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感悟

天際上，陰雲密布，雷霆轟鳴。細線般的雨珠緩慢降下，滋養着這方山林。

那張若隐若顯的巨口，在山林中命魂消失一空時，開始緩慢消散。隐隐間，似乎還傳出陣陣怒吼。

它不甘心有人敢搶奪屬于它的命魂，更憤怒地認出那人正是收走一縷命魂的人。

可是，無論如何不甘心，無論如何憤怒，都無法挽回。命魂一空，它隻有離去。

山路上，艱難前行的燕霜兒等人雖然被天際的變化震驚，卻沒能如古陽一般感受到天際上正緩慢隐去的巨口。

狂風暴雨，給山路上前進的衆人增加了諸多的難度。艱難爬行，隻爲達到山頂尋得回生液，追尋修煉的極緻。

從山路上看下去，巨大的山林顯得異常安靜，并沒有因爲古陽的行爲出現任何變化。在這黑夜中，透露出陰森恐怖的氣息。

不時間傳出的獸吼，讓人膽寒。

毛德催動着法劍，停下腳步，喘息着。凝望路外陰暗的山林，露出猙獰地笑容，興奮道：“從今日起，在火雲谷煉魂五重以下者，誰能阻我。隻要得到回生液，我更有希望突破至煉魂五重。到得那時，擁有洞府，更是谷中的核心弟子，就算大長老知曉秋閑的死因，也拿我沒有絲毫辦法。”

說到此處，臉上的笑容消失，望着山林中的眼中露出一絲失望，搖搖頭道：“唉，可惜了，可惜了。可惜沒能得到古陽手中的那柄法劍，這秋閑的靈葫中更是沒有留下什麽可用之物。”

嘩啦啦，

陡然，一道閃電從天際降落，劃破山林中的黑暗。

山林被瞬間點亮，隻見山路邊無數的妖獸依舊潛伏着。隻是，此時它們的獸眼中，多了幾分膽怯。

那一雙雙噬血又略帶膽怯的妖獸眼光，落入毛德眼中時。不知爲何，他不由得感到一個寒顫。收回望着山林的眼光，暗道：“我這是怎麽了？”說完，擡首望着黑暗的山路上方，繼續前行。

這是一個奇怪的山林與山路，在山路上雖然可以看到兩旁無盡的妖獸，更可以看到山中的樹木等物。可是，當古陽以火種焚盡山體下方區域時，那龐大的火焰與毀滅力量，卻未能讓山路上的行人看到。在他們眼中，山林中除了偶爾有獸吼傳出外，一切依舊。

山路上行走的任何一個人，都認定此時的古陽已經成爲妖獸的腹中之物。

山體下方區域，火焰散盡，留下一片廢墟。

巨坑中，古陽依舊盤坐如鍾，身上流下的腥臭汗水與地面的泥土融合，緩慢散開。

時間流逝，當天際開始泛白時，夜終将離去。

赤luo着身軀的古陽手中法訣未變，一縷縷靈氣從乾坤葫蘆中噴出，順體而上，焚燒着上丹田中的一道道命魂。

三魂七魄之軀經曆這一夜的焚煉，已經凝實至雙肩。其修爲，赫然突破至煉魂六重。

随着三魂七魄之軀的凝實，上丹田中的妖獸命魂已然被焚燒一空。要想修爲在進一步，便隻有再行吞噬命魂。

古陽手中法訣一停，赫然睜開雙眼。

兩道精光從眼中噴射而出，濃濃的靈魂氣息四散。瞬間，整個巨坑中的情景便如同印在腦海中一般。

“煉魂六重，”古陽緊握拳頭，掩飾不住眼中的狂喜。喃喃道：“到達煉魂六重境界後，就算不用魂索術都能感應身周數丈範圍内的情況，這煉魂五重果然是一個分水嶺。”

一語說完，鼻中聞到濃烈的腥臭氣息。低首一看，才發現如今的自己又是赤身luo體，不由得苦笑出聲：“這火魂訣不光強大，還總是與我穿的這一身衣袍過不去。”

微微一笑，伸手從身前地上撚起一團泥土，拿至眼前。

腥臭味四散，從泥土中直入鼻内。

揮手将泥土扔掉，眉頭一皺，喃喃道：“好臭，我身上怎麽會有如此臭的汗液。”

說到此處，腦中突然想起與白狼對抗時，出現在腦中的那一幅幅圖像。一拍腦袋，驚呼道：“‘萬’字中的修煉法門？那些圖像與‘萬’字記載的修煉術法相近。隻是，原本我本是無法修煉，爲何總能在那關鍵時刻感悟一些？”

眉頭緊鎖，腦中反複想着曾經兩次感悟到圖像時的情景。

漸漸地，想起了乾坤葫蘆。

喃喃道：“我第一次感悟到此等圖像，是來源于乾坤葫蘆；第二次卻是直接如印在腦中一般。第一次，我未曾得到‘萬’字，而第二是在得到‘萬’字，并了解其中内容後出現的。如此看來，這‘萬’字中的法訣我雖然無法修煉，但已經銘刻腦海。”

“不對，不對！”搖搖頭，思索道：“此次這些圖像出現時，是在我催動火種的時候，難道這二者也有聯系。至于從身體中溢出的這些汗液，卻是在我以火魂訣焚燒靈魂時出現。”

想到此處，心中不由得一驚，訝道：“難道這火魂訣同‘萬’字上所述的煉體有關？”

緩慢站立而起，身邊響起嘩嘩的泥土掉落聲。

腥臭味更濃，直接彌漫在整個巨坑底部。

低首望着一身污漬的身軀，以及地面上堆成小土似的腥臭泥土。古陽腦中第一次感到一片光亮，興奮大笑道：“哈哈，我終于明白，我終于明白了。那些圖像就是‘萬’字中的修煉方式。在我危難之時，便能以乾坤葫蘆爲引，将其催動。而這被火雲谷視爲最普通，最無人修煉的火魂訣，同樣是擁有煉體之效的強**訣。隻是此訣的煉體之效，與‘萬’字中的煉體又相差許多。”

想明白個中原由的古陽，終于明白爲何火雲谷的開谷老祖會離去，會去追尋更高的修爲。

擡首望着數丈大的坑頂，處于深坑中，那天際在此時也變得隻有數丈般大小。

凝望着明亮的天際，古陽心中的興奮一掃而空。自語道：“火雲谷的修煉一途，目前我所知曉的境界劃分爲煉魂十重，融魂十重。卻是不知道在這以上還有何等強大的存在。隻是，從‘萬’字玉塊上記載的内容來看，這修煉一途的第一步爲煉精化氣。其又分爲五個階段，這‘萬’字上所記載的隻是第一階段怡神守形中的煉體、安鼎二階，至于其上還有何種境界，就隻有等得到其它殘缺玉塊才能知曉。”

說到此處，眉頭緊鎖，喃喃道：“這兩種修煉境界完全不一樣，前者以修煉、凝聚靈魂爲主，而後者從目前來看似乎是以煉體修煉爲主。爲何兩者完全不同？說它們不同，可爲何火魂訣修煉至五重以後，又擁有一些煉體之效？”

越想，思緒越混亂。一時間，卻是想不出任何頭緒來。

索性，微微一笑，将腦中思緒抛開。望着隻有丈許大的天際，笑道：“‘萬’字中的法訣，我如今無法修煉，又何必去強求。既然如此，還是好好修煉火魂訣，等達到融魂境界後也許一切就會明了。”

說到此處，眼神明亮，眉頭舒展。

那數丈大的天際，在此時也變得異常的美麗。

一朵微型的白雲不知從何處而來，輕輕地從巨坑上方的天際上飄飛而過，不知又去了何方。

望着再次變得清明的天際，古陽笑道：“眼中所見的一切隻是浮雲，自古以來又有誰人能夠知道，我們到底是被這天際遮住了眼，還是被追尋的一切蒙蔽了心靈。人的一生，又豈不是正如現今的我，好似井底之蛙。所見的，隻是這坑口的一方天際。”

一語說完，赤luo的身軀上散出淩厲的氣息，大嘯道：“井底之蛙又如何，我古陽終将跳出井底，與天一搏。人若阻我、擋我，便要滅之。天要遮我，便要破之。”

說完哈哈大笑，魂念一動，從靈葫中取一件紅袍，便欲穿上。卻尴尬的發現，渾身上下有着許多黏稠的汗液。

低首四望，在這深坑中，根本無法尋找到可供洗浴的清水。不由得苦笑一聲，強忍着不舒服的感覺，将衣袍穿在身上。

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赤身luo體沖出巨坑，而後在山林中奔跑。

取出紅袍時，魂念無意間發現靈葫中少了赤玉劍。到得此時，才想起該劍已經破碎被毀。

想起赤玉劍，腦中便想起了烈雲玉，想起金光。

眼中閃着淚花，哽咽道：“雲玉，我古陽能爲你逆天奪魂，定然能爲你尋找到重生之法。”說到此，擡首望着天際，喃喃道：“大哥，對不起，我連你的命魂都沒能保住。”

孤單，落寂，在這一瞬間全部襲上心頭。腦中盡是烈雲玉、金光二人的身影。

烈雲玉，火雲谷中最早相識之人，更是救命恩人。一年來，此女子對自己的情感之深，之重，已經無法報答。

隻是，不知爲何，對于烈雲玉，他隻是感激。至到後者被毀滅的那一刻，才發現心依舊很痛、很痛。

金光，敢與強者對抗，以求保全他性命的人。大哥，本是一個稱呼，卻早就成爲一個真正關心、愛護他的親人。

可惜，這至親的二人如今都被毀滅。

一人成了一縷微弱的命魂，一人卻是命魂都不知去向。

失落、孤寂在古陽的心底蔓延。

屹立在巨坑中，此時的他突然好想烈雲玉，好想金光。

揮手從靈葫中拿出雲玉酒，輕輕飲下。

香醇滿口，如一道柔線一般溫柔而下。

感受着酒香，眼角落下淚滴。

魂念一動，進入下丹田，便欲進入乾坤葫蘆中，去看看那縷微弱的命魂。

陡然，古陽發現，乾坤葫蘆葫身上一直刻畫着的水之法則圖案消失不見，那一直溫潤着身軀的氣息更是消失得無影無蹤。

心中大驚，不知這葫蘆發生了何種變化，揮手将靈玉酒收入靈葫。魂念一動，進入乾坤葫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