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1尴尬



就算是耗,也能把對方耗盡。但是沒有想到,明軍支援的來到,哈裏的人馬到底被優勢的明軍分割開了。城牆又成了一個不可逾越的天險,而已經入城的帖木兒軍隊,隻能各自爲戰了。

在一處寬敞的街道邊,身邊護衛越來越少的哈裏,正被一群明軍圍困在角落。他的衣甲鮮明暴露了他的身份,使每個大明官兵對他都有着特殊的偏愛,照顧的格外周到。

哈裏四面受敵,雖頑強抗争,亦難免遇險,正在十分危險的當兒,不得不在自己親衛的勸說下,脫下自己耀眼的服裝,與其他人調換,這時,他的身後左右已經不足千人。

知道是自己太過激進,沒有等站穩腳跟就進入關内,此時要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原來攻城略地,隻要城牆失守,那個城市基本上就已經喪失了作戰能力,在大明宣化地區也是如此,誰能想到在居庸關竟然碰到這麽大的釘子呢?

打了一個唿哨,命令自己的部下紛紛從四周向自己集結,然後已經準備突圍了。援兵無望,隻能且戰且走,先回到自己的大帳再說。

并且一路放火放火,街中心立時成了一片火海。在護衛們的簇擁下緩緩離開戰場,但是至于能不能達成目的,誰也不知道。

全勝變成了全敗,這是哈裏未曾想到過的,明軍在觀察員的旗語指揮下,用火炮有規律的擾亂者關外帖木兒大軍的進攻節奏。常常剛組織起來進攻隊伍,就被火炮攔腰截斷,然後被炸的潰不成軍。

始終在居庸關一線形不成源源不斷的局勢。因爲一旦這樣的局勢形成,沒有任何軍隊可以阻擋的了騎兵的沖擊。那麽居庸關就算是完了。

大明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而帖木兒的兵馬和新近過來增援的部隊相比,首先武器是天差地别。熱兵器和冷兵器的對決,不是在草原上,而是拿來守城的話,大家想想在另一個時空中,通古斯的那些辮子兵手揮大刀、長矛,嗷嗷叫着沖向八國聯軍時的情景就可以明白。

那叫做勇不可擋,但是亦無所用。隻是拿來作爲污染環境的屍體和破壞生态平衡的警鍾而已。

居庸關一戰,就算是北平來的援軍,在朱允炆的授意下發動反攻。接下來的短兵相接還是持續了三天三夜,雙方都在等待着對方崩潰,等待對方耗盡最後一絲力氣,然後自己就可以取得勝利。就爲了這一點點希望,帖木兒幾乎動用了所有的力量,企圖打開這個缺口,但是他們的武器太落後了。

射程最遠的回回炮和蒙古長弓,最遠也不過四百餘步而已,隻是大明火炮的兩成到三成左右的距離。這麽遠的距離,用屍體是填充不滿的。

而帖木兒騎兵的善于騎射,善騎在居庸關前的山路上,形不成洪流。縱深使騎兵的進攻變成了添油戰術,一個接一個的送死,一排接着一排的作爲炮灰。

而就算是沖近距離。蒙古的善射,在霰彈槍的面前。也成了笑話,連續八發就算對上連珠箭。那也有射程上的差距,那麽這些差距又要帖木兒用屍體填充,剩下的人沖到城牆腳下,順着缺口或者是攀上城牆,等待着的還有成排的陶瓷手雷等等。

幾乎防線上再也沒有帖木兒的軍隊能夠靠近,想肉搏的蒙古人,隻能罵着明軍的不公平,然後一個接着一個倒在地上哀嚎、喪命。

三天的激戰,使居庸關方圓十裏左右的地方,形成了另一個赤峰,并且遠遠比另一個赤峰讓人容易記住,這次戰役,明軍攻擊投入兵力達二十萬,而帖木兒基本上達到了這次到達遼東兵力的七成,也就是三十萬左右。

死傷比例,明軍爲三成,帖木兒軍隊爲四成半。也就是說,居庸關這片不大的地方,至少躺着近十萬具屍體,這個給大明以後帶來了一定的困惑,因爲在大明平靜後,很少有人願意主動來守護居庸關,盡管是知道遼東已經十分安全,依舊不能忍受夜晚粼粼的鬼火,和山林中野獸發紅的眼睛。

但是當時,就給帖木兒帶來了極大的困惑,因爲攻打居庸關,最終還是在他的軍隊力竭之下漸漸的停止了。

帖木兒不得不承認,大明真正的防線堅固的難以撼動,原來嘉峪關還是在布滿地雷的情況下,使他們無法攻擊,使帖木兒在羨慕明軍火器的同時,對大明軍隊的戰鬥力還是比較輕視,認爲不過是占據着武器上的優勢,龜縮在長城之内不敢出戰。

但是居庸關之戰,得而複失,失而複得,然後又失去了控制權,還是自己宣布暫時停止進攻,從這一刻起,他就要開始重新衡量大明軍隊的戰鬥力了。

一心想擺脫依賴朱棣的心思,現在也不敢繼續堅持下去,在收攏殘兵的同時,向朱棣發出請求援助的信号,因爲大明給他留了一個爛攤子,宣化雖然在帖木兒的控制之下,但是那裏的居民,在軍隊秉承皇上旨意的前提下,已經紛紛被疏散的關内各處居住,所有囤積的糧草辎重,能帶走的則帶走,不能帶走的就毀掉,落入帖木兒手中的并不多。

而他随軍攜帶的肉幹、果脯和部分牛羊,現在基本上消耗殆盡,後續的給養跟不上腳步,原因是在大漠之中,出現了幾股不明國籍的騎兵,戰鬥力非常強勁不說,破壞力也是無以倫比,隻要帖木兒的給養辎重被他們發現,他們會想方設法的給于破壞,不求殺人,隻管燒辎重,驅趕牛羊。

更有甚至,他們在凡是水源之地,都往水源投入大量的死屍或者是毒藥,人可以喝随身攜帶水囊中的水,但是那一望無際的牛羊呢?隻能眼看着一隻隻的倒在地上。仍由野狼将其吃掉,任其在大漠中被風幹。任由其死亡。

在後續給養送不到的情況之下,随身攜帶的幹糧吃完。掠奪不到,然後打仗也不能勝利。帖木兒根本無法喂飽自己的士卒,這些士卒能吃飽飯就能爲他賣命,如果吃不飽,說不定下一個吃的就是他帖木兒大汗。

如此以來,帖木兒不得不拉下臉來,以六十餘歲的年紀,一方大汗,向蒙元殘餘請求援助。

帖木兒實在不想在如此情況之下。向蒙元殘餘尋求援助。而且他也有些後悔起來,畢竟是老了,加上日漸虛弱的身體,總想快些完成自己人生中最後的一擊,他相信,如果征服大明,必将會使他名垂千古,爲後人所敬仰。就算死了,也可以投入真主的懷抱。因爲他爲伊斯蘭教奉獻出了最偉大的成績。

這種思想導緻了他的急功近利,導緻了他不顧後果的進攻,也可能是成功後的一帆風順使他忘記了年輕時的挫折,他原本不會這樣的貪功冒進。但是一切都随着年紀的增長改變了。

居庸關的失利。不得不讓他重新審視明軍的戰鬥力,有如此強大的軍事力量,卻不繼續擴展自己的領土。帖木兒由衷的感到可惜,使他堅定了征服大明的**。

但是計劃卻要做一些調整了。自己的猛烈攻擊隻能造成明軍更大的反彈,這一點已經得到了驗證。自己雖然還有實力,但是這畢竟不是本土作戰,不比明軍源源不斷的後續援軍,而且補給充足,就是拖也可以把自己拖垮。

這時,他才開始重新考慮蒙元殘餘的作用來。

和自己居庸關失利截然不同,兩者表面上是盟友關系,在帖木兒大舉進攻居庸關之前,就要求蒙元殘餘同時在适當的地方發起攻勢,以牽制大明的軍事力量不能集中,蒙元殘餘也按照他的要求做了。

不但在喜峰口方向與帖木兒同時發起了佯攻,而且在帖木兒攻打居庸關期間,他利用遼東大部分都在自己手裏掌握的機會,将鴨綠江沿線也完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打通了遼東和高麗之間的糧道,使蒙元殘餘的軍隊從此不再依賴牛羊作爲主要食物,并從高麗境内征集了大量的中年人作爲夥夫,專門爲軍隊提供飯菜的同時,也在教導着蒙元殘餘手下的女真人、蒙古人盡量适應糧食作爲主食,從而導緻了高麗人口的急劇減少。

蒙元殘餘攻打喜峰口并沒有犧牲很大,因爲他不會拿自己的士卒去做炮灰,和有火器的大明軍卒做攻防之戰,無異于前去送死,這種心态就比帖木兒擺得正。也讓帖木兒有些佩服。

他對蒙元殘餘慢慢經營遼東的決策,是十分佩服的,而且蒙元殘餘也事先提醒過一起發展之後,再徐徐圖之,因爲大明就猶如雞蛋一樣,外面是一層堅硬的殼,那就是長城一線,隻要進入關内,那将勢如破竹。但是敲破這蛋殼是要講究技巧的,不是硬來就可以辦到。

帖木兒深知蒙元殘餘熟悉明軍軍情,其中不乏有勇有謀的大将之才,正是因爲這樣,開始他猜想抛開蒙元殘餘,不想讓對方第一個落到好處,現在想起來,如果開始就采納蒙元殘餘的意見,自己的實力可能不會損失這麽大。

甚至,帖木兒後悔沒有和蒙元殘餘合兵一處,當時一口将蒙元殘餘的地盤人馬吃掉,那麽他不但可以實力大增,而來如果蒙元殘餘可以臣服,自己還可以把對大明的軍事部署交給他。

但是現在說什麽都晚了,自己的損失加上蒙元殘餘的保存實力,使他們的力量基本上持平,但是蒙元殘餘占據着地形熟悉的便利,所以帖木兒暫時不敢有這個心思。

他明白此行成敗事關重大,不僅對自己入關的順利與否有着重要的意義,同時對自己軍隊的給養也有着牽制。作爲一個外來者,他很懂得自己的地位。

帖木兒也是心痛自己的軍隊,在居庸關戰死的士卒,大部分是附屬國的軍隊,至于他的嫡系,基本上還完整無缺,甚至被困在居庸關内的哈裏,也奇迹般的生還。這讓他十分欣慰。

但是這些損失很快的就作爲向蒙元殘餘訴苦的緣由,死亡的不管是附屬國的士卒。還是自己的嫡系,都算是他帖木兒的軍隊。他要用自己的傷亡打動蒙元殘餘,讓他們進行更深一步的合作,隻要入關,帖木兒相信,那必将是他帖木兒騎兵的天下。

反應很快,蒙元殘餘得到消息後,迅速押運過來大量牛羊和糧食,并帶着從高麗征集過來的夥夫,以便于帖木兒大軍的給養問題。

帖木兒大喜。親自召見了來使,并有自己的孫子哈裏、阿黑麻作陪,酒宴之後,帖木兒示意随從、護衛以及侍妾都下去,大帳之中隻留下他們幾人,顯得十分肅靜。

拿出地圖,帖木兒指着蜿蜒的長城,對來使說:“那裏就是我們的戰場。我們攻城,在火器的打擊下。傷亡很重,本來攻打城池就非我蒙古勇士的強項,不越過這些城池,我們的騎兵無法施展應有的天賦。不知道貴軍有什麽指教沒有?”

帖木兒對于蒙元殘餘的這個來使有着很不錯的好感。這好感主要是從那來使儒雅的神情。配上一身戎裝引起的。

來使身材偉岸、面貌端莊,穿上皮革鐵羅圈甲的戎裝,顯得特别的雄威。有一副天生的凜然不可犯的威武儀表。帖木兒的子孫們雖有勇猛威嚴,可站就缺少一種從容的味道。似乎低了幾個檔次,這是最令帖木兒心态不平衡的。

他心裏嘀咕:不過是大明的手下敗将而已。何來這等威風!但他沒有把這種情緒發洩出來,因爲此時不是妒忌的時候。他妒忌蒙元的人才濟濟,就算是一個敗将,可能是并不得意的人,好像就是他的帖木兒汗國找不到的。

而蒙元畢竟曾經統治過華夏大地百年之久,的确有不少難得的人才。他并不是妒忌人才,隻是看不慣來使那種逼人的威儀。因爲拿自己的子孫作比較,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覺得,就是在後輩這一點上,他已經輸給了蒙元殘餘。

來使來到帖木兒軍中時,似乎意識到這一點,今天來參加酒宴,聽到帖木兒問話,他換了一種平和且帶有讨教的口吻說:

“我們大汗說了,一切以帖木兒大汗的馬首是瞻,要一舉破長城,還需做些什麽準備,就等你的高見了。”

對攻打長城的事,蒙元殘餘在來時有很多交代,但是也包涵了許多條件,在沒有把握帖木兒真實想法之前,來使不會多說的,要不是如此穩重,蒙元殘餘也不會派他前來。

“先說從攻打城牆的進攻說,如何通過這一片寬敞平地,去接近城根?攻城,我手下的部屬雖然有勇氣,但明軍也有槍有炮。而且是從上向下射,有借力,射程遠。在我們還無法發揮兵器的威力的時候,明軍的槍、炮卻可以肆無忌憚地打在我軍的頭上。所以我們的進攻宜用暗攻,以出其不意的攻勢取之,才是上策。”

帖木兒認真聽着,沉思道:“你說得有道理。隻是怎麽個暗法呢?”

來使說:“王爺來時說了:兩軍對峙,無論白天或黑夜,稍有行動,是會很快被發覺的。有道是兵不厭詐,我們宜用詐取之計。”

帖木兒問:“如何詐取?這是你們大元的地盤,對于和大明作戰,還是要請貴軍多加指教的。”

來使回答說:“王爺說,我們不妨利用一下目前兩軍對峙的現狀。現在我們要維持一段時日,先要嚴格保密,絕不張揚軍事進攻,多做睦鄰工作,以麻痹其鬥志,松懈其軍心,然後再突然襲擊之,方有必勝希望。”

帖木兒撚須沉吟半晌,說道:“計是好計,隻是兩軍對壘,已經開戰,已成劍拔弩張之勢,要睦鄰相好,談何容易?”

來使思想上已有準備,料定對方會提出這一難點。但他并沒當即作出胸有成竹的回答,而是作苦思狀之後,才用商量的口氣說:“倒是有個主意,未知大汗以爲可否?”

阿術心想,漢人真是肚子裏彎彎腸子多,怎麽一眨眼又是個什麽主意來了。難道不是蒙元殘餘來時的交代嗎?爲什麽還繞那麽多彎子。

便說:“貴使就别那麽多客套了,快說,本汗聽着。”

來使說:“其實也不難,我們兩方大軍威勢已成,現在可以向大明提出和談,做出一副撈便宜的模樣,提出互相經商做生意。這樣既可爲我們進軍打開一道通途,又可麻痹對方軍隊的思想,達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帖木兒聽罷,笑道:“這主意倒是個好主意,不過大明将領不可能那樣容易答應。他們能上這個當?”

來使喝了一口茶,自己拿茶壺又添了一點,然後說:“對方在遼東的軍事力量負責人,主要是傅友德、傅雍和盛庸三人負責,盛庸不用說了,這次宣化失守,再加上居庸關損失慘重,恐怕皇帝不要他的命,他也在遼東呆不住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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