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露娜駁斥了我兩句後接着說,“我們宿舍那姐們第一堂課就完全被老師的精彩發言深深地吸引住了,上了一堂課就已經被徹底地洗腦了,而且那老師還告訴她四級過關賊輕松,隻要按時上他的課,下課後都不用再怎麽複習,因爲老師考前還有一絕招,屬于必殺技,就是押題。
他會以神奇的手段押中百分之八十左右的四級考題,這在前幾年的考試中都得到了證實,你想啊,如果押對百分之八十,你隻需要把這些都做對,那通過四級考試還不是毛毛雨,真是随随便便都能搞個優秀啊。
我們宿舍的姐們是真信了,死心塌地的跟着那輔導老師混了,就這麽紮紮實實地上了一個多月左右的輔導班,你猜最後的結果怎麽着?”唐露娜留了個懸念給我。
“考了個優秀?”我試探性地問了句。
“屁,壓根就沒考過,那姐們考完回來後就哭的稀裏嘩啦的,說那輔導老師押的題目基本沒一道對的,她進了考試看到試卷後直接就懵了,結果導緻後來有好多會做的都沒時間做,考的巨慘,你說你還想報輔導班不?”唐露娜神氣地質問我。
不過我還沒死心,我想刨根問到底,“聽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有點不敢報了,你又嚴重挫傷了我上輔導班好好學習的積極性,你說名師的輔導講座也少聽是什麽意思?那裏面好像還真有不少名師啊,挺出名的,我前幾天逛書店的時候就看到好幾個名字,都是出四級輔導書的。”
“沒錯,就這麽幾個人,有一個什麽喜的名師,以輔導四級考試出名,那次來雍大辦講座,那叫一個人山人海,連好多已經考過四級的人都來捧場,想聽聽到底有什麽訣竅,結果聽完後大家都大失所望。
其實那次我也去了,他那天講的很多東西都是他輔導書裏寫的,而且講到關鍵的地方還總會加一句,下來後大家去買我的某某參考書,裏面有詳盡的解釋哦。
那一場講座聽的我快吐血了,後來我還是按照自己的方法一直堅持複習了下去,結果還真就過了。”唐露娜又告訴了我她親身體驗過的慘痛經曆。
我被她的一通話忽悠懵了,“那你的做法是?傳授點經驗呗。”
唐露娜不是吃虧的主兒,“憑什麽?你給了我什麽好處?”
“你要什麽好處,隻要不出賣色相就行。”
唐露娜鄙視我,“哎呀我呸,你有色相可出賣麽?晚上聚仙源請我撮一頓,不然免談。”
我心裏暗暗叫苦,這年頭是個人吃飯都去聚仙源,這風真他妹的邪,“這麽狠,二食堂行不?”
唐露娜抛給了我一句硬話,“想都别想。”
晚上我和唐露娜在聚仙源海吃了一頓,她告訴了我她的辦法,其實還真是沒什麽特别的,就是好好背單詞,認真做真題,但我卻爲此付出了一頓大餐的代價。
我花了大代價才得到了這麽一個方法,在剩下的一個月裏我需要做的隻有一件事,就是好好執行這兩項決定,可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還真不容易,将近三千個單詞裏至少有一半我不認識,我狠心制定了一個學習計劃,然後把它貼在我的床頭。
每天早上6:30起床,跑步到教學樓,在教學樓前的體育館簽到後,回到教學樓背一個小時的單詞。
7:40左右去一食堂吃早餐,吃完後回教學樓繼續溫習20分鍾左右,然後準備上課,注:如果一二節沒課的話就轉去圖書館。
8:30開始在圖書館做真題,一天做一套,争取考試前做完二十套真題。
如果白天有幹擾沒能按期完成,那麽在晚上進行一次充電,補回白天欠缺的内容。
劉甯看了這份學習單後對此嗤之以鼻,“看來今年咱班的三好學生得評給你了,就按你這份學習計劃,你有希望成爲雍大的十佳青年。”
我不理睬他的冷嘲熱諷,我要用我堅定的信念,紮實的行動回應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簽到這項制度其實由來已久,這是由雍大校長本人親自制定的。據說某次一位國家教育部的首長來學校檢查工作的時候,雍大某個宿舍的學生正好穿着内衣内褲去水房洗漱,而他們宿舍剩下的三個哥們還東倒西歪地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當時跟着領導視察的正好有一位多事的記者,他順手就把這一幕用相機記錄了下來,然後來了個大篇幅報道。
之後的事情想想也知道,雍大火了,雍大是真火了,雍大在沉寂這麽多年後終于靠負面新聞真真正正實實在在地火了一把,進而成爲街頭巷尾的笑柄。
雍大校長是勃然大怒,下定決心開始進行整頓,剛開始的時候其實大家并不在意,這種懶散的風氣已經持續了很多年了,靠校長一己之力顯然難以改變,而且誰知道他是不是做作表面文章,說說就算了呢。
可校長顯然是認真的,他開始動真格的了,把幾個消極怠工,根本不當回事的學院黨委副書記都撤了,這下領導們開始恐慌了,你要想辦事,就首先得把住領導這一關,如果領導都不當回事,下面的人自然毫不在乎。
可領導們突然間重視起來了,下面的人自然就有了反應。一來他們離學生們更近,管的事更具體,自然效果就不一樣了,二來那些輔導員老師爲了巴結副書記也會拼了老命地爲領導提供熱忱服務。
就這樣雍大的簽到制度開始轟轟烈烈地執行起來了,而且寫入了新的校規,從老師做起,大家無一例外地在早晨7點左右開始簽到。
每個學院簽到的地點都不同,但大都是離各自宿舍很遠的地方,主要是爲了鍛煉大家的身體素質,當然你跑了這麽遠的路,本來睡的迷迷糊糊的你也會被冷風灌個清醒,不至于簽完到後又跑回宿舍睡個回籠覺。
不簽到的懲罰是嚴重的,灰常苛刻,以至于大多數人會爲此悔恨一生。如果你一學期内沒有簽到的次數超過20次,那麽這學期你就不能參加班級的綜合測評,不參加測評的人首先肯定是與獎學金無緣了,因爲綜合測評要占30%的總成績,拿你70%的學習成績與别人100%的總成績去PK,那你隻能是一敗塗地。
這還不算什麽,有些人可以說他不在乎獎學金,有沒有都無所謂,但學校顯然不會這麽簡單地就被你挾制住了。
如果你畢業前有兩次不能參加綜合測評,那麽不好意思,你畢業的時候無法拿到畢業證,那麽說明你就隻能光榮地肄業了。
還有如果你在一周内連續未簽到的次數超過三次,那麽将會在你最後的總成績裏扣掉5分,而且學院會在你期末的個人鑒定上打一個不合格,背着一個不合格的個人鑒定,那也夠境遇凄慘的。
簽到制度的懲罰措施之嚴重,讓大家不寒而栗,如果不簽到隻是繳點罰款了事的話,那麽總會有一些财大氣粗的騷年,他們家裏有的是錢,實在不行一次性地交足一年的罰款,爾後放心大膽地窩在宿舍睡懶覺。
但如果不能夠順利畢業,除了極少數對生活徹底失去信心的無可救藥的頑固分子以外,大家都是不能接受這個糟糕的事實的。
這樣一項制度制定之初的意圖是好的,制度條款本身也是無懈可擊的,可惜在制度的執行過程中卻總會出現偏差。
一本再好的經也架不住歪嘴和尚念啊,雍大的這項緊刹不正之風的好措施卻無情地被大家鑽了空子,其實鑽空子的方法很簡單,就是代簽。
學校當時還沒有身份證掃描儀之類的先進設備,隻是靠人工負責簽到,剛開始是高年級簽低年級的到,低年級反過來也抽一部分人去簽高年級的到,大家交叉爲對方簽到。
但還沒有簽上幾次,大家就已經混了個臉熟。高年級的學生的意志力早在校園裏消磨殆盡了,誰不願賴在暖暖的被窩裏,所以他們很快就撐不住了,主動約低年級的小弟談,希望大家各退一步,到時候讓他們幫着給别人代簽了,條件就是低年級的學生如果代簽他們也裝作視而不見。
這種雙赢的提議迅速就得到了雙方的共同支持,進而推廣到了全校施行。結果沒有多長時間,雍大的簽到制度就形同虛設,隻是做給校長一個人看罷了。
但即使可以代簽,最起碼也得去那麽幾個人吧,如果一個人都不去,你不能指望簽到的人幫你把名字寫上,他也未必能記得全所有人的名字。
在我們宿舍,張曉東一直都是幫我們其他三個人去簽到的,他會起個大早吃完飯後到簽到的地方順手把我們的名字都寫上去。萬一有一天張曉東生病了或者有事不能去上課的話,那四個人就隻能都缺勤了。
在準備四級考試的那段時間裏,我把張曉東解放了出來,由我來負責爲他們兩人簽到,我這樣做是無辜和被迫的,在戈飛和劉甯的軟磨硬泡下我隻好委曲求全了。