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道:“我沒事,幻弓戰甲已被我們消滅,我們現在逃到一個山洞中。先别說這些,小雯,快給二黑拿烤兔來補充能量。”
小雯喂二黑吃下一隻兔腿,二黑突然落下淚來道:“我……我的手不見了,你們看到我的手了嗎?”
我黯然道:“二黑,你的右臂被幻弓戰甲削斷,你也重創了幻弓戰甲,你要堅強起來,雖然少了右臂,仍然是一條好漢。”
二黑沙啞道:“大哥……大哥還好嗎?”
小雯留下淚道:“大黑哥不好,被炸了,已不再了,二黑哥,你不要多想,先養好傷,我們還有機會活命。”
二黑陡然大叫一聲,身體彈起,又重重落下,再次昏迷過去。
我歎道:“這次損失慘重,全怪我能力不夠,大黑身死,二黑斷臂,還有那麽多兄弟都被無辜連累丢了性命,我真不知如何面對小悅……”
小雯道:“阿離哥,這不能怪你,如果不是你新領悟的能量護盾,我們在第一波攻擊下已全部被滅,二黑哥是一時心痛才昏迷,等他再次清醒,已能接受事實,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不能喪失活下去的信念。”
我道:“是,你說得很對,我會好好安慰二黑,讓他盡快恢複過來。”
一夜無話。待到天明,二黑已悠悠醒轉過來,卻不吃不喝,神情黯然,也不理睬我和小雯,低頭默默神傷不已。
我勸無可勸,對小雯道:“我們繼續上路吧,這裏并不安全,多走一段路離危險越遠。”
小雯默默點頭,仍将我和二黑放上雪橇,費力的拉着我們一步一步前進。
我見二黑兩眼空洞望着天,仿佛靈魂離體,隻剩下一具軀殼。
忍不住心中有氣,沉聲道:“二黑,人生在世,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枉你還是黑道高手,怎麽如此看不破生死得失,受此打擊就準備自暴自棄?我們現在還沒有脫離危險,你如此惺惺作态,我又全身受傷不能動彈,全憑小雯一介弱女子保護我們,萬一再遇到意外,你難道準備坐以待斃?放棄小悅的托付,放棄我這個三老闆嗎?”
二黑渾身一顫,雙眼蓦然湧出淚水,卻死憋着不願放聲,渾身不住抽搐,哽咽不已。
我歎口氣道:“二黑,想哭就哭出來吧,我和小雯都見慣了生死,不會笑話你的,就怕你不發洩出來,憋壞了自己!”
二黑哽咽半響,終于開口,沙啞道:“先生,二黑是死人堆裏爬出來的,沒有小姐相救,早已不知死了多久,怎會看不透自己的生死?我……我是傷心我的大哥,我的大哥呀……他從小照顧我,這麽多年,我倆出生入死,相依爲命,從未分離,從來有危險他都沖在前面,将我護在身後,我知他常常罵我,其實心中最痛愛的就是我這個弟弟,他是我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啊,我……我真想死的是我,活下來的是大哥!嗚嗚……先生……先生,求你答應我,我要回去給大哥收屍……嗚嗚……無論如何,我不能讓大哥暴屍荒野……先生,求求你……”
看着二黑如此壯碩的漢子,在我身旁哭得渾身顫抖,悲痛欲絕,我不禁瞬間也淚流滿面,一口氣憋在胸口,怎麽也說不出話來。
小雯停下腳步,回身跪倒二黑身邊哭道:“二黑哥,你别傷心啦,我已将大黑哥的屍身埋在隐秘處,隻要我們逃過這一劫,我答應你,一定陪你回來,好好祭奠大黑哥,将大黑哥迎回歐曼帝國安葬。但是現在你不能獨自離開回去,那是死路一條啊,你雖然失去一臂,但仍是神識強者,阿離哥的生命還要靠你保護,阿離哥救了我們的命,沒有阿離哥,我們全部都會葬身在幻弓戰甲的導彈襲擊下,難道你就一點都不感恩圖報嗎?任由阿離哥深陷險境?”
二黑終于止住眼淚,長歎一聲道:“先生,對不起,現在我才知道,大哥一直是我的主心骨,這麽多年來,大哥一直照顧我,我隻需按照他的吩咐去做,總不會出錯,大哥不在了,我竟方寸大亂,如果大哥在此,一定會狠狠罵我不懂事。先生,小雯說得對,以後我們還有機會回來祭奠大哥,迎大哥回家,現在我們要盡快離開這裏,如果你再遇危險,不但對不起大小姐,更對不起大哥的在天之靈!小雯,我們一起拉先生上路吧,我雖失去一臂,失血過多,但還撐得住!”說罷翻身起來,去取小雯身上的繩索。
我忙道:“二黑,你能堅持,就在旁步行吧,讓小雯拉我即可,你身受重傷,不要用力過猛。”
二黑新失去一臂,還未适應重心變化,走路跌跌撞撞,小雯卻比之前少拉一人,看起來輕松不少。
我們默默前行,眼見即将走出叢林,進入一條峽谷。二黑突然拉住小雯,站住腳步。
小雯一驚,忙到:“二黑哥,怎麽了?”
二黑冷冷道:“各位,你們跟了我們這麽久,還不現身,到底想怎樣?”
四周突然沙沙作響,叢林深處現出十來個黑衣人,将我們團團包圍,每人手中都持着小巧的手槍,對着我們一語不發。
人群分開,一個矮小的老年人和一位高挑性感的美女走上前來,老人沉聲問道:“你們是什麽人?不像逃難的難民,也不像瀚亞帝國的軍人,又是怎麽受傷的?”
二黑道:“我們隻是過路的商人,慘遭魚池之殃,被軍隊襲擊。你們又是什麽人,爲何一直跟蹤我們?看起來你們也不像瀚亞帝國的軍人。”
老人正要說話,站在他身旁的性感美女突然“咦”的驚呼一聲,定定的看着我的臉,露出驚訝的神色。
老人問道:“雅娜,有什麽不對嗎?難道你認識他?”
雅娜點頭道:“單叔,剛才沒注意,現在仔細看才發現,他應該正是幾天前,洛迪陛下和杜平大将宴請的客人,不錯,這個美女正是當時坐在他身邊的女人,嗯,這位壯漢應該是他的保镖,隻是現在斷了一臂,他們又如此狼狽,開始才沒發現!”
老人點頭道:“哦,這麽說你們可不是一般人,能讓洛迪陛下和杜平大将親自接待的客人一定是非富即貴,大有來曆,怎麽樣,能讓小老兒知道各位到底是什麽身份嗎?”
我歎道:“單叔,無論我們什麽來曆,現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遭此無妄之災,落難于此,現在想逃亡到蒙幻帝國去,不知單叔能否幫助我們?如能順利脫難,我必有厚謝,不知單叔意下如何?”
單叔臉色陰晴不定,幹笑道:“好小子,我還不知你的姓名,你倒一口一個單叔叫得歡。好,想要我們幫助你們逃亡也行,不過得回答我三個問題,如果這三個問題回答得我滿意,我就帶上你們,如果我不滿意,嘿嘿,我可不會多費手腳帶兩個殘廢上路,就地在此将你們滅口,以免暴露我們的行蹤!”
我心中一凜,看這老者說話可不像威脅,淡淡的語氣卻透漏出無窮殺機,一定是久居上位,掌握生殺大權,卻又視人命如草芥的主。
這三個問題可不好回答,讓他滿意?我怎麽知道如何回答他才會滿意?這不是故意找借口殺我們嗎?
我緊張的望向二黑,二黑對我輕輕搖頭。
我心中一沉,我現在神念無法自控,如普通人般毫無抵抗之力,二黑雖然斷了一臂,但神識仍在,應能輕易控制老者。二黑卻對我搖頭,這說明隻有一種情況出現,這老者也是神念高手,導緻二黑無法控制老者。
我收回目光正準備答話,小雯突然道:“單叔,我能和他說說話嗎?”
單叔笑道:“小美女,你要對他說話我也攔不住你啊,但你不要輕易移動,就站在那裏說罷!”
小雯臉上一白,勉強笑道:“我隻是想說兩句情話,怎麽好意思讓大家都聽到?你不讓我動就作罷。對了,雅娜,你是如何認識我們的?哦,我知道啦,你是不是那天晚上舞女中的一個?”
雅娜美目連閃,笑道:“姐姐真是聰明,這也沒什麽好隐瞞,我正是舞女中的一人,才近距離看清了主桌上的客人,卻沒想到在此處又遇到你們,姐姐如此漂亮,連我都嫉妒呢,你們可要如實回答問題,别惹單叔生氣。”
小雯笑道:“阿離哥,你聽到沒?雅娜和我都是一樣的出生,你可别辜負了雅娜的提醒,一定要好好回答問題,别惹單叔生氣!”
我一呆,小雯這是在唱哪一出啊,什麽雅娜和她都是一樣的出生,這是什麽意思,雅娜不是說她是個舞女嗎?難道小雯以前也做過舞女?
突然腦中電光一閃,我猛然恍然大悟,小雯是在提醒我,雅娜和她都是特勤隊出生,這就是說,圍住我們的一群人,不是瀚亞帝國的特勤隊,就是蒙幻帝國的特勤隊,兩者必居其一!
而瀚亞帝國的特勤隊幾乎都認識我和小雯,那他們就一定是蒙幻帝國的特勤人員了。
想通此節,其他豁然開朗,他們一定是蒙幻帝國的特勤人員,深入皮亞國執行任務或者探聽情報,卻沒料到戰争突然爆發,他們這是選了和我們一樣的路撤回蒙幻帝國去,去無意中與我們相遇。
這樣看來,二黑是錯怪他們跟蹤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