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小川就這樣一直呆呆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雕像,看着已經近乎完美,栩栩如生的雕像仍在被一股未知的神秘力量不斷的精雕細琢。
“妍妹......”雖然不知道陸妍身在何處,可是小川卻堅信能夠如此用心對待一個沒有生命雕像的人,一定對自己用情極深,唯有妍妹絕無他人。
一時間,小川胸中流過一股暖流,與此同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動,一種無比酸楚的愧疚,一種獨自煎熬的憐惜同時湧上心頭。
“妍妹你如此待我,讓我何以爲報!”
都說男人有淚不輕彈,可是這一刻小川眼中的淚水卻已經奪眶而出,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劃過臉龐,落在地上同樣化作一片片美麗晶瑩的冰淩。
而在另外一個空間中,一座與小川所在的小島一般無二的另一座小島上,陸妍正站在和小川幾乎同樣的位置,深情凝望着自己面前這尊小川的冰雕塑像。
“姐姐你快歇一歇!小川哥哥這尊塑像已經很好了!”冰兒知道陸妍看起來一動沒動,卻一直在全力催動寒冰大道來完善這尊冰雕,心裏不知道有多心疼。
之前冰兒也曾嘗試用自己領悟的寒冰大道來改變腳下一片冰淩的形狀,卻發現這些冰淩竟然無比堅硬,以自己對寒冰大道的領悟根本無法動其分毫,這才知道陸妍調動寒冰大道用念頭将這些冰淩凝聚到一起,雕琢成一尊如此逼真傳神的人像是有多麽困難。
可是陸妍卻仿佛并沒有聽到冰兒的話,一直死死盯着眼前的冰雕,口中喃喃自語道:“這裏好像還差了一點,小川哥哥看了一定會說不像的......”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
“真的不像啊!小川哥哥看了一定會笑我的!”
“姐姐!”
“不對!不對!小川哥哥的眼神是鮮活的,這冰淩隻是一介死物又怎麽能夠傳神呢?!”
......
掌門尊者韓立在虛空之中凝視着冰像前癡癡傻傻的陸妍和距離她不遠已經淚流滿面的小川,也不由得有些動容,一時間面露戚戚之色,忍不住搖頭歎息道:“好一對癡情的兒女!隻可惜踏上仙途就已經身不由己,現在你們對面不相見已經注定有緣無份,還是早些了斷了!”
這時焚天尊者也出現在了韓立身旁,亦一臉凝重地嘀咕道:“沒想到老夫這個徒弟也是個癡情之人!掌門師兄,你能不能想想辦法成全這對癡兒!”
“文駒師弟!并非韓某絕情寡義,隻是這陸妍應該是在凝結元嬰時并未斬卻心魔,卻用了什麽法子将心魔暫時壓制起來,強行凝結了元嬰,以至于現在已經入魔極深!若是我等放任下去,總有一天會害得她魂飛魄散,永堕魔道!既然陸妍已經成爲我天玄弟子,我等又豈能坐視不理?!”
“可是小川和她分明是兩情相悅!就沒有别的辦法化解嗎?”張文駒一生烈火般的火爆脾氣,卻在這兒女柔情面前沒了半點主意。
“唉!韓某何嘗不想成全他們!文駒師弟,不管你出于什麽目的,可是這張小川畢竟也已經是我天玄弟子!師兄答應你一定不會爲了解救陸妍而不顧他的死活!到時候,我們一起去請教幾位太上長老,以幾位老祖之能未必不能想出一個萬全之策!至于其他的,我等恐怕也無能爲力了!”韓立卻隻是搖了搖頭,輕歎道。
張文駒知道韓立所言非虛,有心将小川從這寒冰大道幻化的小島上引開,可是猶豫了半天終究心下不忍,最後直接轉身飛去。
掌門尊者韓立知道自己這位師弟看起來脾氣暴躁,可是骨子裏卻極重情義,也是一個多情多義的性情中人,現在兩人的親傳弟子糾葛在一起,若是處理不善很容易引起争端,望着張文駒的背影不禁面露難色。
......
就在韓立爲陸妍的心魔煩心的時候,新晉的十玄弟子已經分别見過自己的師尊,被送入萬湖幻境之中參悟天地大道,同時也必定會在無意間将自己對天地大道的領悟留在了萬湖幻境。
陸妍因爲隻領悟了一條寒冰大道所以直接出現在了一座孤零零地冰島之上,可是象公羊錦、黎詩詩、慕容端這樣同時領悟了幾條大道的弟子則會出現在連續幾座小島的上空,一旦被自己領悟最深,或是機緣最厚的大道氣息所吸引,就會不由自主地落在相應的某座小島之上,如癡如醉地領悟起來不能自拔,往往七七四十九天内都不會動彈一下。
可是這一次試煉中,除了陸妍和小川外,還有兩個特殊的人物,一個是鐵背蒼狼郎英,另外一個則是洪善和尚。
鐵背蒼狼本就是妖獸之體,對天地大道的悟性天生不如人類修者,雖然身具嗜血之體,卻并不曾徹悟什麽大道,不過靈猿尊者并沒有将任何大道強加于他,也沒有将他一個人扔到枯島之上,而是帶了一大堆療傷鍛體的靈丹妙藥在島上給郎英醫治起來。
郎英在試煉之中除了失去一臂外,全身上下都受了極重的傷勢,雖然靠着嗜血之體的強大自我恢複能力支撐了下來,可是身體内部一些經脈上還有無數細小的傷痕沒辦法立刻修複。
靈猿尊者并不懂岐黃療傷之道,卻毫不吝惜丹藥,将自己珍藏的最好的丹藥不分青紅皂白一股腦都給郎英服用了下去。
這也是鐵背蒼狼肉身強悍無比,又有嗜血之體支撐,若是換了别的妖獸被靈猿尊者這麽折騰恐怕也早就一命嗚呼了。
不過即便如此,在這些強大藥力的沖擊下,鐵背蒼狼體内還是瞬間亂作了一團,經脈上那些細小的傷痕不但沒有痊愈,反而全部迸裂開來,刹那之後郎英身體從内到外已經全部血肉模糊。
可是郎英卻隻是現出了妖獸真身,無聲地趴伏在地上,身上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