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停機場,是驸馬都尉龐煌在奏折中所提到的一個名詞,大家都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但是皇帝也沒有下旨改正,所以一切都按照驸馬都尉的說法定名。
建設在玄武湖的東岸地區,其實距離玄武湖已經有很遠的距離,倒是距離鍾山不遠,蓋因爲要設瞭望台于鍾山之上,負責監測空中的情況,所以就建設在哪裏。
八月初八,這裏已經是人山人海,當然在zhongyang地區的,都是朝堂之上的文武百官,甚至有些許告老緻仕的官吏,也來到這個地方上看熱鬧,因爲皇上并未下旨阻止,所以并未控制百姓的圍觀,反正停機場占地千畝,周圍全部由京師的禁軍和五城兵馬司的人控制,隻要百姓不進入場地之内,要幹什麽,就由得他們了。
在zhongyang位置,設了一處方圓幾十米的大帳,不過沒有帳頂,擡頭就可以看見青天白ri,隻有按照官職大小,擺滿了桌椅茶幾,每一處桌椅後側,又有羅傘布置,用來遮擋頭頂的陽光,從羅傘的顔se,也可以分清官職的尊卑來。
八月是正熱的天氣,若不是有聖旨下達,百官真的沒有幾個願意到場的,雖然由南京城内窖藏的冰塊,但是畢竟是小的冰塊,用于冰鎮涼茶還可以,但是喝道嘴裏,更是增加了身上的燥熱,不由心裏暗地腹诽龐煌在這個季節搞出莫名其妙的事情。
也不知道皇上會不會到場,反正在面北朝南的方向,已經設好了皇帳,自然是完全封閉那種,爲了不讓烈ri将帳内烤的熱度上升,裏面奢侈的還擺上了冰塊,讓一些官員心急火燎,但就是沒有人敢往那地方乘涼。
因爲有皇帝的親衛在守護着,過去等于逾制,輕則丢官,重則可是要殺頭的。
百官從未時到達,等了近一個時辰,申時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sao動,間歇xing的傳來一陣鼓樂聲,熟知禮儀的官員馬上就意識到,皇上駕臨了。
朱元璋攜帶着皇後馬娘娘,擺着銮駕,浩浩蕩蕩出動了數百人,慢慢的行了過來。
禁軍親衛明盔亮甲,全副武裝,儀仗隊錦衣華裳,旌旗蔽ri。
黃龍傘、雀金扇簇擁着華貴軒昂的高大馬車,幢、幡、麾、纛、旗、铖、星、瓜、杖在六月的陽光下閃閃生輝。隊伍進入停機場内以後,接着四輛皇子的車隊也慢慢的行駛進來,這時百官才驚訝了一番,不但皇上皇後到了,就連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朱樉、三皇子朱棡、四皇子朱棣也都來了,可見皇上對此事的重視。
百姓們來不及閃避便都跪伏街旁,三步一崗五步上哨的軍士更顯得肅殺一片,萬人齊哈。
馬皇後從車窗向外看去,百姓們汗流滿面,跪伏滾燙的石闆上,一定是很痛苦的,哪裏像她與皇上車轎内冰桶生涼這麽舒适惬意呢?便對皇帝說:“皇上,咱出來原是來給驸馬一個顔面,如此地動山搖,實在是勞民傷财,于心不忍呐。你我都是農家出身,深知民間辛苦,理當惜民如子啊!”
朱元璋也看到了車外情景,贊許地點點頭:“你說的實在,下次出巡決不興師動衆,不過這次,是爲了擴大皇室對外的影響,有些排場也是理所當然的。”
馬皇後不無傷感地說:“好倒是好,就是我這身子恐怕……”
朱元璋連忙捂住她的嘴,說:“你馬秀英福大命大,長命百歲,咱倆白頭偕老……當年做夢也沒有想到當上了皇帝,你做了皇後,君臨天下……朕生來xing子急,脾氣暴,過于嚴猛,殿前決事,往往震怒,到了**,也多虧你坦誠開導,随事勸谏,登基以來,許多公卿大臣都是因了你的勸說,救了他們的命。你真好比是朕的長孫皇後啊!”
馬娘娘說:“謝皇上恩眷,皇上每每向王公大臣把巨妾比做唐朝的長孫皇後,實在是誠惶誠恐。唉,夫婦白頭偕老倒是容易,君臣之間真誠相待确是困難啊!皇上能時時不忘臣妾共患難同貧賤ri子,更希願皇上不要忘記與功臣宿将打江山的時光。”
朱元璋再沒有說什麽。傳谕太監禀報,停機場已到。皇帝怎麽聽,怎麽覺得别扭,什麽停機場,聽着倒是像個養雞場一般。心裏尋思着改個名字。
待到太監們布置好龍帳内的一切,又用冰塊将帳内的溫度降到合适,過來請皇上、皇後移駕入内的時候,朱元璋也沒有想出個合适的名字,他肚裏的墨水本來就少,急切之間那裏想的出來呢?
坐定,沒有過多大一會,可能也就是申時三刻左右的樣子,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打斷了衆人的思緒,從鍾山瞭望台哪裏終于傳過來消息,有六個圓球狀的物事,從東北方向急速的靠近。通過望遠鏡觀察,大約有馬車那麽大。
皇帝的沒有什麽表示,隻顧着和馬皇後聊天,但是下面的人,卻根據龐煌傳回來的卷宗開始忙活起來,準備繩索,起落架,長杆等物,準備協助熱氣球下降。在外面坐的百官,紛紛的擡起頭來,望向北方,希望能提前看出點什麽。
其實龐煌從望遠鏡内看到了長江,就已經用旗語通知其他五艘熱氣球開始準備降落,但是在長江的上空,風向陡然變了,下降時,熱氣球竟然往東邊開始漂移,沒有辦法,隻好繼續升溫拉高高度,等簡答圈起的場地中,升騰起一股股狼煙時,已經快要到達停機場的上空了。
cao作很難,要不是每艘熱氣球上都有熟練的駕馭人員,每個駕馭人員又經過上百次的試飛的話,就差點沒有出醜。
在停機場上空,統一關火,放下吊籃中的沙袋,不斷的移動的沙袋懸挂的位置來控制方向,剛剛好在停機場上空緩緩降落,此時的所有人,包括龐煌在内,衣服都被緊張的汗水濕透了,緊緊的貼在身上。
偏偏一會還要見皇帝,不能解開,隻有先暫時的忍着。
他們的緊張cao作,絲毫沒有引起下面圍觀之人的注意,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住了,開始看着還小,就和皇帳的大小差不多,但是随着高度下降,也越來越大起來,等大家能看見吊籃中的人時,熱氣球在他們眼裏,已經變得足足有幾間樓房那麽大了。
不斷的顫抖着,歪歪斜斜的下降着高度,讓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的位置,大多數人都張着嘴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朱元璋和馬皇後,也慢慢的走出皇帳,此時太陽已經西斜,溫度也下降不少,朱元璋眯着雙眼,看着赤、橙、綠、青、藍、紫六se熱氣球慢慢的降落下來,再偷着觀察一下百官的動靜,看着他們驚訝的表情,心裏不由生出一種滿足感來。
十年了,皇室全靠他自己在支撐着,太子文弱,其他皇子年幼,所以他雖然身爲皇帝,做很多事情也要有些顧忌,爲什麽,因爲皇室太弱小了,而功臣又太多,文人太多,所以全靠他自己的威望在支撐着。
這個龐煌,雖然隻是一個驸馬,隻是一個外戚,但多多少少的也是皇室中人,皇室中人做出成績,對于整個皇家的發展還是很有好處的。
就憑着這一點,無論這個熱氣球有用沒有用,都要好好的賞賜一下自己的這個女婿。
朱元璋是這樣想的,但是表面上卻什麽也沒有露出來,隻是淡然的看着,不過那握着皇後的右手,卻是緊緊的攥了一下,讓馬皇後詫異的看了皇上一眼。
大約一刻鍾的時間,包括龐煌的二十四個人,在龐煌的帶領下,整齊有緻的來到龍帳前面,跪下叩拜,龐煌說道:“臣北平知府龐煌叩見皇上。”
“起來!!”
龐煌并未起身,而是從懷中拿出一疊卷宗,高舉在頭頂,提高了聲音,大聲的喊道:“臣龐煌,率屬下二十三人,于洪武四年八月初八辰時三刻,從北平懷柔縣燕山西苑出發,曆經三個時辰,到達南京,請皇上明鑒!!”
“什麽?”
皇帝猛然擡起頭來,望着龐煌,有些不可思議的喊了一句,而下面的百官聽到這個結果,更是亂作一團。
在胡惟庸的暗示下,禦史大夫陳甯更是應聲出列,開口說道:“此時妖言惑衆,開始有欺君之嫌啊,漫說北平至南京,有一千八百餘裏路程,就算是快馬不停的跑,本官也隻是聽說過五天是最快的,三個時辰過來,莫非龐大人說錯了。”
龐煌并未理會陳甯,仍是高舉着卷宗,大聲喊道:“臣在出發之前,要了北平布政司、北平按察司和北平都司的三司簽名,他們都可以爲臣作證,簽名卷宗在此,皇上一看便知。”
在皇上的示意下,有随駕太監馬上接過來,稍作檢查就雙上呈獻給皇帝,朱元璋接過,仔細翻閱,之後面無表情的将卷宗遞給随駕的太監,說道:“傳下去,讓諸位大人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