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瘾君子在昏暗的房子裏共用毒品,烏煙瘴氣,遍地是煙頭、紙屑和塵土。爲了毒品,他們生活的日子在緊張、提心吊膽之中忙碌着,哪有心思去打掃房子裏的衛生。對他們而言,毒品已淩駕他們的一切,找錢吸毒便在昏昏噩噩之中睡去,醒來後掏空心思如何找錢過好新的一天,甚至個人衛生都懶着去打理。
在吸上頓愁下頓的吸毒生活之中,有時搞到錢就買洗發水洗洗頭和身子,沒錢的時候就用洗衣粉洗頭發,十天半月沒洗一次澡,衣服髒了拿出去晾幹拿起來穿。沉重的毒資開銷壓得他們擡不起頭,在他們的吸毒生活之中,錢和毒品是他們的命根子,沒有毒品他們就感到世界末日已來臨。
阿玲靠叫賣身子賺錢吸毒,有時運氣好接到客人,有貨有錢,在無憂無慮的一天生活之中,有搞好個人衛生的習慣,她知道芬芳的身子可傾倒男人爲她買單,可以吸引回頭客,賺客人的錢滿足毒品,沒錢沒貨便産生自暴自棄,好吃懶的厭倦思想,也不把個人衛生當回事,因而要搞好個人衛生視有錢有貨的良好心情而決定,幾天沒洗一次澡是常有的事情。她随身挎包備有一瓶花露水,有時把身子推向市場時,她濃妝豔抹,灑花露水将身體上的異味壓下去,稍有留心的人還能聞到濃濃的汗臭氣味。
敲門聲響起來了,不明真象的敲門聲給他們帶來恐慌,第一感官告訴他們,可能是聯防隊員查戶口或警方已鎖住他們的吸毒行爲!他們立即拔掉針管關掉燈,提心吊膽地聽着外面的動靜。
随着幾次敲門聲,叫門的聲音。
強子、林木認出是房東的聲音,他們猶如雷鳴受驚吓的小鴨,懸挂的心像掉了鉛塊似的。
林木打手勢叫他們佯裝睡覺,一邊打發走房東上門催繳房租。
強子擰了一下阿玲,示意她假裝睡覺,讓林木一個人去應對房東,他們默默無聲地躺在床上,心裏頭一直想聽房東以怎樣的方式來解決欠房租的問題。
房東說,有人嗎?你們房租超期了。
林木說,來了!
林木應了一聲便走過去半掩着門,和房東寒喧幾句便将房東打發走了。
強子罵道,該死的老頭吓了我一跳,幸虧我們的貨已進入體内,要是十分鍾之前來鬧我們,我們沒得救了。
他們清楚,房東十分鍾之前過來叫門,他們在驚慌失措之中拔出帶血的毒品,沒兩分鍾時間針管裏的血受冷凝固就要白白浪費毒品,無法起動欠缺毒品的身子出去幹活找錢吸毒。
阿玲攏着雙腿,低下頭把針管裏面帶毒的血蘸在煙條上,點上火使勁地抽起來,一口口從未間斷,在餘興未盡之中搶收那根染毒的血煙。
林木說,老頭子對我們下最後通碟,限我們一個禮拜之内交房租,否則就得搬出去。
強子說,錢不多,說難找也不難。”
阿玲說,這破房子幾十塊錢就能租下,一百塊錢一個月太貴了。要不我帶你們到林東路那邊找房子住下來,那邊交通方便,這鬼地方要走很長的路才能吃到飯,走很長的路才能坐到車,煩死人了。
林木依依難舍,分析住在這兒的好處,說,我也有那種想法,但這兒條件好,又偏辟又安靜,是非常難找的地方,像我們這樣的人幹這種事,越偏僻越好,這樣可減少人們對我們行爲的猜疑。
強子把沒錢的責任推到毒品身上,說,還是待在這兒好,我們這樣的人還能住喧嚷的地方嗎?房東對我們是不錯的,房租的事很少過問,必竟我們一個半月沒交房租了。都是毒品惹的禍,要不是它搶了錢我們會如期交房租。
林木說,你的話不無道理,要不是毒品作孽了我們的心,用不着跑出來花錢租房,我們待在父母身邊過寝食無憂的日子。
阿玲說,好了,别吵了,當務之急是找錢救命要緊。我們現在如同坐在一條賊船上,同舟共濟,找錢交房租買貨過好今晚、明天是我們的首要任務。
強子摸摸腦勺,說,錢太難找了,我們上哪兒找錢呢?
阿玲抓起帶血的針管,說,辦法倒是有。
林木看到她拿着帶血的針管,感到莫名其妙,說,有何高見?
阿玲拿着針管,像講解員一樣說起它的用途。
林木說,妙計,你的想法雖好,但不是時候。這樣吧,我們幾個人出去走走,逮住目标,看能不能弄出幾百塊錢解燃眉之急。
幾位白粉仔議好計劃,便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他們走出小巷,進入瓊南大道,這條大道是通往高速公路和祥和市的交通樞鈕。過去是一條雙向車道,随着社會經濟發展,個體車輛增多,地方政府加大資金投入,把原來的雙向車道改爲六向車道。道路中間設置隔離帶,防止摩托車和各種車輛占道、亂闖道、亂拐方向而造成交通事故或堵塞。道路兩旁設置隔離護欄,把人行道、非機動車道隔離,各行其道。
街道兩旁高樓林立,鱗次栉比,各種各樣的招牌、廣告在霓虹燈的照亮下爍爍生輝。路燈把街道、人行道照得如白天一樣。
三位白粉仔猶如餓虎下山一樣在人群之中橫沖直闖,虎視眈眈尋找獵物。
強子直盯着漸漸遠去的行人,說,林木,我看見那個人口袋鼓鼓的可能有好東西,不妨我們靠過去看看。
阿玲說,我和強子靠過去和他直線而行,引開他的視線和注意力,你見機行事。
林木說,别沖動,現在不是時候。
阿玲不解地問,爲什麽?有目标不下手,錯過就沒機會了。
林木心平氣和,說,俗話說,兔子不吃窩邊草,吃光了草會暴露目标的。我們住在這段路上,魯莽行事會引起他人的注意,這對我們安全不利。
強子覺得他的話有道理,扒竊是在衆目睽睽之下從事違法犯罪活動,稍不注意就會招來旁人的目光對他們的人身構成威脅。況且他們常在這段路上進進出出,如果被盯上其後果可想而知。
林木說,求财心别急,要見機行事,不能蠻撞,隻要有機會我們不會空手而歸。
強子說,說的對,我跟林木出來幹活從來沒有空手而歸的事情。
他們跟了好遠的路,想對他下手的時候,那人似乎發覺小偷在跟蹤他,他回頭左右看看。
林木停下腳步,從口袋裏掏出一根點火抽了起來忽悠對方的視線,強子摟住阿玲繼續往前走。兩者之差僅有五米,他們這樣做無非是轉移對方懷疑的目光,等待機會下手。那行人也許發現自己被盯上,加快腳步溜進小區裏面。
強子歎了口氣,說,我看那人挺有錢的,容光煥發,頭發油油的,束着褲腰帶,口袋鼓鼓的,可是他的錢不給咱們花。
他們走出小巷,向人行道走去。林木行竊有一套經驗,喜歡盯上三五成群的行人或急着回家辦事的行人,這樣的人有心事走路精神不集中,容易分散對方的注意力,行竊時乖順得像一隻嗷嗷待哺的羔羊。而他們行竊的對像是瘦個子,束着褲腰帶的人士口袋裸露在外面,将鐵鉗子插進口袋便神不知鬼不覺的叼出錢财。
他們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在白粉的作用下,神采飛揚,腳步輕盈,宛若如仙,被毒品催生的膽子越來越大,敢冒天大之事而不韪,爲找錢買的品,老虎尾巴也敢去摸。他們知道,沒有錢和毒品就意味着新的災難就要到來,毒品讓他們癡狂、瘋癫,爲它賣命。
他們混在人群之中,緊盯着來來往往的行人,以不同的眼光尋找可乘的目标。阿玲語氣中不時流露出錯過鎖定目标的怨歎,要是對那個人下手搞到錢,此刻龜縮在房間裏無憂無慮,輕松爽快地享用毒品那有多好啊。
繁華熱鬧的都市不是他們留戀的地方,歌舞廳、迪廳、網吧、電影院不是他們向往之地。染上毒品之後,他們變成毒品的附體幽魂,變成毒品的奴隸,隐形替身的毒魔在金錢、毒品告急的時候,它命令可憐的吸毒者不惜一切代價找錢滿足身體上的附屬幽魂。
人變成毒魔附屬體之後,使之形成海洛因人格,時時刻刻爲毒品犯愁,時時刻刻掏空心思如何找錢滿足體上的有毒基因。滿足一次毒品之後,毒品在附屬體内的作用隻有四個小時,也就是說附屬體可以給吸毒者四個小時正常的生活、活動、找錢的時間。四個小時之後沒進食毒品,附屬體就會對吸毒者嚴厲的懲罰,吸毒者在痛不欲生的雙重打擊之下不擇手段,铤而走險,就是豁出性命也要搞到錢交給毒品,免遭附體幽魂的體罰。
阿玲盯上一位五十多歲左右的老人,說,你瞧,前面那一位應該容易下手。
林木不屑一顧,說,那樣的人哪有錢啊,衣冠不整,倒像是個撿垃圾的。
強子靠過去近距離觀察,他個子瘦小,無精打采,是下手的最佳人選!他心血來潮,拍着林木的肩膀,說,人不可貌相,入了把年紀的人往往是一家之長,身上帶着千百來塊錢是常有的事情。
林木聽到他們這樣說就來神了,他加快了腳步,說,那我們走過去試一試。
強子、阿玲和那人直線而行,把對方挾在中間,林木跟在後面伺機行竊。
強子斜睨身後的林木,發現他已掏出鉗子準備幹活,爲引開對方的注意力,強子故意問道,大伯,請問建國路朝哪個方向走?
阿玲想把對方的視線轉移到自己身上,說,我們到這兒找朋友,誰知道迷失了方向。
那人直盯着阿玲,說,你們要去建國路啊?前面的叉路口往右拐,跟我走沒錯。
阿玲說,謝謝大伯。
和對方談話問路的一瞬間,林木迅速将鐵鉗子插進他的口袋,輕輕地拔出來,是一張彩票圖紙,林木把它扔掉,把鉗子在插進去,挾出兩張一元錢的紙币。
這情景強子、阿玲看在眼裏。
林木拿着兩塊錢罵道,窮光蛋,幹嘛不多帶點錢!
老人發覺兩個搭話的年輕人突然溜了便摸摸口袋,發現彩票圖和兩塊錢丢了才知道上了小偷的當。
老人罵道,我的彩圖,買碼中千金萬金的彩票信息就這樣白送給你們了。我的錢、錢送給你們了,沒了車費,這回我該走路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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