福,而且目光一直停留在淩雲身上,甚至都沒有時間看自己哪怕一眼。
“小川師兄!你不是說好了,要和我一起去天玄門的嗎?”雖然這句話幾次到了嘴邊,可是到最後陸妍還是微微低下腦袋,始終沒有說出口了。
“陸妍師妹!我和淩雲妹妹先行一步,你自己多保重!”小川終于開了口,可是一開口就又是别離。
望着這神仙眷侶一般的一對璧人,陸妍仿佛聽到了自己心髒破碎的聲音,若不是背後有冰山阻隔,恐怕早已經掩面而去。
“殺了她!殺了淩雲你就能和小川師兄永遠在一起了!”就在這時一個冷冷的聲音在心頭響起,一把閃着金光的短匕出現在了手邊。
雖然陸妍不知道這把短匕是什麽法寶,有什麽威能,卻笃定隻要自己一伸手将這把短匕抓在手中,就可以遠隔萬水千山滅殺掉自己想要除之後快之人。
“快拿!隻要拿了它!它就是你的了!你可以殺掉你所有想殺的人!”這個聲音充滿了令人無法抗拒的誘惑,若不是背後的冰山時不時傳來一陣陣清涼,陸妍很可能早已經抓住這柄無情金匕。
這時,小川和淩雲的身影已經漸漸模糊,陸妍的手就放在短匕的手柄處卻一直沒有握下,神志卻不知爲何漸漸清明起來。
“原來小川師兄真的便是我的心魔!”陸妍不禁一聲歎息,閉上眼睛痛苦地微微搖頭。
“好險!如果我剛剛真的刺向了淩雲姐姐,必将走火入魔,堕入萬劫不複之地!”回想起剛剛情形,陸妍仍不免有些後怕。
“現在隻要我拿起這把匕首向小川師兄刺出就應該能夠斬卻心魔成就元嬰之體!”陸妍輕輕地自語着,卻遲遲沒有握住那把短匕。
令陸妍猶豫不決的原因無他,隻是因爲小川是她的心魔,斬卻心魔固然可以成就元嬰,可是也意味着自己對小川的情愫也會被同時斬斷,雖然也不是全然忘情,但至少不再會爲了小川而舍生忘死,不顧一切。
“快抓住!不論你的目标是誰,隻管輕輕地刺下去!再不拿可就來不及了!”這聲音一遍又一遍地在陸妍耳邊催促着,一直萦繞在心頭,越發令人無法抗拒。
三寸、兩寸、一寸、七分、五分、一分......陸妍的手終于一點點落在了短匕之上,直至将其抓在了手中。
陸妍愕然地看着手中的短匕,象看到一條毒蛇一般不斷甩動着手臂,想要将短匕扔出去,可是這短匕卻象長在手上了一樣,怎麽都無法甩脫。
“你還猶豫什麽!還不快刺下去!”不知什麽時候,應該已經遠去的小川和淩雲二人又回到了陸妍的身前,就這麽直挺挺地面對着陸妍,雙手依舊緊緊相握,臉上挂着甜蜜的笑容,隻待陸妍作出她的抉擇。
陸妍自然不會在明知後果的情況下将短匕刺向淩雲,可面對小川同樣無法出手,隻能繼續無力地抗拒,痛苦地掙紮。
可是這短匕上的力量越來越大,慢慢超出了陸妍能夠控制的範圍,陸妍隻能咬着牙,緊閉着雙眼猛地刺了下去......
望着遠處已經消失殆盡的冰山,小川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可是天空中那朵聚而不散的五色祥雲還是準确标記出了陸妍的所在。
小川知道凡是修者靈獸成功凝結元嬰必然會引來某種天地異象,這片五色祥雲的出現令他終于放下心來,心情不由得一片大好。
不過小川并沒有急于趕過去,而是沉下心來仔細感悟着那片五色祥雲中的天地法則,能夠在這麽近的距離上觀察修者凝結元嬰也是難得的機緣,借此機會參悟大道往往能事半功倍,特别是對于糊裏糊塗就已經進階元嬰的小川來說,這樣重來一次的機會更顯得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