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什麽拜會不拜會的,不就是要爲你們那六個龜孫子報仇嗎!幹嘛還要加上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我邊譏諷着,邊向焚魔門一衆人走去。
一個抱着必死之心的人也就無所畏懼了。今日縱然是毫無生還之望,我也要在死之前把焚魔門正義的面皮撕下來,露出其醜陋的面貌大白于天下。
“小兒如此狂悖!簡直膽大包天!”楊承天指着我喝道:“真後悔當初沒有在滅藥大會上殺了你們,以至于釀成今日大禍!”
“哼!膽子不大就不會斷了你們的根了!你現在想殺我也不遲,不然的話,焚魔門還得斷去幾脈香火!”
洪恩正及六個長老被我這一噎,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這極有可能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轉過頭去對樂異和方瓊玉說:“樂叔,方前輩,此事與樂家和鳳羽宗無關,我徐峰一人做事一人當!”
“好!好!好!既如此,你就受死!”楊承天怒喝一聲,想要沖上前來。
“且慢!”我大喝一聲說道:“今日我讓你們報仇!不過先容我說幾句話!”
楊承天及其餘的幾位長老顧慮樂家和鳳羽宗的實力,不得不暫時罷手。
“你們的根做了什麽事你們就真的不知道嗎?”我指着六個長老喝問道。
被我這一問,他們的臉色一時間變得通紅,看來平日裏他們沒少縱容子弟作惡,我此言一出,和他們已心照不宣。我也不管他們臉紅臉白,繼續說道:“他們六個奸宿民女,屠殺百姓,居然還有臉面把這說成是什麽‘焚魔誅邪,天正我武’!簡直無恥至極,天理難容!換做是我,早就關了山門,把臉埋進土裏,羞臊不堪了,而你們,居然還有臉興師問罪,來到樂家門前撒野!試問,這就是‘焚魔誅邪,天正我武’嗎?”
這番話直接撕下了焚魔門的臉皮,說得焚魔門的人無言以對。偌大的一片空地,唯有我一人在激昂陳詞,我心中湧來一股從沒感覺到的豪氣。這,才足以顯出我的男兒血性來。
不等他們開口狡辯,我猛然一指洪恩正及六位長老朗聲說道:“你們七位有哪一個敢發誓?說你們焚魔門從沒有做下這等惡事!再加上260年前7大宗派的幾千條人命,還有230年前10大宗派的二十幾位長老的死,這所有的一切你們敢說這不是焚魔門的人做下的嗎?若是邪宗魔派也就罷了,可你們竟然裝出一副名門正派的樣子來欺世盜名,天下之大,最無恥之事也莫過于此了!”
這些話一出口,焚魔門的弟子開始一陣騷動,樂家和鳳羽宗的人也都開始交頭接耳起來。焚魔門的門主洪恩正及六個長老則是臉色一陣紅一陣青,既羞臊又憤怒,卻又氣得說不出話來。
不等他們狡辯,我擡起手來,三指向天喝道:“我徐峰,親眼見到焚魔門長老的世孫行**屠村之惡事,故殺之。如此言不實,我數三聲之後天降雷霆,叫我焚身而亡,世世畸零,至魂滅!一……二……三……”
話音剛落,在場所有人都噤聲了,一個個看着天空。等了許久也沒有打半聲雷。緊接着人群一下子就沸騰了起來。顯然是被我的這一番毒誓給震撼了。當下,焚魔門的弟子便有不少陸續離去……想必是那些正義之士此時意識到投錯了門派,紛紛離去,不多時便走了三成有餘,洪恩正和六位長老阻攔不及,隻好任由他們離去……
“這回該你們了!我要你們當着樂家和鳳羽宗的面,立下和我一樣的誓言,證明我剛才是在胡說八道!我倒要看看天雷是劈你們,還是劈我!”待人群靜了下來,我指着焚魔門的門主及六長老高聲說道。
“我……我……”七個人鐵青着臉,“我”了一陣子也沒說出半句話來。
“怎麽?不敢嗎?”我戲谑地崔問道。一個小人物能指着七級勢力門主和長老的鼻子罵,這在滄化界恐怕還是頭一遭。這些足夠讓我名傳東原各大州了,不管是生還是……死!
“哼!黃口小兒,胡說八道!受死!”楊承天指着我喝道,他此時已惱羞成怒,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此時恨不能将我碎屍萬段。
“連發誓都不敢!還是所謂的名門正派的門主和長老!難不成你們死去的世孫做下的惡事都是你們教唆着做的嗎?”我句句逼人,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一樣,割在焚魔門的臉皮上,直到露出邪惡的骨頭和醜陋的靈魂來才罷休。此時焚魔門的弟子已有半數離去。
“你……”楊承天指着我喝道:“你受死!”說着便率先朝我沖了過來,其餘五位長老也随後而來。
“哈哈哈哈……”我仰天大笑:“你們這些小人,來殺我!我既然敢出來受死,就是不想連累樂家和鳳羽宗!”事實上,這番話就是說給樂家和鳳羽宗聽的。希望我死後他們能好好照顧姐姐們。
萬劍至,我自巋然不動。我的笑聲還沒停止,楊承天已疾馳到我面前。我隻覺得胸前一涼,一把劍,已經刺入我的胸膛。我強忍着一劍穿胸之痛,兀自看着楊承天失聲笑着……我爲俠義而死,雖死而無憾!
就在其餘五個長老的兵器即将刺到我時,隻見一襲白影出現,逼退了那幾個長老。随即楊承天也向後倒着飛了出去……我也随即仰面倒下去,可是一個人卻一把将我攔腰抱住。
我看着她的眼睛,滿是淚水的一雙眼睛。我忍着劇痛,顫抖着伸出手去,爲方瓊玉擦去了眼淚。她的眼淚滴落在我的臉上……身上……混合着我的血,流淌在地上……
我知道,這回,我真的要死去了。不過在死去之前,還有一個這樣的女人爲我流淚,一個讓我感受到母親氣息的女人爲我流淚。我心足矣……足矣……
就這樣,我撐着最後一口氣,凝望着她的眼睛,一刻也不肯移開,我怕移開一刻,哪怕隻有一瞬間,我便再也看不到這雙眼眸了。剛才斥罵焚魔門門主及長老的時候,我隻求速死。可是此時此刻,我卻舍不得死去,一秒也舍不得。
是誰,喚醒了我此刻對生命的渴望?哪怕隻延續一秒……
是愛!是一種隐藏在我和她心靈之間的愛,是一種我直到現在也沒有看明白的感覺:我和她之間的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在她的臉上,我忽然感覺到了媽媽的笑容,這笑容,是這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我用盡最後一絲氣力,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斷斷續續地喚道:“娘……娘不……不哭……”
她點了點頭,擠出一絲笑容應道:“嗯……娘不哭……不哭……緣兒,咱們回家……回家……”
“娘……咱們……回……家……”我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此時,我隻感覺到自己高大健碩的身體已經離開地面,被一個女人抱在懷裏緩步走着……走着……
她的胸膛……好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