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當當”,碰撞聲連續響起,六柄飛刀被彈了回去。
陶棄的身上,突然浮現出一套百葉重甲,連陶棄的臉,都有面甲覆蓋。
“法寶級重甲!這少年竟然能激活法寶?”無數人驚呼。
“築基六層激活法寶,至少在鬥将比賽中還從未出現過!”
“如果需要防護,築基級比賽中,一套輕甲法寶足矣,重甲這麽耗材料耗真氣,有什麽意義?”驚訝過後,有人哼道。
陶棄的對手,是一個精幹的三十歲男子,名爲唐沖。
唐沖做過殺手,一眼就看出陶棄的弱勢所在。
“境界太低,很容易被我的攻擊震退,一退再退便會退出擂台告負,重甲能幫他穩住身形!”
“不過以他的神念與真氣,維持這件法寶一定相當勉強,我等他力盡再出手!”
唐沖冷冷抄手,站在原地。
陶棄等了一陣,見唐沖不攻,便開始移動腳步,向唐沖靠近。
唐沖等陶棄走到十丈以内,身形一動,便到了側面,冷眼相望:“大半真氣用于維持重甲,我不信你還追得上我。”
陶棄也不氣餒,轉身繼續向唐沖走去。
看台上響起一些噓聲,有噓陶棄烏龜流,也有噓唐沖的。
築基巅峰,遇上築基六層,不瘋狂碾壓,卻磨時間,太沒有鬥将精神了吧。
觀衆到這裏來,要看的是激情戰鬥,不是看誰更猥瑣。
唐沖皺眉,從理性上說,不應該對重甲法寶發動無意義的攻擊。
但不表示一下的話,對自己的名聲會有影響。
沒有亮眼的戰鬥風格和經典勝例,赢再多次也成不了鬥星。
在與别的隊比賽時,唐沖勝率不高,所以他一直把自己擺在弱者地位,謹慎小心,節省每一分力量,等待最好的時機。
但面對一個築基六層的對手,還有必要還那樣做嗎?
尤其是這名選手,出自最弱的修羅戰隊。
“不是隻有你能操縱法寶!”唐沖服下一枚藥丸,然後慢慢祭起一柄長刀。
能夠入選戰隊的修真者,很多都是進入過“化氣十一層”的,所以神念至少比尋常修士高一成。
如果僅僅是這樣,築基巅峰時,他們也隻有44點神念,而驅使法寶通常需要50點。
法寶對築基級的戰鬥來說,是非常規性武器,每個選手都想擁有。
尋找提高神念的藥物、修煉旁門左道、讓自己進入“築基十一層”、買到對神念要求稍低的殘次法寶,或者修士天生就比常人神念高等等。
能夠滿足上述條件的,終究是少數,所以多數選手,會服用刺激神念的藥劑,這對神魂有一定的傷害,但爲了勝利和榮譽,他們在所不惜。
“就等你用法寶……”面甲下的陶棄,輕聲嘀咕了一句。
“天舞漏影!”唐沖放聲長嘯,這是他最強的殺招。
以往對手實力相當,或者比自己強,根本沒有聚氣放大招的機會,今天,終于是讓這一式綻放光芒的時候了!
長刀幻出一片天穹,空中有烏雲滾滾,向陶棄頭頂慢慢壓至。
刀飛得很慢,但包括煉氣期的觀衆,見到這一幕都變得面色凝重起來。
這一刀,即使煉氣期巅峰,都是不敢用身體硬接的!
陶棄擡頭看了一眼烏雲,卻隻有強烈的期待感。
“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陶棄自語道。
沒有暴風雨,烏雲中突然漏下一道天光!
法寶制造出來的光芒,達不到真正的光速,但以這道天光的速度,神念200以下者,根本不可能反應過來,必中!
陶棄也中了,當場蒙了。
重甲法寶,堪稱法寶中守禦能力最強者,但法寶上的護體罡氣,卻被硬生生破開了,強大的沖擊,灌入陶棄頭顱!
從顱海湧入全身,狂猛的罡氣在每一寸身體内肆虐,千萬個毛孔中噴出鮮血!
無所畏手印早已經将山神提到一旁鎮壓着,聖甲蟲瘋狂地推動着石球,不管路上碾壓了多少生靈。
内世界升級後,石球已經由土石變成了晶石的性質,其中真氣的密度,十倍于當初。
但就是這樣高密的晶石球,也在轉瞬間變成山一樣巨大。
被多次強化過的内世界,不停地震顫着。
但暫時還是,撐住了!
“夠了,螳螂,斬!火,木,風,去!”陶棄吐出這句話。
在觀衆眼中,天光照射在重甲上,重甲瞬間矮了幾寸,就像是被一個大鐵錘狠狠砸下去的一樣。
這一砸真的太猛了,以至于,從胸甲位置,突然彈起一塊鐵闆。
堂堂法寶級裝備,居然會在一次攻擊中,就被震散?
就算以金丹們超強的神念,須臾之間,也沒分析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如果這一頃刻叫他們判斷,所有人都會說:“那少年已經死了。”
彈起的鐵闆,旋轉着,飛了出去。
兩名選手相對站立,胸甲飛出的鐵闆,當然是射向唐沖的。
唐沖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伸出左手,打算把鐵闆接住。
一招斃敵,擊破重甲,再加上這個接碎片的造型,無疑是帥呆了。
這會是唐沖踏上鬥星之路的重要一步嗎?
但那絲嘲諷的神情突然凝固了。
五十神念,已非常人,這足以讓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内,想到很多事。
“這鐵闆,不正常……”
唐沖腦中跳出這句話,他突然覺得,不應該去接,閃開。
但他同時還想到了很多。
不接的話,會破壞造型……
一塊鐵闆應該沒什麽了不起……
這造型不可能是法器法寶,隻能是碎片而已,高速旋轉飛行,隻因爲自己砸得太用力了。
操控法寶,已經占用了唐沖大半神念,能想到這麽多,已經很了不起了。
想完這些,鐵闆距他的手已經不到半尺。
“真氣彙聚于手,捏爆它!”這是唐沖大腦下達的最後一條指令。
然後,他爆開了。
從手掌到手臂,一直到肩,到胸膛,被炸得粉碎!
在最後那一瞬間,鐵闆旋轉暴增十倍!
這是堂堂正正的偷襲!
“那鐵闆是……第二件……法寶……”看台上,司馬當緩緩道。
他是最先開口說話的人。
在此之前,全場沉寂。
連驚呼都已忘記。
吳雄第忽然冷冷開言:“同歸于盡!”
有人點頭,唐沖射出的那一道天光,絕對不是築基六層可以硬接的,即使他穿着重甲法寶。
法寶不會被這道攻擊打壞,但法寶中的人,會被活活震死。
三千觀衆,也漸漸活了過來,驚歎議論之餘,有人開始大聲争論着,同歸于盡的話,應該算誰赢。
鬥将比賽沒有平局一說,即使很像平局,官府也會請高手出來仲裁,非要說個勝負不可。
因爲退賭注很麻煩。
“咳咳,打成這樣,還不判我赢?”校場中央,突然響起少年的聲音。
重甲法寶已經消失,露出全身帶血的陶棄。
驚呼聲,再次從全場響起。
“修羅戰隊,陶棄獲勝!陶棄選手的曆史戰績變爲1勝0負!”司儀這才反應過來,高聲宣布。
陶棄笑了一下,收回大鐵闆,然後向唐沖走去。
“請陶棄選手回歸本隊,戰場有專業人士打掃。”司儀高聲道,随即又補了一句:“鬥将比賽沒有‘戰利品’一說,死者裝備會交還戰隊。”
陶棄尴尬地笑笑,走到場邊,還沒忘了把路上的碎紙片收集起來。
這個時候,觀衆席的掌聲終于響起來。
修真者比較穩重,但對于精彩的比賽,還是會表達自己的贊賞之情。
這一場比賽不算好看,但意料之外、以弱勝強、有人死得很慘,有這幾條就算不錯了。
當然重要的是,鼓掌的人都赢錢了。
陶棄忽然定住了,因爲他接收到了熟悉的氣息。
“收藏?不是,是信仰之力!”陶棄驚訝自語。
跟提取收藏時,神魂的感受是一樣的。
陶棄很快反應過來,就像自己的書有了書迷一樣,在鬥将場上,他也擁有一些粉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