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東方明珠來訪
破廟裏燃起的篝火閃耀着葉三娘的臉,蒼白毫無血色。燃燒的木屑發出了特殊的氣味,一些鮮紅亮麗的火星在空中閃動,光華瞬間消散,慢慢的火焰變得更加明亮。
“你想不想肖忘不再冷血?”
“你說什麽?”葉三娘詫異的看着一臉笑意的雷嘯,她從那雙眼睛裏看到了真實。
“你覺得他會在哪裏?”雷嘯忽視了葉三娘的眼神道:“你告訴我他在哪裏,我們可以幫她”
“你真的可以?”葉三娘問道。
“是你可以,除了你這個世界上不會再出現其它人”
葉三娘堅定的點了點頭,她知道雷嘯說的是實話,這個世界上如果能夠讓肖忘改變的隻能是葉三娘,因爲他們身上的血液是相同的,無論誰都不能忽視掉這樣的情感,也隻有葉三娘才能換回曾經的淳樸和真摯。
“他一定會去舍命崖”
月光凄冷,它如同石雕一樣站在那裏,月光下他的眼睛更加雪亮,如同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立在他面前的一塊石碑。
原本鮮紅的大字已經變得斑駁,失去了原本的顔色。這裏的一切不可掩飾的呈現出一種破敗和衰落,任誰也不可能想到這裏曾經也是人聲鼎沸。
他的眼睛沒有逃離那一塊石碑,石碑上有一種特别的吸引力,他的右手緊緊的握住了舍命鈎,他弓下身子用她空着的左手拭去了石碑上的灰塵,舍命崖出現在他的面前。
再一次凝重的看了一眼那三個大字後站了起來,邁着堅定的步子向着舍命崖内走了進去。
一座并不像是房子的房子赫然屹立在他的面前,他走了進去,跨坐在這件房子裏唯一的凳子上。
凳子發出吱吱的響聲,聽起來是那麽的刺耳,幾年之前這裏是舍命崖上最輝煌的地方,可是這裏已經雜草叢生,原本華麗而又帶着特色的屋頂已經沒有了,凄冷的月光順着延伸的天空傾瀉而下,照在他的臉上。
他的臉上有着不應該有的痛苦和冷峻。
一個人順着已經荒棄的小道走了進來,他走的正是肖忘剛剛走過的路,那個人走路的聲音很沉重,就好像想要将大地踩穿一般,他也不需要可以的掩飾着他的動作。
肖忘依舊沒有動,他在等,他知道那個人一定會出現在這裏。
“你在後悔?”一個充滿着陽剛的聲音刺激着肖忘的耳膜。
沒有說話,卻凝視着面前的這個人,盡管他臉如皓月,膚如凝脂,眼似深潭,可是卻并不能讓人感受到他的帥氣,因爲他的身上穿着和奇怪的衣服。
灰色的衣服讓他看起來更加的深沉,他的手不斷的揉捏着他的衣角,這樣的人誰也不可能猜得出來他的年齡。
當然也沒有人能将他和正義盟的盟主聯系在一起,因爲面前的這個人實在不像是五十多歲的中年人,雖然他有着應該有的老練和果斷,可是卻有着不應該的稚嫩和淘氣。
“是,我後悔。我本就不應該出生在武林世家”
“不,你錯了,這或許是你的榮幸,你擁有着尋常人沒有的能力”
肖忘嘶吼道:“可是我并不想要”
他的聲音劃破了夜空,他也顯得是那麽的猙獰和可怕,頸上的青筋暴起想要沖破他的身體。
東方明珠依舊很平靜,好像并沒有聽見肖忘的聲音一般,他過了半響才吐露出兩個字“愚蠢”
他沒有得到回答,因爲肖忘實在找不到語言來回擊,他已經習慣于在這個正義盟盟主面前手足無措。
“你還是沒有完成我的任務”東方明珠看着他的眼睛問道。
“這并不重要,因爲你的兒子并不是勝利者”肖忘急躁的心一下子又變得冷靜,如老鷹一般的眼睛盯着東方明珠道:“我不明白的是米爲什麽不讓東方無忌赢?他是你手下的得力幹将而你也應該知道畢晨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麽”
“你不懂,東方無忌隻能是屬于我一個人,我不允許還有其它人牽絆着他”
“你是想他爲你繼續殺人?”肖忘尖銳的道。
“是”
肖忘笑了,一個不苟言笑的人突然笑了,那麽就意味着這件事非常好笑,他已經忍受不住,同樣他也非笑不可。
此刻的他眉毛都已經皺在了一起,當然他也看見了東方明珠眼中的憤怒。是的,東方明珠無法忍受這種輕視。
咔咔的聲音不斷傳來,東方明珠的手不斷的搓弄,他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的道:“你笑什麽?”
“我笑你的卑劣,我笑你的殘忍,我笑你發的冷血???”
他還想要繼續說下去,可是他卻已經不能說了,一雙有力的大手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肖忘沒有說話,可是卻有着笑意,在死亡面前他并沒有掙紮。
東方明珠看着他面前的漲紅的臉,他可是随時捏斷他的喉管,可是他卻松開了手。
“你爲什麽不殺我?難道是我幸運的戳中了你的痛處?”肖忘的左手揉了揉疼痛的脖子問道。
“住口,你應該很清楚,我随時都可以殺了你,所以你最好閉上你的嘴”
聲音威嚴,這種話聲音隻有一直高高在上的人才有着中聲音,讓人難以産生抗拒的念頭。
“既然你有求于我,你就沒有必要這麽對我說話?”
“你很明白?”
“當然,堂堂的正義盟盟主沒有理由在這種時候來找我,除非你有着非來不可的原因”
東方明珠笑了笑道:“你果然不錯,你的腦子跟你婦人鈎子一樣的快”
“這是贊揚?”
“是,這一次我需要你的幫助,我需要你替我殺人”
“正義盟有殺不了的人?”肖忘好奇的道。
“當然有,他們叫做龍背牆”
肖忘做出爲難的表情,他的手不斷的撫摸着舍命鈎,他的眼睛這時候也似乎變得遊離,他沒有說話,因爲他在等着東方明珠說。
“如果你願意,給你三萬兩黃金”
“你這麽大手筆,隻能說明那些人太過強大,不過這個活兒我卻接了”
東方明珠道:“果然爽快,到時候我會通知你”
沒有過多的話,他們也不需要太多,僅僅如此就已經夠了,因爲隻有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任何東西在利益面前是那麽的稚嫩和薄弱。
東方明珠已經走了出去,他就是一隻狡猾的老狐狸,得到美好的食物的時候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能夠得到肖忘的幫助無異于如虎添翼,雖然付出十萬兩黃金,但是東方明珠卻并不感到難過,因爲肖忘本來就值這個價錢或許他的能力還比這高出許多。
秋日的寒風肆掠着整個大地,也吹動了冷意,他不禁站了起來,邁開了步子,當他走進另外一所屋子時,他露出了笑容,然後掀開地上的一塊木闆,他的笑意更甚了,他是一個不願意笑的人,可是如今卻笑得如此開懷。
他在慶幸舍命崖的地窖至今猶存,這裏的陳年老釀還有着原有的風味,醇香,清冽。
他抱着一壇酒向着山巅走去,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堅挺有力的脊背,粗壯結實的肌肉,右手緊緊握住鈎子,而左手卻抱着一壇酒。
從山腳爬到山腰,從山腰爬到山頂,入眼處豁然開朗,沒有濃濃郁郁的樹林,沒有了林間小徑,看見的是寬闊的廣場,這裏也曾經是舍命崖最爲璀璨和輝煌的地方。
這裏也是他的噩夢,在這裏他已經失去了生機,他的人他的心都已經毀在了這裏。
他悲傷而又渾濁的眼睛掃視着這裏的一切,他的眼睛停了下來,死死的看向了那個豎立着的高台,那裏曾經是他父親發号施令的地方。
他的眼睛裏突然變得悲涼和凄楚,他用自己的雙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有悖天理的做法已經讓他開始了自責。
雖然他已經足夠無情,可是在孤獨面前是那麽的脆弱,孤獨逐漸消磨着他的無情,他已經略有離開情義,雖然情義不多可是卻在繼續萌芽開花。
可是對他來說這是極度痛苦和無奈的,如同夢魇一般的揮之不去,在無數的日子裏無數的睡夢中被驚醒,他殺過的那些人變成了魔鬼,兇牙利爪的向他沖了過來。
當他驚醒過來時他的額頭已經被汗水浸滿,所以他很多時候都不願意睡覺。
幸好的是這時候他還有酒,所以他不會睡覺,有酒才不會感到累,烈酒入喉如同火一般在胸腔燃燒,不斷的燒灼着他的身體,他感受到了無邊無際的暢快。
他的眼睛裏也浮現出一個柔若無骨的身體,她爲了他留下了很多的淚水,可是他呢?卻依舊在傷害着她,很多次他都想去抱住她的香肩,給她安慰和鼓勵,可是他卻做不到。
因爲他害怕,因爲他惶恐,害怕自己的冷血沖上頭顱将自己的姐姐如同父親一般殺掉,這個世界上他僅僅隻剩下這麽一個親人,他不願意這麽做。
酒味越來越濃,夾雜着山風,不斷吹拂着他的臉,不知道是因爲酒的刺激還是因爲内心的不安而産生的淚水已經變得幹涸,他的手不由的握住了舍命鈎。
一股奇特的吸引力讓他忍不住揮舞着手中的舍命鈎,他似乎變得又不屬于自己。
他的眼睛因爲充血已經變得腥紅,他的聲音他的一切都已經不再屬于他。
當肖忘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他的眼睛裏已經有了一絲驚懼,可是這驚懼已經被沖淡,再一次變得麻木和無情。
他不斷的撲打翻滾,很久很久才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