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進校園,張曉東和其他新同學一樣茫然不知所措,一整天宅在宿舍裏不知道該幹什麽,偶爾在黃昏時分出足宿舍,到校園裏閑逛。在草坪上、樹蔭下、石墩走道上,在夕陽中看着成雙成對的情侶擁抱着,時不時從身邊走過,望着他們猶如神仙般的生活,總是羨慕不已。
每每在這個時候,心裏總會暗暗想到是不是也應該給自己找個意中人,這樣也不枉白來上個大學。可每當想到這件事情時就會心生慚愧,面對一貧如洗的家境,哪有這麽多錢來給自己花銷,這樣做會讓大家失望的,也不能讓父母一片忠心栽培而辜負了他們。
果真這麽作了,自己如何對得起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父母呢?想着想着,強忍的淚水神不知鬼不覺的奪眶而出,在心裏暗暗下意識到,自己絕不能作個負心漢,更何況,十年寒窗苦讀,帶着對象牙塔的美好向往,不就圖個功名利祿,如今也如願以償,如果到了這程卻敗給了花花綠綠的紅塵世界,我的青春還能用什麽來做結語?
開學調整期一晃而過,苦澀艱辛的軍訓生活不期而至。9月4日那天早晨,學校集中全校新生舉行開學典禮暨軍訓訓練報告指導會,全校新生身着迷彩服,肩臂軍功章,雄赳赳氣昂昂的在學成廣場上集合,遠遠望去像一片林海,在風的湧動下東搖西擺,漸漸走進才發現那是藍天底下的假正規軍人。
一排整齊的隊列從中望不頭,張曉東驚了,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大排場、大場面,主席團上幾個身着軍裝的中年人精神抖擻、強健有力。在教官的引導下,踩着整齊的步伐再音樂的陪伴下,同學們有序的走進體育館,一座皇宮似的殿堂呈現在了眼前,弄得眼花缭亂,不少同學哇的一聲贊不絕口,心中的喜悅猶如潮水般一湧而來。
入館完畢後,身着西裝革履的領導一個個閃亮登場,眼看着這一切的發生和到來,張曉東此刻激動的心情無法用詞彙和語言來描述,他差點就激動得落淚了,心想,自己有幸在這如詩如畫的校園裏生活與學校,能在這富麗堂皇的宮殿裏安息,也死得無憾了。
面對陌生的東西,我們有時會感覺到畏懼,有時也會令人心曠神怡、無限向往,張曉東也不例外,再美好的事物看多了也會是自己變得厭倦。軍訓的日子,念過書的人都知道,那不是所謂人的生活,而是牛馬般的勤勞和奮鬥,可面對祖國的大江南北,再苦再累這點算不了什麽東西。
軍人們早就習慣了這日夜兼程、一如既往的苦辣生活,這樣的日子對于他們來說是喜悅、是快樂,但移植到了這群城裏細皮嫩肉的小夥大姑娘們身上,這是一種考驗和煎熬。火辣的太陽一束束的往肉裏鑽,弄得他們哭天喊地,悶聲悶氣抱怨個不停。
看着教官惡狠狠的面孔,大姑娘們開玩笑的念頭早已咽到了喉嚨裏,隻有吊兒郎當的小夥子們持續不斷的向教官喊冤,接二連三的跟教官請假往死胡同裏趕去。
來自農村的女孩和男孩們早就習慣了這般苦難的磨練,烈日下、風雨中依然笑得那麽燦爛可愛,黑黝黝的身軀跟鍋底不分上下,一頭短發襯托着兩排白牙,諸不知還以爲是來自非洲的和尚。
張曉東,1.85的個子,不管從哪個方向看去,都覺得是塊好料,軍訓的第一天就被教官拍手叫絕,選拔他爲自個學院新生軍訓的負責人,張曉東也感激不盡,沒愧對教官的一番好意,專心苦練,把每個動作作到最好,閑餘時耐心輔導那些跟不上節奏的同學,并與他們親切交流,所以,沒幾天的功夫,全院的男生都跟認識了他這個新人物。
苦澀艱辛的生活終于在鳴炮聲告了一個段落,大學都被人們謂之天堂的大地,談戀愛幾乎成了同學們的口頭禅和生活代言,每每和同學們走在一起,第一件事就會問起你談戀愛了沒有?如果你是理科生,你說沒有,那還情有可原,可面對一個文科生來說,你要是說NO的話,絕對會被别人分爲另類。生在花叢中還受排擠,你這不是野草就是小草。
會莫名其妙的覺得你是不是人品爛到了極點,覺得你不是智商出了毛病就是情商出了問題,在這個女孩子多如牛毛的國度裏你連一個女還都追不到,這還不如去當太監服侍皇太後算了。
張曉東是學外語的,整個學院新生兩百多号人中就四十多個男生,面對綽綽有餘的對象挑選,就像逛品牌店一般,不說精挑細選,還得留幾個大牌嘛!連幾個最不惹人喜歡的另類都能重見天日,更何況像他那樣大牌小夥。
張曉東宿舍共住着四個爺們,兩個城裏的,鄉下兩個,兩個城裏的一個叫李維,另一個叫楊紅伸,都生得英俊潇灑,加上白皙的肌膚,一身非主流的打扮和趕時髦的觀念,早就成了大姑娘們重點觀察的對象,走在林蔭小道上總是惹起周圍人們的特别關注,所以沒出道幾天就一炮走紅,從此銷聲匿迹,不再顯現人間。
鄉下的老東西總喜歡看新鮮的事物,也非常讨厭那些非主流的東西,接吻、擁抱在他們看來就是女子道德敗壞的起點,所以張曉東和另外一個鄉下的同學幾次遇到這種不吉利的事情後,就很少出去閑逛,隻是偶爾迫不得已才出去。
鄉下的另一個同學名叫李大坤,來自河南西安一個偏遠小村,和張曉東一樣腼腆,遇見姑娘還會羞羞答答通紅了臉。可話又說回來,張曉東在競技方面還是沒有輸給城裏人,班裏競選班委那天,他依然昂首闊步,落落大方信心滿滿的走上講台給大家演講,功夫不負有心人,結果不出乎所料,他當選了班裏的學習委員。
日雨續日,陌生的環境漸漸的變得熟悉,來自鄉下的張曉東和李大坤當然是比較投機的了,相處不過一個多月,就成了形影不離的好基友,吃飯、上課、泡圖書館,他爺倆都是一同的。
但自從放了國慶長假以後,李大坤去找同學叙舊回來後,似乎變了個人樣,打電話的日平均數日益增多,泡圖書館這回事也漸漸變少,隻是吃飯、上課還是一起的。
這樣的日子又持續了将近一個月,李大坤真相大白了,鱿魚最終抛頭露面了,是系裏的一個女孩。
張曉東眼看三個舍友都有了歸宿,就剩下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可誘惑并沒有把他打垮,依然一個人傾心研究與專業相關的東西。
可一個人久了,就會寂寞,寂寞了就會胡思亂想。他撐着那頂堅強的傘終于在學期期末被誘惑給收拾了。
他是班裏的班幹部,平時聚會之類的活動也參加了不少,認識的人也不在别人的胯下,仔細一想,還是就近原則吧,肥水不流外人田,得從班委下手。然後就在潛意識下,拿幾個班委作比較,想來想去,她們幾個都不錯,不說上貌美天仙,長得還對得起觀衆。
腦海浮現着幾個班委的影子,做了将近四個小時的研究後,決定在副班長身上下手,副班長黃燕是來自廣州白雲小山鎮的女孩,紮着馬尾辮子,在一雙晶瑩剔透的大眼睛襯托下顯得楚楚動人,遠處看去就知道是個懂事有内涵的人,想着想着就暗暗的笑出了聲。
笑聲引起了三位同學的注意,李維還以爲是看小說入迷了,走近後才發現,書本和着,根本沒再看小說,隻是愣愣的對着桌面發笑,就問他:“曉東,你這是幹啥啊,怎麽一個人自言自語的憨笑,你發什麽神經啊,是不是看上哪個馬子了?”
張曉東從幻覺中回應過來,假裝沒事的應道:“誰像你們那麽色,整天就隻會想馬子,我這是在思考問題。”
李維唉聲唉氣的應道:“思考問題都會自個兒發笑,怕你會變成牛頓、愛因斯坦這類的大科學家喽!”
曉東道:“不是了,是老師今天講了一個特别好笑的笑話,讓我久久不能忘懷。”
“沒有吧曉東,今天老師哪有講笑話了。”躺在床上研究言情告白的大坤笑道。
曉東道:“你沒注意聽了,老師确實講了那個《我們都要睡》的笑話。”
“那個都值得一笑,不就是個二B的傻事嘛,平時聽得多了,沒感覺。”大坤應道。
還在空間玩得起勁的楊紅伸到:“哇塞,紅塵妃子笑,唐太宗開心了,但我們很久已經沒去上課了,老師講什麽我們也不清楚,你們還是扪心自問吧!”
李維正和女朋友聊得起勁,突然冒出一句:“看來由頭不對勁了,肯定哪位女漢子又脫身變蟬了。”
說完,三個齊聲說道:“肯定是了,江湖中人嘛,身不由己。趕快禀告長老,你這什麽來頭?”
看着三爺們一齊打擊自己,曉東沉默不語,隻是扯了一句:“睡吧哥們,不然明天又遲到了。”說完,一頭紮進被窩裏裝睡了。
李維道:“咦咦,别裝傻了好不好,你個什麽來頭我們是得問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