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韋國愛看中了一塊田七地,剛談好價錢,正要和韋根貧、韋革命一起開挖,忽然聽到遠處一聲叫價聲。
韋國愛回頭一看,居然是自己仇人周建寅,後面還跟着李勇、黃文德、吳春光等三人,正向自己走來。
“這塊田七地,我已經談好了,你不要逼人太甚,我們韋家三個男人在這裏也不怕你,難道你們脖子就沒有血嗎”,韋國愛頓時火冒三丈,大聲的朝周建寅等人吼道。
“三個男人兩個蛋蛋,你覺得我們八個蛋蛋會怕你嗎,想打架,你們還真不夠格”,周建寅陰陽怪氣的諷刺道。
“媽的,欺人太甚,上”,韋國愛一聽更是氣炸了,拿起一根木頭正要沖出去卻又停了下來。
原來韋根貧和韋革命兩個閹人瑟瑟發抖的站在原地早已經尿褲了……
“兩個閹人,縮頭烏龜,呸”,韋國愛将木棍丢在地上,朝韋根貧和韋革命兩個吐了一口痰,徑直朝周建寅等人走去。
“你們敢和神龍搶生意,是不是想去奈何橋(注解1)喝孟婆湯,你不怕神龍點你嗎”,韋國愛大搖大擺的走到周建寅等人面前指着衆人威脅道。
“你那點把戲騙準備入土的老婦人還可以,在我面前就算了,也不去打聽打聽,我和李勇跑江湖的時候,你在哪裏”,周建寅諷刺道。
“要錢有錢、要拳有拳,有種你點我大哥一根手指頭看看”,旁邊的李勇也兇狠的吼道。
“大家都是出門做生意的,我談好買賣了,你們還是不要插手了,這樣做不太道德了吧”,韋國愛見形勢不對,轉變語氣說道。
“行啊,那我也不強人所難,你自己問問主人願意賣給誰”,周建寅冷靜的答道。
“算了,大家都是鄉裏鄉親,不要吵了,我一把骨頭種田七也不容易,還是收現金吧”,田七主人一看架勢,自然偏向周建寅。
“都是一條街上的,你讓我一回吧”,韋國愛一看沒辦法了,便搭着周建寅肩膀,拉到一旁,苦苦哀求道。
“行啊,我讓你一回,看見屋檐下挂着的朝天椒(注解2)沒有,你三分鍾内生吃下十個朝天椒,我把田七生意讓給你,還給你一百塊錢”,周建寅和藹的回答道。
韋國愛回頭一看,屋檐下果然挂着幾串鮮紅的朝天椒。
“說話算話”,韋國愛猶豫了幾秒鍾,轉念一想,不就是十個朝天椒嗎,大不了辣兩天,又不會死人,便大聲的對着衆人大聲說道。
“吃吧,現場所有人都可以作證”,周建寅信誓旦旦的說道。
韋國愛走到屋檐下,摘下一串朝天椒,數了十個放在手心,手心禁不住冒出汗來,但還是閉着眼睛開始吃了起來……
“辣啊!”,韋國愛将第一個朝天椒放進嘴裏剛一嚼,禁不住叫出聲音來。
第二顆,一滴晶瑩的淚珠不自覺的從韋國愛眼角流出,嘴裏像放了一塊燒紅的木炭。
第三顆,韋國愛感覺舌頭開始有點發麻,再一看手裏還有七顆,不禁冷汗直冒,握住辣椒的手不斷發抖。
“還有一分鍾,再不吃這田七都是我的啦”,周建寅看着韋國愛猶豫的樣子,幸災樂禍的說道。
“吃啊、吃啊、黑龍不是可以滅火嘛……”,李勇等人在一旁不斷的起哄道。
“豁出去了,不就是一眨眼的事”,韋國愛想到這裏直接一把将剩下的七顆朝天椒放在嘴裏嚼也不嚼的直接生吞了下去。
牙齒打架、舌頭有點直、喉嚨發麻、肚子翻江倒海、腦袋嗡嗡作響,看不見了,韋國愛忽然轟的一聲,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韋根貧和韋革命站在一旁看見韋國愛轟然倒地,趕緊過來相扶,隻見韋國愛不停的抽動,嘴裏不斷的往外吐苦水……
周建寅等人這回也慌了神,本來隻是想開個玩笑,現在卻要鬧出人命,趕緊和李勇等人合力擡着韋國愛下山,往衛生所奔。
到了鎮衛生院,醫生檢查了一下,再吊幾瓶葡萄糖,韋國愛算是撿回了半條命,但從此之後舌頭再也理不直,說話結結巴巴。
周建寅和韋國愛的賭局雖然是你情我願,但搞到今天這種地步,周建寅自然也脫不了幹系,加上爲了堵住鎮裏人的嘴,周建寅還是做出了一些補償。
首先,醫藥費自然不用說,又培了十斤豬肉,十斤米酒。
其次,是上次的那單田七生意,周建寅就讓給韋國愛了。
韋國愛見周建寅總算低了回頭,更重要的是把那單田七生意讓給自己,也算是鹹魚翻生的機會,自然也就不計較了。
不過韋國愛還是太天真了,當他再次與田七主人談生意時,人家直接回了一句“昨天試挖了兩頭田七,覺得個頭小了一點,打算半年後再賣”,話一完,直接關門。
原來還是周建寅使的壞,在韋國愛住院期間,叫李勇去給田七主人兩百元訂金,叫主人先不要賣,過幾天後再來收。
田七主人見到了周建寅的手段,也還算醒水,趕緊收錢辦事。
韋國愛雖然知道田七主人兩隻是爲不賣田七找托詞,但自己手上又沒有現金,也隻能作罷。
韋國愛前腳剛走,李勇直接把田七全部收了,因爲周建寅沒有出面,韋國愛縱然心裏有恨也隻能打斷牙齒往肚子裏咽。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小小南坡鎮,韋國愛沒有經濟實力的事情一下子就傳開了,再也沒有田七農願意和韋國愛做生意。
實在沒辦法了,韋國愛隻能走回老路,也不管是不是子時,提前開天眼,坐起算命的生意來,但短短的幾個月,以前車水馬龍,現在卻是門可羅雀,等到半夜連個鬼影都沒有。
因爲韋國愛連話都說不清楚,加上上次田七被偷自己都算不出了所以然來,鎮上再也沒有人相信韋國愛,韋國愛自然也捧不起算命這碗飯了。
老婆見韋國愛敗了自己從親戚那裏借來的錢,現在連最後吃飯的手藝也丢了,直接回了縣城,再也沒有再踏進南坡鎮的土地。
韋國愛去縣城找了兩回,但每每都碰上親戚來追問還錢的事情,也自然沒有臉再去找回老婆。
韋國愛隻能整天渾渾噩噩的過着日子,韋家又多出了一條老光棍。
再說,另一個故事的主人公韋山牛,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裏經受了那麽多的打擊,也沒有勇氣在鎮上呆下去,獨自鑽進深山裏種起了田七,期望有一天能爲韋家翻身。
韋山牛九十四歲的高齡,自己一個人進深山種田七,吃穿的艱苦自然不說。
單說,除草翻土開荒,到搭架建棚,播種,樣樣都是自己一個人做,就是在年輕時候的大饑荒韋山牛也沒有經曆過這種苦難啊。
但憑着一股執着,或者說是仇恨未報,快要入土的韋山牛愣是停停做做,早起貪黑,半畝地的田七場硬是有了一點模樣。
春雨下個不停,地裏的田七苗長得更還疼了。
“老天有眼,進山兩年有餘,入土前能看到韋家翻身”韋山牛在春雨中醒來,起床站在草棚裏,望着田七苗漸漸的長到膝蓋高,不禁仰天長笑,自言自語道。
“噗噗、噗噗”,忽然雨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着雨,誰會一大早跑到山上來”,韋山牛趕緊警覺的拿起一根木棍……
注解:1.朝天椒是對椒果朝天(朝上或斜朝上)生長這一類群辣椒的統稱。
2.佛教中有六道輪回之說,奈何橋在中國佛教觀念中是鬼魂曆經十殿閻羅的旅途後準備投胎的必經之地,在這裏會有一名稱作孟婆的年長女性神,給予每個鬼魂一碗孟婆湯以遺忘前世記憶,好投胎到下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