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2 尋死的嬸子
孫老爹家裏很普通,甚至可以說有點兒寒酸,兩間土房和孟易的家差不多,東倒西歪的。老爹當了大半輩子的支書,金石村雖然很窮,但是老爹問心無愧。
一大幫人呼呼啦啦的來到門口,正趕上孫老爹在院子裏曬苞米,擡頭看到孟易臉上有血吓了一跳,眼睛往後一掃知道怎麽回事了,歎了口氣。
“行了,看熱鬧的都走吧,吳仁義和孟易跟我進來。”孫老爹在金石村很有威望,大家夥很敬重這個本分踏實的老人。
“老支書啊,孟易這小子反天了,出去逛蕩了一圈本事沒學來,倒學會了一些沒用的,不管是不行了。”吳仁義氣的手都哆嗦,一臉哭相。
孫老爹擡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孟易。
“小易啊,最近是怎麽回事?怎麽總是和你老吳叔過不去?”
孟易一聽這話,知道老爹是想聽他怎麽說,當下也就不含糊的一五一十都說了,也包括吳小蓮去求他的那些事。末了,瞪了一眼吳仁義。
“仁義啊,你爹活着那會兒我們是老哥們,而你也是同輩人中最聰明的。雖然咱們村投資的事情我倚重你,可是你也太讓我失望了。”孫老爹不糊塗,甚至比任何人都聰明,此時說出這樣的話吳仁義徹底傻眼了。
原本村裏投資的事情隻有支部三個人知道,這可是從縣裏撥下來的扶貧項目,吳仁義的底牌也就是這個了,以爲孫老爹會給自己做主,沒想到。
“支書,這小鼈犢子說話你就信?我吳仁義這些年爲村裏嘔心瀝血的,雖然沒功勞還有苦勞,你信他的話不就是說我的不是嗎?”
孫老爹點了點頭,慢悠悠的開口了,不是對吳仁義也不是對孟易,隻是這話分明就是給他們兩個聽的。
“我和縣長彙報了,今年我就退,但是村子裏不能沒有支書,考量辦法就是看誰能給咱們金石村做貢獻,能人就上,破格提拔,慫人壞種的就下,不能養着家賊坑害村民。”
吳仁義臉色鐵青,不知道說啥好。
“仁義啊,這麽多年來我看在眼裏的不算,你背地裏到底做了什麽自己知道,今天二狗子找我了,和我哭了一頓,你知道爲啥?”
“支書啊,現在這些小崽子都反了,我啥也沒幹……。”吳仁義心裏咯噔一下,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好好尋思尋思,要是這事兒露了,你就得進局子。”回頭看了看孟易說道:“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話,别啥事兒都往前蹿,有本事做點兒實實在在的事兒。”
這時候李貴跟頭把式的跑進來,磕磕巴巴的叫嚷:“老支書不好了,老李家的媳婦自殺了。”
孫老爹噌一下站起身,氣急敗壞的喊道:“抓緊去喊上全村的老少爺們救人,慫種,找我有個屁用?”扯了一件衣服往村部大步流星的走去。
孟易撒腿就跑,韓翠芝尋死,這無疑是晴天霹靂。
前面是高山,旁邊是大河,孟易看着地形心裏犯嘀咕,手指都在微微顫抖,心裏一個勁兒的禱告:“祖宗,顯顯靈吧,這會兒要出人命了。”片刻撒腿就奔龍梁河跑了過去。
龍梁河的很深,站在岸邊看着嘩嘩的流水孟易第一次感覺到害怕,嘴裏反複念叨着,平陽隻以水爲龍,水纏便是龍身泊。”念叨了半天,也顧不上脫衣服噗通一聲跳下了龍梁河。
順着龍梁河逆流上遊,孟易覺得自己的骨頭裏都要結冰了,春水寒,寒入骨髓,忍不住咬了咬牙使勁兒的往上遊遊去。
“果然沒錯。”孟易看到了韓翠芝,隻是卻不在水中,在岸邊,渾身濕漉漉的雙目緊閉,蒼白的臉上還挂着水珠。
二話不說,沖到岸上一把抱起還泡在水裏的韓翠芝使勁兒的掐着人中。
“嬸子,嬸子你醒醒,醒醒。”
韓翠芝沒死,可是和死了差不多,整個人雙目緊閉身體冰涼,孟易也顧不了那麽多抱起**的人讓她的臉貼在自己的身上,輕輕的拍打後背,好一會兒聽到了'嘤咛'一聲輕呼,懸着的心一松,低頭看着懷裏的人臉色漸漸緩了過來。
有一些冰冷的身體抱在懷裏的感覺讓孟易心神搖曳,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眼前的人從死亡線上給拉回來,自己就這麽混賬,可是身體上傳來的感覺讓他不能自已,甚至不想放開,低頭看着人沒醒,大膽的往懷裏使勁兒的帶了帶。
“嬸子、她大嫂……。”遠處傳來了村民們急切的聲音,還有急促雜亂的腳步聲,一聽就知道來了不少人,孟易低頭看了一眼韓翠芝,忍不住笑了,他感覺到了韓桂芝稍微挪動了身體,暴露她早就醒過來的事實了。
放開手,孟易并沒有揭穿她,輕聲說道:”嬸子,你心眼太小了,等回去再說行嗎?”韓翠芝睜開眼睛看着孟易,輕輕的點了點頭,那神态如同聽話的小媳婦,隻是孟易知道嬸子的心裏一定不是這麽想的。
“在這裏呢。”孟易扶着韓翠芝站起來,向人群走去,吳仁義煞有介事的在人群中指揮衆人四處尋找,蓦然看到孟易扶着韓翠芝走了過來,臉上頓時布滿黑線,低聲咒罵了句:“這他娘的算是怎麽回事?!”衆人見人沒事,鬧哄哄的圍了上來,後面氣喘籲籲的婦女送來一條毛毯給韓翠芝圍上了。
韓翠芝一句話也沒說,目光如刀子樣看了一眼吳仁義,轉身往村子裏走去,二狗子從後面跑過來喊道:“嬸子,我用車送你回去。”
“呸,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回家吧,該幹啥幹啥去,别在這裏圍着了。”吳仁義啐了一口,揮手散了衆人,拽了拽衣服回頭看着遠去的三輪車。“還真烈性。”說完,大搖大擺的回家去了。
“嬸子,你好好養着,我先回去了。”孟易擡頭看着已經換好衣服的韓翠芝起身要走。
“小易,嬸子對不起你,我……。”話說不出口,眼淚撲簌簌的落了下來。
孟易滿腦子裏都是亂七八糟的想法,又看到眼前的人梨花帶雨的樣子更是受不了,含含糊糊的說道:“嬸子,别亂想,一會兒那些女人們來了見到了不好。”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其實……。”韓翠芝突然想起了什麽,起身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來一個精緻的牛皮袋子,塞到孟易的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