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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變幻莫測的狀況



“那個保蘭,還有個什麽額爾圖,你真的要帶他們去雲南?”

在隊伍的一個角落,也先皺着眉頭問勞凡平,保蘭自然是藍保,額爾圖就是韋五的蒙古名字。

“大人,你也見過那火器,如果被咱們雲南得到,無疑是一件利器,某雖不懂,但是聽脫脫大人言過,雲南多山,其高也險,居高臨下,弓箭往往發揮不了作用,弩射程雖遠,但是造價太高,要是用火铳,在山中伏擊,明軍縱有百萬,亦不能入雲南,而這兩人,卻和北平制造火器的有些關系,我們倒是可以嘗試借助一下。”

勞凡平回答道,但是卻被也先反駁道:“打仗,拼的是将士們的血氣,講究的是排兵布陣,奇謀妙計,過分于依賴武器,乃旁門左道爾,不足重視。”

“但是,雲南人少,且明軍訓練新兵,去年征伐吐蕃,估計就是爲了攻打我雲南而預先練兵爲目的,現在咱們主要的,就是沒有時間啊。火器雖是旁門左道,但畢竟勝在見效快,我經過多次盤問,又找人屢次試探,火器一途,隻要月餘,就可以讓兵卒上戰場殺敵。”

也先也不由心動,但是不放心的問道:“那雲南有二十萬大軍,光憑他他們兩人,對了,兩人會制造火器?”

搖搖頭,勞凡平道:“不會,但是卻是認識大都制造火器的工匠,言漢人愛财,隻要出的起錢,就可以讓工匠去雲南。到時候,我們從蠻人征收奴隸。不計後果的加緊開工,一年五千支火铳。應該還是能造出來的。”

也先不由有些心動,他也曾經帶兵打過仗,也曾經大勝數次,雖然最後以幾乎全軍覆沒爲告終,但是他不覺得是自己的過錯,但是在戰争中,也見到過青銅火铳的使用以及威力,雖然繁瑣一些,卻可以穿透鐵甲。特别用于守城,絕對是一件利器。

雲南每個城池幾乎都很險峻,依山而建,要是每個城池不說多,加五百火铳,足可當三千大軍,但是依然擔心道:“他們是那個部族的,可信嗎?”

“他們是烏蘇雅裏台的商賈手下,在一次運貨途中遭遇馬賊。全部戰死,隻餘下他們二人,下官親自去現場看過,牧民、馬賊、商賈的錢财等物滿地都是。做不得假,而且本官親自看過馬賊身上的火铳傷口,這才下決心的。”

也先點點頭。言道:“你做事,我是放心的。你比老夫強的多了,怪不得大哥當初如此看重你。”

“脫脫大人的厚愛和大恩。學生用不敢忘。”勞凡平低頭輕聲說道。

“那就帶上他們其中一個,本來是想讓他們往烏蘇雅裏台方向去做誘餌的,但這次卻是破例了。”

勞凡平點頭稱是,不再與也先争論,留下一個也好,兩個也罷,隻要能留下一點種子就行了。

藍保和韋五沒有想到,自己的謊言,卻被一批馬賊無意中證明了真實,巧的是,那批馬賊白天搶了一支商隊,晚上路過那個小牧民的臨時村落,純粹是爲了找幾個女子發洩一下,沒有想到藍保和韋五正巧在那兒,折了不少兄弟,剩下的人,一怒之下,将整個臨時村落的人都殺了,讓勞凡平無從證實。

這也不能不算是老天爺的一種安排,但是僥幸逃脫了被揭穿身份的他們,馬上就面臨着訣别,這種訣别,也可能是永别了,誰去烏蘇雅裏台,估計誰都難以活下來。

稍後,也先和勞凡平宣布了他們早已經商議好的決定,扮成商隊的幾輛車和權太後、小皇帝,他們一行,除了也先、勞凡平和藍保之外,還帶百餘人的護衛。

其餘的人二百多人,韋五也在其中,押送着剩下的那輛車,車中也準備好了一個女子和小孩,直接往烏蘇雅裏台方向走去,任務就是盡量吸引人的注意,盡量的拖延時間,兩者離開之後,十天之後,他們才能解散,通過其他途徑回轉雲南也行,原地生存也行,反正無論什麽結局。

雲南會安撫他們的家眷的,在這個問題上,也起了一定的争執,也先要求權正桂,自己這裏扮成商隊的人中,隻能留四個高麗人,其他的要作爲誘餌去烏蘇雅裏台。

當即權正桂就拒絕了,他知道,也先和勞凡平是進一步的壓榨屬于自己的力量,以更好的控制他和姐姐,心裏不由悲憤莫名,我們就隻有八個人了,已經對你們構不成威脅,還要削弱我們,你們到底懷的是什麽心思。

也先義正言辭的說道:“我們優秀的蒙古的勇士就可以不怕死,爲了救你們,甘心去做誘餌,引開追兵,難道你們高麗就不能出一份力嗎?”

這句話,把權正桂說的啞口無言,但是心裏卻是不服的很,救他們說的好聽,是忠心,說得不好聽,就是想要一個名正言順的傀儡,梁王世世代代忠心大元,但是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呢,估計和眼前的這個也先帖木兒脫離不了關系。

無力的辯駁了幾句,權正桂隻好妥協,但是眼中的怨毒,卻被藍保看在眼裏,和韋五告别時,藍保說了一聲:“保重,一定要留着性命,我回去之後,會向我們家将軍還有龐大人說,讓他們想辦法救你的,注意天空就行了,記住,看見了熱氣球,一定要生煙火作爲信号。”

韋五點點頭,一年多的生死相依,讓他們的友情堅定無比,既然藍保說道了,肯定會做到,藍玉怎麽想韋五不知道,但是韋五知道自己家大人,肯定不會放棄自己的。

兩支人馬随即離開,相互揮手告别的是韋五和藍保,還有就是那八個高麗人,他們抱着必死的決心。向東方的烏蘇雅裏台方向行去。

過了一會,百餘人的商隊緩慢的順着大路朝西南方向。也就是亦集乃的方向走去,一支商隊若是不走大路。不走亦集乃,肯定會引起别人的懷疑,而且,這一路上,也隻有在亦集乃附近的居延海,才能補充淡水,沒有淡水根本連大明的邊境線都過不去。

在商隊裏混雜的藍保,想着這也先,從哪裏來的自信。爲什麽敢走大明的地界,不怕一個不留神,連同權太後和小皇帝,還有自己全部都失陷在裏面嗎?

但是這些消息,根本不是他能打聽出來的,唯一能做的,就是隐藏在隊伍裏,盡量的低調,不引起别人的重視。而且藍保變得勤快起來了。

比如喂馬、做飯、刷碗、烤肉,甚至有時候也會參與到打獵之中,因爲所帶的肉食不多,必須要在路上邊走邊狩獵來補充。

就這樣一天一天的過着。三天過去了,已經快要接近居延海,甚至連空氣都讓人感覺到濕潤的多。這是在大漠中很難感覺到的情況。

随着居延海的臨近,藍保的心思也轉動的快了很多。他這麽勤快的原因,暗中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試圖接近權正桂,他隐隐覺得,這個權正桂是一個突破口,因爲他已經對也先和勞凡平産生了不滿,而且看哪個情景,他也不一定願意去雲南。

有了這樣的猜測,藍保才試圖接近權正桂,但是也先也不傻,對于權正桂等人監視的特别嚴格,生怕他們生什麽異心出來,就連去撒尿,都有人有意無意的跟着,藍保的幾次接觸,都被别人打斷,卻也不能太過于明顯,因爲他本來也不屬于勞凡平的嫡系,也在重點注意的範疇之内。

同樣是三天過去了,藍保一行,快到了居延海,而鄭虎他們也在龐煌規定的時間内,獲知了毛骧暗衛營内的詳細情況。

辦法不必多說,反正是曆經千辛萬苦,得到的數字也不是太準确。

“大人,現在居庸關西營内,毛大人的暗衛,隻剩下五百八十餘人,有二百一十多人不在營中,但是也不能完全判斷是跟随毛大人而去,據說是之前派往漠北,也有相當一部分人。人數至于有多少,無法判斷,屬下辦事不力,請大人責罰。”

“算了!”正在看情報的龐煌,放下手中的卷宗,擺擺手道:“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不錯了,我讓你們查下去,就是要你們看清楚咱們和暗衛之間的差距,他們的保密措施還有内部制度,都是很完善的,咱們才成立不足一年,能做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不錯了。”

“謝過大人!”鄭虎猶豫了一下,好像有什麽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想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不過,在無意的一次探查中,我們得到一個消息,但是準确程度不敢确定,隻是傳言,所說之人,也不應該知情的。”

“那說說看!”

“是一個廚子喝醉酒了說的,他說給毛大人上菜的時候,聽說他們要去西安一趟。但是隻聽見一半,就被趕出去了,隻聽見西安、秦王什麽的。”

“西安?秦王?這兩者有什麽關系嗎?”龐煌嘴裏喃喃自語道。心想沒有在後世的曆史中聽說過這麽一段啊,随後恍然,自己的出現曆史中還沒有呢,自己知道的不過是另外一個曆史而已,現在的隻能借鑒,但是卻是不能作爲依據了。

仔細回憶一下,有關于秦王的事情。

秦王朱樉,乃是朱元璋的次子,按照邸報上的公布就藩诏令來算,今年應該是二十二歲,曾經當過宗人府的宗人令,而且好像犯了什麽過失,曆史上也沒有明确說。曾經被朱元璋召回京師圈禁了近一年,太子朱标求情,才放回去繼續當秦王。

龐煌突然想起了,當年在上大學時,因爲看電視劇,曾經聊天聊到明朝的事情,大家發現了一個巧合,朱樉犯什麽錯,都不知道,按照常理推斷,肯定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才會讓老朱大怒,那到底是什麽事情呢?

于是大家開始猜測,不由想起了,朱樉剛剛被放回西安不到兩個月,太子朱标就病死了。不能不說是一種巧合了。

更巧的是,過了三年。朱樉帶兵打了一個勝仗,回來後也是莫名其妙的病死了。死了之後,朱元璋卻給了一個“愍”的谥号,正所謂在國遭憂曰愍;在國逢艱曰愍;禍亂方作曰愍;使民民悲傷曰愍;使民折傷曰愍;在國連憂曰愍;佐國逢難曰愍;危身奉上曰愍。

這個“愍”字,最多算是一個中性詞,有褒有貶,到底朱元璋所用的是什麽意思,誰也不知道,但是作爲白發人送黑發人,自己的第二個兒子死了。怎麽也不能給這個谥号,連晉王朱棡死了,朱元璋還給了一個“恭”呢!

紛紛猜測,朱标之死,會不會和秦王朱樉有什麽關系?所謂禍亂方作曰愍;使民民悲傷曰愍;使民折傷曰愍;這裏面包含着什麽意思,是不是代表朱元璋對朱樉的控訴呢?

如果真的其中有關聯的話,朱樉這個人是不是有些野心,也是,面對着九五之尊。誰能沒有野心?

龐煌暗暗的記上了這一筆,作爲絕密的卷宗記了下來,不管是不是真的,他還是準備派人去看一看有什麽端倪。

如果真的有什麽關聯。正好可以解釋,朱元璋爲什麽要拿毛骧作爲平息衆怒的替罪羊,因爲毛骧畢竟是跟着他幾十年的心腹。就算是養條狗,也會有些許感情了。

任務布置下去。雖然不一定能有什麽收獲,但還是派信得過的人去一趟。由于鄭虎等人都在毛骧面前路過面,所以不能去,萬一發現,那就是要撕破臉的仇恨了。

想了半天,龐煌決定派鄭虎去将劉彪換出來,鄭虎在哪裏侍候劉伯溫,而劉彪去西安走那麽一趟。

但是這麽安排,卻是迫使了龐煌以後直接和毛骧、秦王的敵對,因爲此時的毛骧,真的正在西安,也正在秦王府旁邊的長安北苑裏面住着。

長安北苑位于西安城北,這兒曾經是是蒙元皇帝在西安的行宮。

元惠宗孛兒隻斤?妥懽帖睦爾幾次巡幸陝西駐跸于此,宣召印度僧人和西番僧人,跟他們學演淫術揲兒法,秘密法,日夜練習房事運氣之術。大凡姿色俏麗、淫穢有術的美女,都被擄來。君臣男女僧俗雜處一室,一個個赤身**,互相觸摸,乃至公然行房,衆人圍觀取樂,一陣陣驚叫,一陣陣喧笑,無度宣淫,盡情縱欲,簡直如同畜牲發情、動物交媾一般,還美其名曰皆“即兀該”,意思是諸事無礙。

徐達取西安之後,曾想縱火焚燒這個淫穢之地,因見屋宇俨然,巧奪天工,不忍加毀。所謂昏君有罪,房屋無辜,這才封存保管下來。

長安北苑的門樓宏麗壯觀,草坪的四周花木蔥籠,數十間粉牆青瓦精舍呈孤形抱立草坪。有月洞門通入花園,花園的另一邊,一座座四合院式的屋宇依傍地勢高低栉比鱗次,錯落有緻。屋宇之間,以曲廊相連,廊外兩旁,修篁簇擁。穿過曲曲折折的雕欄彩廊,拾級而上,撲入眼簾的白如霜雪的大理石上镌刻着三字漢隸:獨秀館。

一棟三面臨水的兩層紅樓掩映在天水一色之中,園林樓台,花草亭榭,一應仿江南建築,仿佛置身于南國。毛骧和其屬下的一個千戶便下榻于此。這小樓,正是當年元惠宗與僧臣美女縱淫作樂的場所。

毛骧住進獨秀館之後,并無心思尋歡作樂,第二天便悄然去秦王府,拜訪了秦王朱樉。

毛骧和朱樉,那是在南京,就已經熟識,在毛骧眼裏,雖然皇帝現在依然龍體康健,正值盛年,但是毛骧卻要比皇帝還要小三歲,是給自己找一條後路的時候了。

太子朱标,以正統儒學出身,受教于大儒魏觀、宋濂,從内心深處就看不起他們檢校的所作所爲,毛骧必須要給自己找個更好的出路,否則,一旦太子登基,那麽他們面臨的,輕則是逐出朝廷,重者估計都會身首異處。

也可能真是因爲朱元璋現在正值盛年,所以毛骧才有這個心思,正所謂時間一久,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太子朱标已經當了十一年的太子,皇上還是盛年,太子沒有一點實權,更是距離登基稱帝,遙遙無期。

那麽再換一個儲君呢?會不會更有保障呢?

此時二十二歲的朱樉,從十九歲開始,毛骧就在暗暗的給予幫助,現在,是要給朱樉增加一些籌碼的時候了,如果此事辦成,那麽朱樉在皇帝的心裏的地位,會陡然上升,再加上自己的操作,就是有一天被立爲太子,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朱樉有朝一日能龍登大寶,那麽他們毛家,就會世代榮華,貴不可言了。

毛骧正在想着,門口傳來敲門聲,随着他的允許,那千戶周鐵閃身而入,小聲說道:“秦王來訪!”

前幾日去秦王府,根本沒有機會說事情,秦王府也有自己安排的暗衛,雖然不知道自己的長相,但是萬一被發現了,也不是很好的事情,而且萬一有蔣瓛的人呢?

所以請了朱樉來獨秀館叙話,好在剛剛就藩,朱樉還沒有什麽架子,再加上事情重要,所以很開就過來了。

毛骧嘴角含笑,道:“好啊,咱們一起出去迎接一下。”

能讓一個藩王前來見自己,無疑也是一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所以毛骧現在的心情,真的很不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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